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謊言之塔 第三話 傷悲未來的輪廓?(1/2)
和草剃千歲的結識,才應該說是僥倖吧。
千歲前輩遠遠比我聰明,又有著足以充分發揮這份知性的活力。
是因為總是吃巧克力吧,雖然身高有一米八,卻有著男人少見的奢華身體,皮膚白皙力氣也不大。但就是這樣卻迸發出熱情的奇妙的人。
我們眼下的目標,就是找到海堂一騎的下落。
一騎的消失不止在出席簿上。還從周圍人的意識中完全消失。然而,家裡人的話怎麼樣呢。一騎應該是有一個剛上小學的弟弟。
從來沒有去過他家玩,所以現在也沒法調查他住的地方什麼的,但千歲前輩發現幾個突破口。
海堂這個名字不是很常見。知道上的是哪個中學就可以確定住的區域,他弟弟今年春天剛上小學,那麼年齡也很清楚了。
把記得的幾個情報傳達後,前輩啟用資料庫,找到了海堂家的所在。
事不宜遲。現在沒有猶豫的理由。
第二天周六,和前輩一起,早早的前往被認定為一騎家的地方。
然而在那裡,殘酷的現實再一次擊穿了我們。
臨近的公園裡,和疑似一騎弟弟的少年接觸,詢問他哥哥的事情後,回答是【我沒有哥哥啊】。
當然,這個少年本來就和我麼的目標沒有關係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但恐怕現實就和預想的一樣吧。
以血緣聯繫的家人的記憶中,一騎也消失了。
讓人產生恐怖的,正是理解不了的東西。
一騎消失的理由沒有解明,只是一個人在糾葛當中的話,我說不定真的什麼時候就瘋了。雖然怎樣都看不見出口,但把一騎當做自己親友一樣,全心全意為考察鞠躬盡瘁的千歲前輩的存在讓我的心踏實了不少。
而和前輩開始共同行動即將一周的那一天。
事態,又再次以意想不到的角度開始變動。
九月二十四日,周四。
距離一騎消失,已經過去兩周了。
失蹤事件,通常隨著時間經過探明真想的難度會越來越大。千歲前輩雖然羅列出數個假說,但沒有給出確實的方針。
精神上感到頓乏的連休後初日的放學後,來到時鐘部時已經有客人了。
【終於找到了】
坐在貓腳沙發上的女學生,瞥到我的身影,眉間皺紋迭起。
【我說你是不是有需要向我道歉的事情?】
對這個少女有印象。確實是同是二年級的……
【加藤嗎?】
我的回答讓她立馬站起來。
【才不是,真失禮誒,加藤是我班主任的名字。我是鈴鹿。鈴鹿雛美】
【啊,好像是這個名字】
不久前,我在車站和她以及她的戀人發生了奇妙的邂逅。
那天的奇行,以及退學典禮上的【白棱祭中止發言】可是忘不了。留級兩年的千歲前輩雖然也是名人,現時點,校內最有名的是她吧。當然,是壞的意義上的有名。
【你和前輩認識嗎?】
【我是來找你的。聽說你這段時間老呆在這裡】
【聽誰說的,這種事情】
【你覺得我看上去像那種會出賣情報源的人嗎?】
……這傢伙,一臉得意的在說什麼呢。
坐在搖椅上的千歲前輩,面無表情的聽著我倆的對話。
【之前見面的時候你別說沒聽到啊,我說自己出席情況有點糟糕,為什麼不替我向老師說明情況,都是因為你我現在的學分真的有點不妙了】
【用這種無聊的理由想翹課?】
【我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這是向幫助了孕婦的人說的話嗎?】
一臉認真的她還帶著點怒意,我還想說【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呢。
【你哪有幫別人。那不是你的男朋友嗎。找我什麼事?不會就為了專門說這幾句話來的吧?】
【怎麼可能幾句話就打發了,我要你負起責任】
【什麼責任不責任。我沒有理由負責任】
叫鈴鹿雛美的少女咬緊嘴唇,死盯著我。
你還來真的啊。
退學典禮上那件事以來,我真不覺得你是個正常人……
【話說完了嗎?】
千歲前輩低沉的聲音。
【我們很忙。我不知道綜士對你做了什麼,但要不是急事你趕緊先給我走】
她茶色的瞳孔看向千歲前輩。
【前輩,你有曬太陽嗎?我怎麼看你比鉛筆筆芯還容易折斷的樣子?】
【勞您費心,但多慮了】
【說了這麼多,肚子好像有點餓了】
輕輕撇開前輩的非難,鈴鹿雛美彎腰坐下沙發。然後從兜里拿出拿出一包果汁軟糖,旁若無人的就開始吃了起來。
【你有聽別人說話嗎?你還當大爺起來了?】
【啊,那邊的巧克力我也不客氣了】
沒等別人回答,已經伸手過去。
剛才開始就簡直向在對木頭說話。
【之後的行動方針找到了嗎?】
再沒時間陪她玩了。選擇無視向千歲前輩問道。
【西瀉町居住的海堂一騎的親戚的住所已經清楚。那裡處於受時震影響推定區域之外。為了驗證假說,我也想儘可能多的收集數據。對於為了體驗到時震的人,是否也發生了同樣的現象,我想確認這一點。現在從學校走的話,正好能趕上下一班電車。走吧,時間不多了】
千歲前輩的催促下離開活動室,而鈴鹿雛美也一聲不響的跟在後面。不是想跟我們一起去吧。
我們的對話她應該完全不明白才對,還是一副賭氣的樣子跟我們進了同一輛電車。
清淨的電車裡搖了二十四分鐘。
【喂,等等】
到站下車後,月台上雛美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又怎麼了。我們很忙的,管不了你的責任不責任什麼的……】
【剛才提到的一騎,是你的朋友吧?】
突然從她嘴裡冒出的一騎的名字,讓貫徹無視的千歲前輩也停下腳步。
【你這傢伙,知道一騎嗎?】
【不不,不知道】
【……你真的很煩人,沒事別找我們好嗎?】
【不是不是,不是消失了嗎?那個叫一騎的人?】
包含著迷惑的疑問下,千歲前輩一副險惡的表情回過頭來。
【你在這之後,我說話都很小心。我們確實在找海堂一騎,卻從沒涉及到他消失的話。你是怎麼知道的?】
【果然,那個人消失了啊】
【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是誰?接近綜士有什麼目的?】
這可不僅僅只是失蹤事件。既不指望千歲前輩之外的人能夠理解,有別人在場的情況下我也會慎重的選擇語言。那麼,眼前的少女是如何知道一騎的消失的呢?
【是哦……為什麼會……】
她並沒有回答千歲前輩的逼問,而是突然以手掩嘴低下頭。
【你在說什麼啊,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少女像是緊咬嘴唇一般抬起頭,視線對準我而不是前輩。
【你的好友如果真的消失了的話,那就是我弄錯了。這不是四周目,而是五周目的世界】
然後,鈴鹿雛美用滿是苦澀的眼神宣告道。
【杵城綜士,你Time Leap(時間跳躍)了】
2
這傢伙信口開河的能力果然是世界級的。
最開始就是這麼反應的。
什麼Time Leap。白痴嗎。以為是【回到未來】(經典美國科幻喜劇電影,譯者注)啊,這種滿是科幻氣氛的東西真以為我會相信嗎。
【是不是某天醒來之後回到半年前了?半年後的記憶都有,然後突然回到過去,對於自己重要的人消失了,我說的有錯嗎?】
為什麼這個女生,會知道……
【我才沒有像你說的回到半年前什麼的】
【不要撒謊哦。對於你朋友消失這件事,是不是其他人理解不了?家人?朋友?除了你之外還有人覺得奇怪嗎?沒有吧?那就是因為你Time Leap了】
【給我說慢點,你說的我實在一下子消化不了】
一騎消失這件事,我之外的人沒有意識到。即使只有這件事情被說中,恐怕就得認真對待一下她所說的東西。
但是,為什麼,這個女生……
【我可沒聽你說過這話啊,你是從半年後返回來的?】
前輩的問題下,我搖搖頭。
【不不,我從來沒有返回
過去什麼……等等,但是……】
【有什麼就說什麼。我不會笑你的】
【真的沒有從半年後返回來什麼的。你相信這種事嗎?Time Leap什麼的怎麼可能存在。返回過去什麼的……但是,如果不是半年,一個月的話……】
【返回到一個月前的過去了?】
【我一直以為是夢,但是還有白棱祭之前的記憶……醒來之後,也還是九月……上的課好幾次感覺經歷過……但我從不記得做過什麼Time Machine(時間機器)啊!這種東西從來沒見過!】
【綜士,看來你還不明白Time Leap(時間跳躍)和Time Travel(時間旅行)的區別。這裡只說一點,她說的現象是Time Leap。只有你的人格,回到了過去的某個地點。簡單來說就是這樣】
千歲前輩正面朝向她。
【你是叫鈴鹿雛美吧。沒想到在這個地方能牽扯出這麼多信息,總而言之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
【你是前輩吧,就叫我雛美就好了】
【那不客氣了,雛美。我就不繞圈子了。你是怎麼意識到綜士Time Leap的了?】
【因為我已經經歷過好幾次了】
間不容髮的回答讓前輩的表情頓時歪掉,嘴唇僵住。然後以手掩口,好像思索一樣閉上眼睛。
話題里接踵而至的展開,讓人的腦子跟不上。
暫時的沉默之後,先開口的,果然是千歲前輩。
【……我再確認一下,你確實不是在開玩笑是吧?】
【我來問你一句,你覺得我會用這種聽起來天方夜譚的事情來開玩笑嗎?】
千歲前輩冷峻的眼神似乎要刺穿雛美,她卻是一點不害怕的直視回來。
【明白了。那麼以相信你的話為前提繼續剛才的話,你說你不止經歷了一次Time Leap。從你之前的話來看,每次,周圍都有人消失?】
雛美苦澀的點點頭。
【我已經Time Leap三次了。所以會以為這是四周目的世界。我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只是在這之中,也漸漸明白了一些規律。Time Leap的時候,一定會有重要的人消失。最開始是父親,然後是母親,第三次的時候弟弟消失了。但是周圍的人完全沒有意識到。好像在周圍人的眼中,消失的那些人最開始就不存在一樣……】
和我和一騎的身上發生的現象,幾乎完全一樣。
【我稍稍整理一下。失去三個重要的人的你,返回來時誤以為這就是四周目的世界。然而,發現了自己之外也有人經歷了周圍人消失這樣的事情。總結的話,就是這樣。你所說的四周目世界裡綜士發生了Time Leap,在你沒有意識之間五周目的世界開始了】
【是這樣沒錯。我只記得最後一次Time Leap的三周目世界之前的事情。四周目的世界裡Time Leap的是綜士,所以我和其他人一樣,對於周遭的事情無法認識。但是,只有當事者綜士在保有四周目記憶的同時,開始了五周目。只是,容我說一句,前輩相信我的話嗎?一般來說的話……】
【我相不相信不重要。你想知道為什麼的話以後再解釋給你聽,現在重要的是你的話。好不容易有握住真相的實感了】
千歲前輩在洋溢的好奇心下目光閃爍。
【現在真是找個地方坐下說話都覺得浪費時間。雛美,抱歉我們就先站著說一會兒。你每次Time Leap,都是回到半年前嗎?】
前輩強大的熱情下,雛美曖昧的點點頭。
【最開始是第一學期的開學典禮的日子。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回到了那天的早晨。但是,第二次和第三次都是回到開學典禮那天夜裡】
【那麼Time Leap的發生是什麼時候?】
【第一次發生,應該是白棱祭第二天的早晨。第二次和第三次卻是第一天的夜裡】
千歲前輩拿出手機,打開日程app。
【今年的開學典禮是四月六日,白棱祭是十月十日和十一日的樣子。也就是三次Time Leap都是回溯了一百八十八天】
馬上運算出數字的前輩面向我。
【綜士,你說過自己也有白棱祭的記憶對吧。最後的場面還能想起來嗎?】
一直以為是過於鮮明的夢境的一個月的記憶。最後的片段是……
【祭典第一天的晚上。回家的途中記憶中斷,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九月十日的早晨了】
【綜士的場合是回到三十天半前嗎。兩人身上發生這種極為類似的事情,如果不是商量好的自導自演,就只能理解為一種現實中的現象。但是,二人的回溯期限不同是為什麼?其它還有值得注意的點。Time Leap發生的日期接近。雛美身上發生的Time Leap分成兩天這點來看,可能是單純的偶然……】
手撫在唇上,千歲前輩陷入了沉思。自己雖然沒有體驗過,前輩卻是真心相信我們身上發生的事態一樣。
說起來,我自己到現在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還半信半疑。
【……喂,我說你真的相信是這麼回事?】
【綜士不相信嗎?】
【因為返回過去什麼的怎麼可能嘛!】
【可不可能,有關係嗎?腦中有未來的記憶的話還有什麼可辯駁的嗎。倒是我說你,能夠一直以為這是夢也真不尋常,我的話反而不能相信是夢】
不,也不是,我當然也有覺得很不可思議過……
【你已經回去三次了。而且回去半年的話,季節都不一樣了吧。怎麼能跟綜士放一起比】
【是嗎——。我還以為是腦瓜的問題呢。算了,這些都是小事了。要吃糖嗎?】
【不要,現在沒心情吃】
只是為把握髮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已經精疲力盡了。
【雛美,Time Leap發生的原理你不了解嗎?從這個現象伴隨著代償來看,就應該沒有理由是主動跳躍回去的。你對於Time Leap發生的要因有沒有什麼想法?】
【我自己的發生條件我心裡有數。因為三次都是在同樣的狀況下Time Leap的】
【說出來。你到底,是在什麼條件下返回過去的】
離開千歲前輩的眼神,雛美牢牢的看著我。
【之前在車站碰到的那個男的,還記得吧?】
【就是你的男朋友撒,還是研究生來的】
輕輕的,點了點頭。
【白棱祭的夜裡他死了】
雛美的聲音里,帶著顫抖。
那個男人在學園祭的晚上死了?雖然沒有什麼深交,幾天前才認識的人在不遠的未來會死去的事實,還是讓人感到一陣恐怖。
【……我能理解你直面戀人死去的心痛。但是,現在最需要不是安慰而是對真相的探究。不介意的話我再問幾個問題。戀人死去導致了Time Leap。這麼理解沒錯吧?】
千歲前輩的聲音帶上幾分嚴厲。
【稍稍有點對不上吶。你第一次和第二次發生Time Leap的時間點應該不同。男朋友死的時間點也變了嗎?】
【他死的時間點沒變。每一周,他都應該是在白棱祭初日死的。只是,第一次是在第二天上學之前是不知道的】
【上學之後,才收到消息的意思?】
【不是,是在學校知道的。他是在白鷹高中死的】
……學園祭的晚上,高中有人死了?
【他不是研究生嗎?為什麼會在高中】
【之前的畢業生來白棱祭玩很正常吧。第一天不還有夜行祭?但我不知道他來了。所以第二天才明白。接著,那個就開始了】
悲壯的神情中雛美繼續著說明。
【最開始以為是地震了。地面以難以置信的強度搖晃起來,聽著周圍同學們的大叫,一邊覺得是不是世界末日來臨了。但,那其實是Time Leap發生的預兆。地震之中失去意識,醒來的時候,就回到半年前】
千歲前輩看著我,微微晗頭。
【看來我的假說並沒有落空。五年前的那場地震,雛美所經歷的地震,確實都是時間的搖晃【時震】。綜士,你呢?你不是也在Time Leap前遭遇時震了嗎?】
【……說起來是的】
【雛美,第二次和第三次的Time Leap也都是在同樣的條件下發生的嗎?】
按她說的每次Time Leap,返回半年是真的話,那麼生活的時間就要比年齡大兩歲左右。
【最開始Time Leap的時候連他的死因
也不知道,但在不斷返回到過去的過程中馬上意識到了。雖然不知道他會不會死但是有留意。白棱祭的晚上,想看他是不是真來白鷹高中了。然後……】
不願意想起的記憶吧。雛美的表情痛苦的扭曲。
【我抬頭之前,他從鐘塔上掉下來了】
從鐘塔上掉下來?
會有這種事情?
【進鐘塔的門應該是鎖著的呀】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