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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塔之雨 第七話 漸曉生命的意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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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是在她父親死後,早晨的電車裡坐在她旁邊的時候。

只是簡單幾句的交流,每句話在我聽來無異于晴天霹靂,腦袋的運轉幾乎要失速一樣。當然知道對方給予的是輕蔑。但對於我是無法自拔的幸福。

向亞樹那桑詢問病房,也不過是為了再次和芹愛見面的口實而已。

【一個人不敢去的話我陪你?上次也是我一起吧?】

雖說是好心,但因為雛美讓五周目的邂逅演變為爭吵。我沒有打算再讓這個傢伙跟著一起去。

【傳達想法,有時候是很難的一件事。因為那是會被對方左右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做好了傾聽的心理準備。鼓勵和安慰的語言,也會因受著的心情長出鋒利的荊棘。所以了綜士,不要想太多。你的想法不一定會傳達給對方。但即使傳達不到,那也不只是因為你的原因】

【確實,光在這苦惱什麼事都幹不成。綜士就是想得太多了】

【我倒覺得你無論是說話還是幹事之前都應該好好三思一下】

【但這就是我的長處啊沒辦法】

雛美大言不慚的說道。

【快去吧,綜士直接問的話,說不定會回答呢】

【接近織原芹愛就算演變成打草驚蛇,惡化狀況,我們也不會全然無法。十月十日發生的她的死亡,是從物理上可以制止的。現在我們應該去一個個執行能夠做到的事情】

4

三天後的九月二十五日,星期五。

在千歲前輩和雛美的推搡下,前往泰輔叔叔住院的地方。

等待三天才去探望也是刻意的。我Time Leap之後馬上就把五周目世界所做的事記在筆記上。上一周目,去探望泰輔叔叔是周五的事情。即使參照前後的順序,也肯定是今天,九月二十五日發生的事情不會錯。

那天,我和雛美為了買禮品就花了半天,去醫院的時候都是下午六點了。而最後,和從病房出來準備回去的芹愛在走廊碰上了。

泰輔叔叔死去是在五天後。和父親碰面之後,感情正在波瀾的芹愛看到我的瞬間,表情明顯露出嫌惡。那個時候,只要看到我就會引起不愉快的回憶這件事再次得以確認。

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再沐浴在那樣的目光下。

這次想的是趕在芹愛前面到病房去等她。如果這樣的會面方式能讓彼此的感情更加平穩的過渡就好了。

放學後,拿著前幾天就準備好的禮品盒,前往醫院。

還只是把傍晚時分,護士站卻和記憶中一樣冷冷清清。

這一樓平常就是這樣嗎。

因為田徑隊活動芹愛還沒來醫院。雖然清楚明白這點,可一旦來到病房前,卻遲遲涌不出推門而入的勇氣。

將要死去的人,應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呢。怎樣說話才是正解呢。只有十七年的薄弱人生,難以抓住這個問題的答案。

已經在門前遊蕩多長時間了。

下定決心推門而入,泰輔叔叔在潔白的病床上連接著導管,靜靜的睡著。

從窗簾的空隙中滲透進來的夕陽下,泰輔叔叔身體清瘦,

臉上毫無血色。芹愛的身高隨父親。小的時候,看起來那般高大的泰輔叔叔,現在卻是讓人心酸的瘦小。

在這樣的身姿前,果然什麼語言都覺得不合適。

泰輔桑沒有醒著太好了,甚至湧現出這樣的想法。

把禮物放在茶几的托墊上,靜悄悄的離開了病房。

我到底想幹什麼呢。

靠在走廊的牆壁上,無意識中深深的嘆息零落而出。

芹愛什麼時候會來不知道,但不可能就這樣回去。

呆在電梯正面對的地方,一定會碰面。胸中確實抱著難言的躊躇,但還是坐下來等待著她的到來。

在這裡度過一個多小時無益的時間後,芹愛出現在電梯口。

看到我的瞬間,臉又歪了。然後轉過視線,一步不停直接向父親的病房走去。

沒有機會,更沒有勇氣叫住她。

很快她的身影消失,視網膜上的殘影就一直凍結在哪裡。

【……也難怪】

五年前的事件的記憶,本就不是時間可以治癒消退的。

芹愛對我的厭惡是發自心底的。而那種輕蔑的程度也是無以復加的。

然後,該痛的還是會痛。

那種嫌惡的眼光,直刺入心底。

【……這是綜士拿來的?】

突然,冷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下意識的轉過身去。

芹愛表情依然冷漠,右手提著禮品盒。

【從亞樹那桑那聽到了叔叔的病情……】

【怎麼會聽到的?】

【怎麼會……也就隨便聊天就聊到這了】

像是在窺測我的真實想法一樣,芹愛眯起了眼睛。然後,

【你是不是對我姐說了什麼關於我的事情?】

低沉的聲音。

【……到沒有,就是在家門前碰到閒聊的程度】

【那怎麼會聊到我的話題?】

【也沒別的意思。就是在學校里看見你的時候,一副悲壯的臉色,有點在意就問了一下。你那時的臉色真的是有點可怕】

隨口而說的謊言。對於每天都遠遠觀察芹愛的我來說,根本沒有看到臉色的變化。

【你是有什麼煩惱嗎?】

其實,應該是有更加婉轉的方式的。

但現在的我,只會發出這種直接的詢問。

【……沒有什麼煩惱】

【撒謊】

我的嘴唇,即刻否定了她的話。

【你現在的表情哪像是沒有煩惱的。完全就像是在考慮生死問題的表情】

【看表情就知道我有煩惱了?】

聽起來像是嗤笑。

【你真厲害啊。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就對人下定義說三道四什麼的。我說】

芹愛把右手拿著的禮品盒向我推來。

【拿這種東西是想要幹什麼?問出我的煩惱又是要幹什麼?】

【抱歉,我不應該來這的】

不敢看她的眼睛,默默站起。

【希望泰輔叔叔早點康復】

心裡無比清楚康復是根本不可能的同時,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到達電梯前的時間,比緊握冰塊的感受還要漫長。

沒有聽到芹愛的腳步聲。

仍舊在用凌厲的視線貫穿我的身軀嗎。

電梯的門扉完全關閉前,我就是轉不過身。

5

醫院的經歷後,我放棄了追蹤芹愛自殺的原因。

她心中的頑石,不是誰可以輕易撬開的。只能等待有一天,她自己打開心扉。

九月二十六日,星期六的下午。

眾人集合在時鐘部,我向千歲前輩和雛美匯報結論。

【……這是個無解的問題。世界上也許就存在這種東西】

短暫的沉默後,前輩一副嚴峻的表情說道。

【既然不管從周圍的人還是從她自身,都打探不出決定性的動機,那就不能再指望從根源上解決問題。從現在開始我們要調整方針,阻止十月十日的自殺是現在的首要任務。不管是什麼理由,自絕性命的行為都是不應該被饒恕的。哪怕用盡全力也要阻止】

【這樣還簡單了不是】

雛美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回應。

【從綜士的兩次Time Leap,我們得以了解芹愛當天的行蹤。所以如果只是阻止自殺的話,應該不是一件難事。只不過存在的可能是即使阻止了十月十日的自殺,第二天再次發生同樣的事情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白稜祭有兩天,第二天再繼續看住的話不就沒問題了?】

【現實來說這種對策沒有問題。但總不可能這樣一直延續下去吧。討論這個問題前,我想問雛美一下。你身上發生的最初的Time Leap,是在白稜祭的第二天早晨對吧】

【唔嗯。早自習的時候聽說了他前天晚上死亡的消息】

【結果就是時震發生,你的精神返回到了四月六日。Time Leap到了半年前。我感興趣的是,雛美第二次以後的Time Leap的時間點是不同的。你在夜行祭最高潮的時候,獲悉了古賀桑的死亡,再次發生了Time Leap。然而,這次不是四月六日,而是大概提早半天回到四月五日的晚上。從這些事實看來,Time Leap返回後的原點不是一定的,而是以時震發生的瞬間為起點,以一定時間進行跳躍】

【恩,確實如前輩所推測的一樣。但這是有什麼意義嗎?】

【最開始的Time Leap後消失的是誰?】

【我父親啊】

【不妨這樣想。雛美Time Leap到四月六日而後父親消失就意味著,四月五日的時候還沒有滿足消失的條件。消失的人,在眾人的記憶中是五年前消失的。但我們之前所說的都是記憶中的事情,關於現實消失的時間點還在假說的階段。雛美,跳躍到四月五日的第二次以後的Time Leap,也是醒來的瞬間父親就消失了嗎?還是說第二天,四月六日才消失的?】

千歲前輩的問題下,雛美考慮了一會,然而,

【……真的不記得了。也從來沒想過這種問題。不記得,就是說果然還是消失了吧?啊啊……但是,我老爸在政府工作經常出差。我也沒有自信。可能當時就是出差不在家裡……】

她的父親的消失雖然是在半年前。但在雛美的記憶中可不一樣。那之後還經歷了兩次Time Leap,所以對雛美來說父親消失是大約一年半前的事情。記憶出現曖昧也沒什麼奇怪的。

【說起來,就算這種事情得到確認又怎麼樣?不管我父親是不是在四月五日消失又和現在有什麼關係?】

【我們眼下的目標,是終結你和綜士的Time Leap。但最終的目標,是救回捲入Time Leap中的五個人吧?假如四月五日的時間點你父親還存在的話,那海堂一騎和綜士的母親也應該存在。對已經消失的人我們沒有辦法,但如果他們還存在的話,說不定有什麼方法】

【這太……當然我也希望能把大家都救回來……】

【我知道不是件易事。所以更需要我們大家一起想辦法。只是等待的話是不會迎來我們所期望的結局的】

千歲前輩真的是處事冷靜理性的人。

天生的怪人,卻有異於常人的正義感。

【距離命運那天還有兩周。給我們考慮作戰的時間十分充足。雛美。古賀桑你務必要救下】

【不說我也知道,肯定是拼盡全力了】

雛美強有力的回應下,千歲前輩露出微笑。

【這次我們三個一定要越過白稜祭。我們的話應該可以做到的】

那天回家的路上,在車站內和雛美告別,等待電車的時候,收到了千歲前輩的郵件。

【我有話跟你說,別讓雛美跟來】

到底怎麼了。今天少見的兩人沒有吵架。應該是今後的方針下,兩人都認識到需要互相協作而不是鬧彆扭。

回到時鐘部,千歲前輩正在用電腦瀏覽拍賣網站。

【專門讓你回來一趟真抱歉,但是實在是有話要對你說】

【雛美的事情嗎?】

【啊。她為了讓古賀將成遠離白稜祭,說是把THE LIME GARDEN的演唱會門票送了給他。好像是相當有人氣的樂團。來看看這個。十月十日的演唱會門票的成交額都是相當高的】

密密麻麻並列的門票,所有的現時拍賣價格的單位都以萬計(日元一萬約為人民幣500元,譯者注)。不用說肯定遠遠超過了定價。

【我本來是想拍下一枚的,結果調

查的時候後發現了新的事實。這些門票的發送時間都是在兩周前的樣子。現在掛在這裡拍賣的,正確來說是受取門票的權利。你還記得嗎。我們最開始見到雛美那天,她是這麼說的】

【古賀桑喜歡的樂團,會在同一天來省里演出。我把演唱會門票作為禮物送給他。說起來,這次也已經給他了】

【明白了嗎?那個時候雛美是不可能已經拿到門票給古賀桑的。也就是說那天的話,果然還是謊言。五周目的世界裡我們所抱有的懷疑還是正確的】

【要說懷疑的話,門票不是參加Fan Club的古賀桑自己拿到手的嗎?】

【這個啊。五周目的世界裡,雛美撒了好幾個謊。而我們則推測是為了掩飾她的暗戀。她如果說是為了自己的尊嚴而向別人展示出這一面,那沒有問題。應該做的事情是不會有變化的。但圍繞這張門票的謊言的變化,則會導致問題的改變】

【……不太懂,什麼意思呢?】

【五周目的世界雛美撒了好幾個謊,是因為聲稱古賀將成是她男朋友。因為不承認這個謊言,所以撒了更多的謊。至少我是這麼想的。然而,這次雛美輕易的就承認了他不是自己的戀人。也就是說再撒謊的理由,已經沒有了】

【說起來確實是這樣……】

【但雛美又說謊了。應該還沒有發送的門票,說的好像是自己已經準備好一樣。這說明她一定是隱藏了什麼重大的事情】

前輩一副異常認真的表情望向窗外。

【考慮到她的性格,當面質問是不會問出真話吧】

【是啊。但是,那……】

【雛美的謊言雖然棘手,要緊的是能不能夠守護得了古賀將成。當天我們的注意力很可能全在芹愛的事情上。所以我想到了去拜託一個朋友。把從網上拍到的門票給他,讓他幫我們看著。定期給我們報告情況,能夠確定古賀桑沒有靠近學校的話,我們也能夠專心做這邊的工作。這種方法的話也不會被雛美發現。……怎麼了?你那是什麼表情?】

意識到我的困惑,前輩側頭問道。

【唔,怎麼說,有點意外……】

【意外?為什麼?】

【那個……抱歉說了失禮的話,前輩有朋友什麼的……】

說【一匹狼】可能還不太至於,但前輩絕對是孤高的人,這麼重大的事件中,竟然有可以信賴的友人。

【……綜士。你是被雛美帶歪了是吧?朋友的話我也有一個兩……的程度】

沒說完兩個的意思就是只有一個嘍。

【是前輩的同學嗎?】

【怎麼可能。是大學生。我還沒有留級時候的同級生。性格上確實有點難搞,但絕對可以信賴。這樣的作戰計劃實施的話,古賀將成是不可能繞過我們的眼睛,前往夜行祭的】

【勝負之道,致命傷的出現就是第二次的失敗。徹底的被打垮。我,不會再讓你進行Time Leap了】

以前,前輩曾經這麼說過。

在意的事情全部確認。能做的事情全部實行,為了斬斷這惡夢般的Loop,前輩正是打算用全力去戰鬥。

那之後的兩周,時間倏忽而過。

沒有和芹愛再見面,雛美也沒有告白她的謊言。

泰輔叔叔的死,臻至無聊的課堂,也毫無變化的被時間一點點消化。

緊接著,對於雛美第四次,對於我第三次的白稜祭,再度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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