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一章 異世界新生活(2/2)
「原來如此。好吧,我買了,一瓶一千兩百米雷如何?」
「那就拜託你了。」
裕次郎接過四千八百米雷。
「你說了『首先』,是還有別的事情嗎?」
「你曉得尤金尼亞這種花長在哪裡嗎?我想把它當作麻醉的材料,可是北邊跟東邊都沒看到。」
之所以不說這是要拿來做回復藥的材料,是因為他明白——關於自己知道密藏技術一事,一旦曝光就麻煩了。根據巴奇諾給予的知識,他很清楚要是暴露,今後就會麻煩不斷。
「尤金尼亞嗎……應該是長在西邊的森林裡。」
「說到西邊的森林,我聽說那裡有鎖雀。」
「沒有錯,不過那種花也生長在森林邊緣,或許不會遇上它們吧。」
「既然這樣,我就過去一次看看吧。沒有的話,只要雇用護衛就行了。」
「是啊,最好不要勉強。」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貝斯停下打掃的手,對裕次郎問道。
「我有跟鎖雀交戰過,就算遇到也沒問題喔。」
是這樣嗎——裕次郎用目光詢問店長,而店長微微地搖頭。
「話雖這麼說,可你並沒有贏吧?一個人逃走不就拼盡全力了嗎?」
「反正都要逃,一個人或兩個人也沒差嘛。」
「捨棄委託人逃跑,傷害的是你做為傭兵的名聲。如果是跟委託人一同前去,就必須困住敵人,讓對方先逃跑,沒有真正贏過的你,有辦法阻止敵人嗎?」
「那個……」
貝斯閉著嘴無法反駁,想必是明白這很困難。
他沒有硬要做,是因為還記得母親的教導吧。
「我會付情報費的,能告訴我鎖雀的事嗎?既然你曾經成功逃走,應該知道它們的習性之類的事吧?」
裕次郎不想一無所知地前往森林,才這樣提議。
這意想不到的賺錢機會,令貝斯露出燦爛的笑容。
「你太天真了,這種情報去書店也查得到啊。」
「我也想知道實際的情報啊。這麼說來,情報費該付多少才合適?」
「這個嘛……鎖雀並不是多麼稀奇的魔物,大概五百就夠了吧。」
「那麼,來。」
裕次郎從錢包取出五枚銀幣,遞給貝斯。
貝斯開心地把錢放進口袋,開始說道:
「你知道它們長什麼樣子嗎?」
「不,完全不清楚,只曉得它們體型大概有麻雀的三倍大。」
「鎖雀的外觀顏色是灰與白,翅膀灰色,胸口白色。它們會停在樹枝上等待獵物靠近,等獵物過來,就會發出短促的叫聲互相呼應,『唧唧唧』的叫聲比普通的麻雀低沉。然後排成一列橫排,一邊在獵物周圍行動,一邊攻擊,攻擊方式是用鳥喙和腳爪亂抓。這種魔物並沒有能夠提出的弱點,卻會被巨大的聲響嚇到,用木棒之類的東西用力敲打鍋子,它們的隊伍就會亂了,可以趁著它們想要重
整隊列時逃走。」
貝斯又補充,為了預防萬一,敲鍋子的時候不要太小力,要用力地敲。
「它們有多強?」
「似乎沒有多強,用劍也只要一擊就能擊斃。只是鎖雀很靈巧,要是被它們攻擊到就糟了。」
「不要勉強作戰比較好嗎?」
「對啊,雖然有人在收羽毛,只是報酬跟辛勞並不成正比,如果不是接了驅除鎖雀的委託,我認為還是不要跟它們對上才是正確的。」
「謝謝,你幫了我一個大忙,我馬上就去。」
「小心點啊。」
店長與貝斯目送裕次郎出店,他先回到旅店,帶著籃子和擊退鎖雀用的鍋子等物走出村子。
他在森林裡悠閒地走了一個小時半。都沒有人來到這附近嗎?這裡連道路都沒有。
裕次郎一邊沿著森林邊緣走,一邊尋找尤金尼亞。雖然在邊緣沒有發現花朵,他卻在進入森林的數公尺處找到了,因此就在那裡采了花朵。另外,裕次郎也在森林裡找到河邊和平原沒有的材料,不小心入迷到漏聽了鎖雀的連絡叫聲。等他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有十隻鎖雀站在樹枝上,並朝著自己俯衝而來。
「振翅聲?是鎖雀嗎!?」
就算裕次郎再怎麼遲鈍也察覺到振翅聲,他急忙站起身。
裕次郎看向籃子打算拿出鍋子,卻看到鍋子被尤金尼亞等藥草埋住了。
「啊,糟了!」
在裕次郎趕忙蹲下想要拿起鍋子前,鎖雀就快速地朝他襲來。
「好險!」
裕次郎靈敏地避開攻擊,這並不是偶然,而是確實地看清了敵人的動作才能避開,只是他沒有注意到這點的餘裕。閃避鎖雀好幾次後,裕次郎總算拿出鍋子,用研杵敲打鍋底。
「鏘鏘」的巨大聲響在森林中響起,鎖雀的隊列也如同貝斯所說的產生紊亂。
「趁現在!」
裕次郎將鍋子和研杵放進籃里,抓起籃子離開對自己來說已經沒有用處的森林。
他以一百公尺七秒的速度奔跑,遠離森林。按地球的知識來說,這樣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儘管在這個世界也算很快,但這裡的成年男性跑百米平均只消十秒,所以裕次郎的速度並不算最快的。雖然可以列入頂尖,可是若在整個世界找一找,應該能夠找到幾個跑步速度跟他一樣快的人吧。
為了對抗愈來愈強的魔物,人類花費了漫長的歲月強健肉體,才把能力提升到這種程度,不然平原住民現在早就滅絕了。
「啊——嚇死我了,下次去可要小心點了。」
裕次郎回頭看向距離自己三百公尺的森林,氣息絲毫不紊亂。鎖雀也沒有追來的跡象,周遭的環境與去程同樣地和平。
既然停下來了,那就在這裡洗一下摘來的材料吧——裕次郎放下籃子,用魔法叫出水,把藥草一一洗淨。
裕次郎回到旅店,準備製作回復藥。製作手續和治癒促進藥基本上沒有差別。他把材料放到屬性布上後,進行將其製成飲用藥水的作業,不同之處在於,要重疊相異種類的屬性布,途中和結束時也必須把東西放在屬性布上。
即使施了保存的魔法,保存期限也只有不算長的十天,因此他只做了兩次的份量。
等到藥完成時,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藥的顏色是由下數來的第二位黃色,這並不代表裕次郎的技術差,或是材料不好。最高級的回覆藥顏色只到綠色,沒有人能夠做出比這更優秀的藥。不公開製法,以小集團來做研究,這樣就是極限了吧。
即使如此,賣掉製成的成品最少也有五萬米雷,也就是五枚金幣。
「這種藥可不能隨便實驗或買賣啊,如果有受傷的動物就好了。」
他在手上滾了滾完成的回覆藥,放到桌上。
吃完比往常更遲的晚餐後,裕次郎一邊泡澡,一邊思考下一個要做的藥和肥皂的事。
從隔天開始的三天,裕次郎不做魔法藥,只製作普通的藥物。多虧了琳德和巴爾的宣傳,他能製作好藥的傳聞傳開,有許多人想著買一次看看而前來委託。裕次郎前往河邊及平原摘取材料,不斷地重覆製藥。因為他很高興有人拜託自己,於是就將委託全部接下,變得很忙。
當他總算脫離忙碌,出外收集製作魔法藥的材料回來時,發現蒂克抱著某種東西,泫然欲泣地走在路上。
蒂克是琳德與巴爾的女兒,也就是那個在井邊清洗衣物的女孩,她及肩的長髮發梢,還綁著帶有白線圖樣的黑蝴蝶結。
「小蒂克?」
裕次郎不由得叫了一聲,蒂克停下腳步。
「啊,客人。」
「你抱著的是小狗嗎?」
「嗯,它受傷了,我想去問媽媽能不能治好。」
被蒂克抱在懷裡的是一隻白底黑點的小狗,大腿處被血所染紅,可能是跟其他狗打架打輸了吧。
「我有治癒促進藥,要給它喝喝看嗎?」
「可以嗎?」
見裕次郎點頭,蒂克高興地笑了。
回到旅店後,裕次郎讓蒂克在井邊等著,自己回房拿回復藥。在他看到小狗時,便覺得這是可以知道藥水效果的好機會。
他將回復藥倒進小碟子裡,拿到小狗眼前。
「……它不喝。狗狗,不喝的話傷口不會好喔,求求你,喝下去好嗎?」
儘管蒂克傷心地請求,小狗卻轉過臉去,似乎不喜歡回復藥的氣味。
「沒辦法,你壓著它,我用小湯匙餵它喝。」
「嗯。」
蒂克以不會碰到傷口的方式抱著小狗,裕次郎打開它的嘴,將回復藥分成幾次送進它口中。
「這樣應該就不要緊了。」
「怎麼樣,狗狗?」
毫無精神地被抱住的小狗開始蠢動,蒂克輕輕地把它放到地上,它便跑了起來,像是哪裡都不會痛似的。
蒂克開心地拍手。
裕次郎也因為回復藥的成功而露出笑臉。
「怎麼啦?高興成這樣。」
「啊,媽媽!客人幫我把狗狗治好了!」
「等一下,你的衣服被血弄髒了!是擔心狗才會這樣的吧,真是拿你沒辦法,快去把衣服換掉。」
「好——」
「啊,等等,不可以把狗帶進去喔!」
琳德抱起跟在蒂克後頭的小狗。
「它受傷的地方是腳吧,你是不是用了藥?」
「是的,因為我才剛做好治癒促進藥,而且它的傷也比想像中小,所以馬上就治好了。」
「可是對狗用魔法藥感覺太奢侈了。」
「只是製藥者自己決定要用的,我想不會有什麼問題才是。」
「如果你覺得好那當然無所謂,得幫狗把血洗掉才行。」
「我來準備水。」
裕次郎將水桶從井中拉起,淋向被琳德壓在地上的小狗。雖然小狗因為討厭水而不停掙扎,但憑它的力氣無法逃脫,便漸漸地變得老實。
淋過三次水後,小狗身上大部分的髒污都清掉了。裕次郎看著它的樣子,心想使用清除污垢的魔法或許可以清得更乾淨。
在琳德施展除水的魔法弄乾它的身體時,蒂克回來了。小狗也注意到她,很有精神地邊叫邊跑過去。
蒂克抱起小狗仰望母親。
「媽媽,我可以養這隻小狗嗎?」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好好照顧它,不准讓它進店裡——只要你遵守這兩點就可以養。」
「嗯,我會的!」
琳德會幹脆地允許,是因為自己也有相關的記憶。她自己撿回一隻被捨棄的貓,琳德的母親則是帶回兩隻狐狸,這間旅店的店名由來就是源自於這兩隻狐狸。
煩惱著小狗名字的女兒的模樣,實在令人懷念,琳德露出微笑。
看著蒂克與被取名為帕格的小狗遊玩,裕次郎從腦中找出知識,打算製作治療犬只疾病的藥物。這個世界存在除了注射藥劑以外的預防藥物,他決定做這個。雖說是因為手邊沒有可以進行注射的物品,才製作這種藥物,結果卻很圓滿。目前這個時代無法做到注射,或許是因為注射是在毀滅地震前的時代的技術,所以現在的人們不把注射視為醫療行為,而當成一種神秘的事物吧。
翌日,裕次郎在尋找提升能力的魔法藥材料時,順便找齊犬只藥物的材料,做好後交給了蒂克。
4蟲子的吵嚷
「早安,大哥哥!」
做完能力提升藥後,裕次郎走出旅店,想去看看介紹所有沒有什麼新工作,卻在玄關遇見了蒂克。
由於上次幫助治療過狗,裕次郎與蒂克之間的距離便縮短了。被人親近的感覺
並不壞,因此裕次郎對待蒂克的態度也變得親近許多。
「早安,你是要去散步嗎?」
「嗯。」
「我要去介紹所,就陪你走到中途吧。」
「走吧!」
蒂克笑著朝裕次郎點頭,帕格也以精神飽滿的叫聲表示同意。裕次郎覺得仰頭望著自己的蒂克很可愛,忍不住想伸手去撫摸她的頭,卻又打消了念頭。
蒂克說起和朋友遊玩時發生的事,裕次郎也一一附和。
走到途中,裕次郎以自己要前往的方向不同為由,和蒂克與帕格分別,前往介紹所。
介紹所是棟兩層樓的建築,一樓貼有寫著工作的紙和受理處,二樓則是事務所。所內面積約是超商的兩倍大。工作被清楚地分為協助類和粗暴的業務類,接受委託的人也分為兩種。
這裡的工作不像遊戲一般有分等級,畢竟有時候只要有創意,誰都有可能可以完成工作。不過要是想接下工作的人看起來太不可靠,職員偶爾也會阻止對方或拜託他人一起幫忙。
這個介紹所誰都能夠使用,不需要繳交入會費,只是在委託或接工作時須支付手續費,任務失敗時也會有罰金。介紹所的手續費很低,但罰金會跟報酬相同甚至更多,所以最好還是只接自己能夠應付的工作。不過也有發生過因無可奈何的理由,導致無法完成工作而減少罰金的情形。另一方面,如果是毫無理由的嚴重失敗,像是接下打掃的委託,卻弄亂或打壞委託人要自己小心別碰的物品時,罰金就會是報酬的雙倍,還必須支付自己弄壞的東西的修理費。
介紹所的使用流程為——將寫了委託的紙拿到受理處去,支付費用接受認證,並取得報告書。再來要前往委託者的所在之處,告知對方自己要開始工作,然後完成委託。最後填寫報告書,請委託者簽名,回到介紹所用報告書交換報酬,結束所有手續。
雖說基本的流程是這樣,卻也有接工作時沒有透過介紹所,或是按委託者的方便,而使流程改變的事情發生。
寫報告書是為了留下如何處理工作的記錄,畢竟偶爾會有人罕見地以從未見過的方式完成工作,而這同時也能夠幫助工作更有效率。
「沒有啊——」
裕次郎於貼在牆上的紙中,尋找與藥品有關的委託,卻找不到符合的項目。即使有搜集藥草的委託,但他也不是不做這個就活不下去,因此沒有想做的意願。或許他在走投無路時會選擇接下,可既然目前並不缺生活費,那他就不會出手。
「哦,這不是裕次郎嗎!你在這種地方幹嘛?」
前來搭話的是巴爾的酒友,他身穿金屬制的鏜甲,背上扛著斧頭。裕次郎聽說這名男子是個以探索遺蹟與討伐魔物為主的冒險者,而他也是向裕次郎訂購醒酒藥的其中一人。他把一頭紅髮理光,還有一雙與發色相同色彩的眼睛,名字叫做古寇可。
「嗨,你好,我想說來看看有沒有跟藥有關的工作。」
「藥嗎,藥嘛——」
「你知道找不到這類工作的原因嗎?」
「也不是什麼複雜的理由,這個鎮上本來就有藥師,所以如果是要普通的藥,大家都會去那裡。而會發出委託的藥製作都很困難,這種程度的委託只有偶爾會出現,就算出現也不會有人接洽,等時間到了就會撤下。找不到這類委託的原因,大概就是這樣吧。」
前幾天是有過相關的委託,卻正好在裕次郎來到村子時撤掉了。
「真可惜,是說那是要做什麼藥的委託?」
「我記得是……要做昆蟲系魔物驅逐藥的委託,你知道南邊有大蟻怪嗎?」
裕次郎點頭表示自己有聽說過。
「因為對方想要收集長在那裡的藥草,才發出了委託。」
「可是魔物驅逐藥並沒有那麼難做啊,那位藥師做不出來嗎?」
「他好像忙於其他委託。因為那個委託要求準備不少的份量,他說接了會完成不了工作,就拒絕了。」
「原來是這樣啊,我了解了。」
「咦?古寇可先生和裕次郎在幹嘛呢?」
貝斯靠近兩人,他穿著看起來很堅硬的黑皮甲,背著短槍。
「我在詢問跟藥有關的工作,你呢?」
「我是來找看看有沒有工作的。古寇可先生,有沒有什麼我能完成的委託?」
「我記得有,就在那邊。」
因為兩人說要去看委託紙,裕次郎便跟他們告辭,回到旅店。
坐在櫃檯的琳德注意到裕次郎,向他搭話道:
「歡迎回來,有客人來找你喔。」
「客人嗎?又是來委託製藥,還是有別的事情?」
「不是喔,來的是從以前就住在村裡的藥師貝西魯賽先生。」
「藥師?該不會是我妨礙到他的生意,所以來找我抱怨吧?」
裕次郎疑惑地歪頭,想著自己應該沒有拼命賺錢到會變成人家商業對手的地步,自己至今賺到的錢還不滿一個月的生活費。
「我覺得也不是這樣喔,他的心情看起來沒有很壞。」
「能告訴我他的住址嗎?反正我很閒,就過去看看吧。」
裕次郎問完貝西魯賽的外表與年齡後,便離開了旅店。時間還不到十一點,要吃午餐還太早了,他一邊想著等談完的歸途再去吃,一邊走到貝西魯賽的家。貝西魯賽的房子並不是什麼宅邸,只是很普通的獨棟房。
由於敲了門也沒有回應,裕次郎於是稍稍打開門,就飄來一股藥的氣味。他一面想著真不愧是藥師的家,一面呼喚貝西魯賽的名字,房子深處立刻傳來了腳步聲。
出來應門的是位戴著眼鏡、年約十五歲、看起來很認真的少女,跟裕次郎聽到的貝西魯賽的外表完全不同。何況貝西魯賽是個男性,還快要五十歲了。
「請問你是哪位?」
「我叫做澤邊裕次郎,住在名為兩隻狐狸的旅店。聽說貝西魯賽先生前來拜訪過我,這才過來看看是有什麼事情。」
「澤邊裕次郎?啊,老師確實提過這個名字。請稍等一下。」
少女回到房裡通知老師這件事,藍色的三股辮在她的背後搖晃。
她在約三分鐘後回來,帶領裕次郎進入房裡。
他們來到一間像是客廳的房間,一位外表長得像琳德描述的男子就坐在裡頭。對方一看到裕次郎的模樣顯得有些驚訝,站起身低下了頭。男子會訝異,是因為裕次郎比他所想的還要年輕。
「明明是我有事找你,卻讓你親自前來,真是抱歉。」
「不會,反正我正好有空。你找我有什麼事?」
「我想跟你談談關於製藥的事情。」
「我妨礙到你營業了嗎?」
儘管琳德說應該不是,裕次郎還是姑且問問看。
貝西魯賽笑著搖搖頭。
「不是的,雖然這話有些失禮,但你才剛來這個村子沒多久,大家對你的信任不會比對一直住在這裡的我深。即使少了一些客人,可是我的藥品銷售狀況也沒造成嚴重的下滑。我想跟你談的並不是那種複雜的事,而是知識與技術的話題。」
「知識及技術?」
「是的,儘管我做了三十多年的藥師,還是會有不知道的藥物,或是明明知道卻不曉得製法的藥。為了了解並製作這類的藥,才想著能不能跟你談談,我當然也會提供自己擁有的知識與技術。」
原來他來旅店是為了這個啊——裕次郎點點頭,也敬佩起貝西魯賽熱衷研究的性格,跟沒有特別想做的事、懶惰,而且只會在學校念書的自己差太多了。裕次郎心想:「若是有了想做的事情,自己就會湧起用功的幹勁嗎?」
由於也有些人會如回復藥時那樣,不想透露製法,因此即使裕次郎當場拒絕,貝西魯賽也不會生氣。
不過裕次郎想著或許能從他身上得到製作肥皂的靈感,便做出允諾的回覆。
「請等一下。」
坐在椅子上、從兩人開始談話時,就沉默至今的少女開口說道。
「這個人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大,會知道能讓老師學習的知識也太奇怪了,會不會最後只有他得到好處呢?」
「好了,維亞娜,不要說這種失禮的話。不好意思啊。」
維亞娜會說出這番話,並不是被貝西魯賽事前煽動,而是對年齡相近的藥師抱持著些許競爭意識。
裕次郎成為藥師也還不到十天,所以心情並不受影響。
「……如果看過我所做的藥,就可以接受了嗎?」
「不用了,從聽到的評價來看,我想是沒問題的。」
「我無法接受。」
貝西魯賽露出苦笑,用視線道歉。裕次郎回以苦笑後,考慮該拿什麼藥出來。
他首先想到的是回復藥,不過那個不行。雖然不知道對方會不會相信那是自己做的,不過若是被發現自己知道做法,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治癒促進藥被裕次郎放在旅店裡,因為只用回復藥就足夠,他就沒有帶出來了。醒酒藥與頭痛藥也一樣,手邊只有鎮痛劑、止血藥和土屬性補強藥。
裕次郎決定乾脆把能拿出來的藥通通拿出來,便把藥從側背包取出。
「這裡有鎮痛劑、止血藥膏和土屬性補強藥,如果兩位不相信是我做的,可以去問問柏特道具店的店長,我做了好幾個拿去那邊賣過。」
店長能從保存期限的長短,看出藥都是剛做好就賣給店裡的,應該會願意幫自己作證吧。
「你也會做魔法藥?」
維亞娜拿起綠色的補強藥,以悔恨的模樣望著藥。
維亞娜姑且也會做魔法藥,但她是最近才取得貝西魯賽的許可,而且好不容易才能做出紅色的藥劑。
「人家應該是從小就在做了吧,維亞娜再過幾年,一定也能做出同樣的東西。」
裕次郎實在說不出自己開始製藥才不到一個月,只能點頭,自己也沒必要做出這種煽動敵意的無益動作。
「是,我會努力磨練的。澤邊先生也是,我剛才失禮了。」
低頭道過歉後,維亞娜為了不錯過兩人的對話,一臉認真地側耳傾聽。一旦認同,她便不再對裕次郎有所反感,而是儘可能地想要獲取技術和知識,哪怕只有一點也好。看到徒弟如此認真的樣子,貝西魯賽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那我們繼續吧,可以讓我先問嗎?」
「請。」
「我想要能夠控制血流的藥,可是我不曉得這種藥的情報,要是你曉得的話,能不能告訴我?」
「請你稍等一下,我回想看看。」
血壓相關的藥應該就可以了吧──裕次郎搜索腦里的知識,立刻找到了兩種符合的藥物,一種可以加快血流,另一種是減緩血流。
當裕次郎把結果告訴貝西魯賽後,他高興地點頭,維亞娜也對裕次郎投以佩服般的視線。
「我要把藥方寫在紙上,能借我紙和書寫的工具嗎?」
「嗯,我馬上準備。」
貝西魯賽準備站起身,但維亞娜表示由自己去拿,便離開了房間。
「你知道這個藥方,真是幫了我大忙。我自己也很需要這種藥,雖然查了書,卻連製法都不清楚,正感到困擾呢。」
「在她拿紙來之前,我能問問自己想問的事情嗎?」
「嗯,不管什麼都儘管問吧。」
「呃,不是有種叫做肥皂的東西嗎?只是那個會讓皮膚變得很粗糙,所以沒有人要用。」
「的確是,即使用水稀釋看起來也沒什麼用,而且肥皂稀釋過頭就沒有意義了。」
「其實啊,我想做那個的改良版,想看看能不能得到關於這方面的建議。」
「要改良肥皂嗎,成功的話會很方便吧。你的構想已經進展到某個階段了嗎?」
裕次郎開始對貝西魯賽闡述,只在腦中進行的改良方案。
貝西魯賽一會兒點頭,一會兒述說自己的想法,就連維亞娜回來後,兩人依舊不停地討論關於肥皂的話題。雖說貝西魯賽的意見都源自於知識不足的想像,卻令有知識的裕次郎察覺到自己想不到的方法,讓他在製作肥皂方面有了進展。
由於他們的討論過了中午還在繼續,所以裕次郎便吃了維亞娜做的午餐。
「哎呀,想不到居然會聊得這麼入迷。」
「不好意思,還讓你請客。」
在等待午餐做好的期間,裕次郎將血壓藥寫在紙上,這兩種藥都是做成類似貼布的型式,必須要貼在心臟上才行。
「好了,請。」
「謝謝,雖然我自認讀了不少書,還是被澤邊的知識量嚇到了。」
「因為我師傅是個以知識為優先的人。」
當裕次郎隨意地找藉口混過時,維亞娜端來了烤魚、早上剩下的麵包和培根蔬菜湯。
「請用。」
「謝謝。」
他接過料理,向法神與自由之神獻上祈禱後,開始用餐。
飯後,裕次郎對貝西魯賽解釋寫在紙上的藥,詢問可以在村子周遭採到的藥草種類之後,才離開這個房子。
這次的談話對裕次郎和貝西魯賽都有利,因此今日的相會在裕次郎心中算是件好事。
蒂克及帕格迎接回來的裕次郎,他接著回到房間。
裕次郎馬上把在談話中取得進展的肥皂事項寫在紙上,雖然他不會忘記巴奇諾給予自己的知識,卻曾遺忘過來到這裡後得到的知識,所以有必要將重要的事情寫下來才行。
裕次郎從翌日便正式開始製作肥皂。
首先,他為了收集材料,越過東邊的河川前往平原,卻遭到大蟻怪包圍。因為裕次郎還不習慣捕捉其他生物的氣息,所以沒注意到大蟻怪就潛伏在草叢的陰影中。
「看樣子它們是不會讓我跑了,就邊打邊找空隙溜吧。」
在裕次郎想著這種事時,一隻大蟻怪朝他的方向靠了過來。
「嗚喔!?不要過來!」
裕次郎以像是要用力踢球般的動作,狠狠地揮出腳,踢中了大蟻怪的頭部。他本來以為大蟻怪會因為衝擊而稍微退縮,沒想到大蟻怪的頭卻這麼簡單地掉了下來,讓他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好像意外地弱耶?」
這樣的話,應該就沒問題了。裕次郎踢掉剩下的四隻大蟻怪頭部,繼續收集材料。這件事使裕次郎在腦里把大蟻怪歸類為雜魚,這也多虧了肉體被強化過,平常時不要說一般人,連有些實力的傭兵也無法踢下大蟻怪的頭。
次日,裕次郎穿過北邊的平原,前往岩場收集材料。他在這個時候只有遠遠地看到某種陌生的魔物,沒有與其戰鬥。
等搜集好材料後,裕次郎立即開始製作肥皂。他要做的是肥皂粉,而不是自己在日本熟悉的固體肥皂。
裕次郎進行熬煮、乾燥、磨碎與混合材料等一連串作業,就大致完成了。現在在他眼前的,就是能夠使用約三十次的茶色肥皂粉。
「總之是完成了,接下來只剩下實驗在自己身上,確認效果而已了,每天用這個來洗手就可以了吧?」
若是一般的肥皂,只要用了三天就會讓皮膚逐漸變得粗糙。為了以防萬一,他打算以五天為目標用用看。
在這幾天間,裕次郎不是在探尋腦內知識調查有什麼樣的藥,就是去書店查尋魔法與魔物的事情,或是與蒂克遊玩度過。
查探知識的結果,讓裕次郎得知了某族的密傳之藥與森林住民、山地住民的密藥,也使他注意使用這些藥物的場合。其實只要別做出來就好,可這些藥都是回復魔力、消除疲勞或無視疲勞等方便的藥品,令裕次郎根本沒有不做的選擇。只是它們所需的材料都很特殊,無法輕易地做出成品。
其他還有無法用來治療的藥,那並不算是毒藥,反而比較像是惡作劇時使用的東西,例如能夠改變聲音的糖果、讓身體出現動物身體特徵的藥、話語結尾會變得奇怪的藥和會對特定言詞產生反應、打噴嚏的藥,還有不知道是以前的藥師打發時間所做或失敗的東西,裕次郎想著若是有空就來做做看。
這樣的日子就這麼來到了第四天。
「手變紅了?」
與一般紅潤不同的紅色出現在裕次郎的整雙手上。
裕次郎前往貝西魯賽的家,讓他看過後,知道這是皮膚要變粗糙的前兆。
那就得再稍微改良一下了——於是裕次郎和貝西魯賽一起商討。
然後當裕次郎為了第二次的製作,離開村莊去收集肥皂材料時,在村子的出入口發現了人群。這些人的身上都穿戴著武器與裝備,無論怎麼看似乎都與戰鬥有關。
「怎麼回事?啊,是貝斯。」
裕次郎靠過去向貝斯攀談,想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誰?什麼啊,是裕次郎啊。」
「這個人群是怎麼回事?」
「有個傢伙看到了許多魔物,為了確認這是不是真的,而組成調查隊,這些人都是為此集結的。」
「他是看到什麼魔物?又是在哪裡看到的?」
「好像是有報告指出,由大蟻怪為主的昆蟲系魔物,以南方為中心點出現在各處。」
「大蟻怪嗎,這麼說來,我在幾天前越過東邊河川時,也有在平原看到。因為我是第一次去那裡,所以還以為它們會出現在那裡是正常的,這跟那有關係嗎?」
「河另一邊的平原啊,似乎偶爾會有人報告說,自己在那裡看到一隻會動的大
蟻怪。」
如果是一隻,就沒什麼稀奇的了——貝斯對裕次郎補充道。
「可是我看到了五隻耶。」
「你剛剛說的話是真的嗎?」
古寇可原本正在和別人說話,卻被兩人的對話吸引,前來搭話。
當裕次郎點頭表示這是真的事情後,古寇可皺起眉頭。
「我沒聽到過五隻一同行動的報告。這樣不是很危險嗎?」
「我是想去收集材料啦,現在該不會不能離開村子吧?」
「你想去南邊的話應該會被阻止,不過北方就不要緊。話說回來,你是不是也會做魔法藥?我是聽西托夫爺爺說的。」
「西托夫?」
裕次郎記得自己並沒有聽過這個名字,於是疑惑地歪起頭。
貝斯看到裕次郎的反應,也不可思議似地歪著頭。
「我沒說過他的名字嗎?就是我爺爺啦,他叫西托夫·柏特。」
「原來這是店長的名字啊,我當然知道那個人。我的確是會做,還賣過治癒促進藥和補強藥之類的藥。」
「這樣的話,或許還是讓你去採集材料比較好,畢竟根據今後的狀況,我們可能會需要很多魔法藥。你等一下,我去問問他們要不要委託你製藥。」
古寇可這麼說完後,便靠近某位像是此處負責人的人物,向他攀談。
與對方談了約兩分鐘之後,古寇可回來了。
「他們答應要發出委託了。假如你要去收集材料,我可以負責做你的護衛喔。」
「有護衛跟著就可以去東邊或西邊了嗎?只去北方的話材料就不夠了。」
「沒問題。」
「我也要去。」
貝斯舉起手,古寇可露出些許猶豫的模樣,他是在考慮之後會不會發生因為貝斯實力不足,而需要增加護衛的狀況。這時古寇可想到,讓貝斯去向清楚他能力的人取得許可就行了。
「……你去跟麗妮小姐取得許可,如果她允許,我就帶你去。」
「我知道了,我這就去媽媽那邊,你們不要先出發喔!」
貝斯奔回家,或許是認為自己會被丟下吧。
「貝斯的母親原本也是傭兵吧?」
「嗯,她相當強,不過在生下貝斯後就引退了,目前一邊幫忙自家的店,一邊指導自衛團的訓練。」
「他的父親呢?你怎麼沒有提到?」
「他叫做波雷歐,為了採購商品,已經離開村子一年半以上了。」
「他現在會不會在回途中碰上魔物?」
「不會吧,他應該還待在另一邊的城鎮裡。」
「那就可以放心了。」
在他們談著這種事情的時候,氣喘吁吁的貝斯在十分鐘後回來,背上還背著籃子,想必是已經取得許可了。
「也不用急成這樣啊。然後呢,麗妮小姐說了什麼?」
「我媽媽說如果我乖乖聽古寇可的話就可以去。」
「那我就帶你去吧,總之你先緩口氣。」
貝斯點頭表示明白,當場蹲了下去。
「我們趁貝斯休息的時間決定路線吧,你打算先去哪裡?」
「這個嘛……先去西邊,然後往北繞到東邊。」
考慮到倘若要跟西邊的鎖雀戰鬥,還是要在身體狀況最好的時候,因此裕次郎才決定第一個去西方。
帶著花五分鐘緩和呼吸的貝斯與古寇可,裕次郎離開了村子。五分鐘後,拿到魔物驅逐藥的調查隊也走出村莊。
一到達西邊的森林,裕次郎立刻開始收集材料。他詢問古寇可是否要以魔法藥材料為中心來收集會比較好,見古寇可點頭,除了鎮痛劑等與受傷有關的藥品材料,裕次郎都無視了。
因為沒有進入森林深處,他們三人沒有被鎖雀襲擊,接著前往北方。
「之前我在森林的入口也被襲擊了。」
裕次郎疑惑地歪頭,想著為何這次位於相同位置卻感受不到任何氣息。
「這裡的魔物或許也注意到大蟻怪的異變,為了觀察它們,才安靜下來吧。」
「有可能嗎?」
貝斯對古寇可的話語抱持疑問。
「不管是人類或動物,只要有強力的魔物在附近,不都會屏住呼吸嗎?我認為感覺到異變的魔物,會變得慎重也是很有可能的。」
「算了,多虧如此我在採集時也很輕鬆,我對現狀沒有怨言。」
裕次郎手沒有停下這麼說,兩人同意地點頭。
想不到情況比裕次郎所想的還輕鬆,於是他順便收集了肥皂粉的材料,並往北移動。那裡本來就被眾人認為是危險較小的區域,所以他們只是看到遠處魔物的身影,並沒有發生什麼問題。在裕次郎採集的期間,貝斯及古寇可一面警戒,一面談論著看到的魔物。
「這裡就是最後了吧。」
「裕次郎好像就是在這裡看到大蟻怪的,得小心一點才行。」
貝斯拿著長槍謹慎地警戒周圍。
這段時間只出現了幾隻扭扭蟲,除此之外什麼都沒發生。等過了約三十分鐘左右,古寇可在有些距離的位置,發現了三個會動的物體。
「有了,是大蟻怪。我們先觀察情況,如果它們不靠近,就可以避免戰鬥了。」
「我知道了。」
看到貝斯以緊張的神情點頭,讓裕次郎疑惑地歪頭,想說面對大蟻怪有需要這麼緊張嗎?
「只有三隻的話,直接打倒也沒問題吧?」
「如果只是那三隻,我去就行了,但不確定是否還有伏兵,我認為你們兩人要是跟大蟻怪對上,情況會很嚴峻。」
「若伏兵只有三隻左右,應該也不要緊吧?」
「不,我想貝斯是沒辦法一邊保護你一邊戰鬥。」
古寇可用確認的視線詢問貝斯,貝斯沒有打腫臉充胖子,老實點頭。
「我可以在不需要保護任何人的狀況下,跟兩隻大蟻怪戰鬥,可是要一邊保護人的話,兩隻就很困難了。」
「但那不是雜魚嗎?」
「雜魚?即使只有一隻,大蟻怪也不是能夠輕鬆獲勝的對手喔。」
古寇可疑惑地歪起頭,視線卻一直沒有從蠢動的大蟻怪身上移開。
「它也有弱點,我認為只要攻擊那一點就沒問題了。」
「它有弱點嗎?在哪裡?」
「不是頭嗎?踢一下很輕易地就掉了。」
「踢?你之前說看過大蟻怪,難道就是在那時跟它們戰鬥的嗎?」
「因為當時我被包圍,逃不掉就踢了下去,想說運氣好的話能嚇到它們,結果頭就被我踢飛了。我以為那就是它們的弱點,就試著去踢其他的大蟻怪,它們的頭也掉了下來。」
「……我沒聽說過它們頭部很脆弱的情報,貝斯有聽麗妮小姐說過嗎?」
古寇可找遍記憶也找不著,於是他詢問貝斯。貝斯也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清楚。
麗妮雖然也將大蟻怪形容為雜魚,但那是因為她狠狠地從正面擊潰了它們,兩人都沒聽過她說自己是針對大蟻怪的弱點攻擊的。
「用踢擊真的可以擊倒它們嗎?」
裕次郎乾脆地點頭,表情看起來並不像在說謊。
「凡事都要經過嘗試,就跟那些傢伙打打看吧。如果裕次郎說的話是真的,就算有伏兵也沒問題吧。」
「一人一隻?」
見貝斯開口確認,古寇可點點頭。
三人一邊警戒周遭,一邊靠近大蟻怪。大蟻怪也注意到他們一行人,靠了過來。
「我負責中間的,貝斯右邊,裕次郎去左邊!」
「是!」
兩人按照古寇可的指示展開行動。
裕次郎活用之前的經驗,繞到大蟻怪的旁邊,瞄準不會妨礙到兩人的方向,往它的頭踢下去。大蟻怪的頭果然輕易地掉了下來,令裕次郎疑惑地想著這樣還不算弱點嗎?
俐落結束戰鬥的除了裕次郎,還有古寇可,他打碎自己打倒的大蟻怪頭部。
另一邊的貝斯,靠近大蟻怪並用長槍猛刺,採取避開攻擊、遠離敵人的且戰且退模式戰鬥。大蟻怪雖被貝斯刺傷了約五處,仍然很有精神,此景甚至令裕次郎開始認為大蟻怪的實力或許並不弱了。若大蟻怪只是種普通的野獸,它現在就已經受到了足以死亡的傷害,既然它目前還很有活力,就不算是雜魚了。
貝斯第八次的攻擊是他至今最強、最銳利的刺擊,大蟻怪的側頭部被削下一大塊,停止動作,貝斯獲得了勝利。
他最後使出的攻擊屬於魔術的一種,叫做豪閃突刺。
說到魔術,在地球上與魔法相似。但是在這裡兩者是不
一樣的。
隨著魔物愈來愈強,人們渴求更強的力量,魔法就這樣產生了。只是有些人與魔法無法契合,所以他們便想著是否能夠使用魔力,強化自己的戰鬥呢?魔術就是從這個想法中誕生的。
使用魔力的戰鬥術,簡稱為魔術。
山地住民所用的武術——澪木,就是將魔術進一步發展的產物,只要熟練,威力甚至大到足以輕鬆地用一擊打倒一隻熊。
「用踢擊打倒大蟻怪原來是真的,你的踢擊到底有多強啊?」
看著無頭的大蟻怪屍體,古寇可露出又是詫異又是佩服的表情。
古寇可認為裕次郎或許有修練踢擊的魔術,卻無法確定,因為他沒有看到裕次郎使用踢擊的那一幕。
「我知道自己的力量很強啦,但我是第一次知道強到這種地步。」
看了貝斯的戰鬥,裕次郎才對自己的力量有正確的認知。看樣子自己或許也能用踢擊殺死人,於是裕次郎在心裡決定以後還是不要隨便出腳。
「想不到戰力竟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來。」
「雖說是戰力,可是我不清楚戰鬥方法耶。」
裕次郎知道自己有戰鬥的才能,只是這方面跟製藥才能不同,沒有被巴奇諾做過手腳、賦予經驗,因此自己能不能成為戰力、派上用場還是個問題。
「畢竟你是藥師嘛。」
既然是藥師,那不曉得戰鬥方法也是沒辦法的事——貝斯也同意這點。
打倒大蟻怪的三人,回歸採取藥草及警戒周圍的行動,在裕次郎摘取藥品材料的期間,古寇可和貝斯剝起大蟻怪的外殼,這東西可以在鍛造鋪賣個好價錢。
看到太陽開始西下,古寇可提議回村,三人便一同回去了。
「我去問問調查隊是不是回來了,貝斯和裕次郎接下來要做什麼?」
「我要開始製作魔法藥。」
「我也要去問些問題。」
「我知道了,那再見囉。」
兩人朝調查隊或許會在的酒館及介紹所邁步而去,拿著兩個籃子的裕次郎也回到了旅店。
「哎呀,歡迎回來,你去哪兒了啊?」
「歡迎回來——」
正在打掃旅店前的母女迎接裕次郎,帕格則躺在旅店的入口旁。
「我為了收集魔法藥的材料,去了外面一趟。」
「我聽說魔物有奇怪的動靜,你這次出門不要緊吧?」
蒂克也和琳德一樣,疑惑地歪著頭問裕次郎要不要緊。
「我有護衛跟著。」
「哦,既然如此就能去外頭了。」
「今天的晚餐有什麼推薦的嗎?」
因為裕次郎今天到處跑,肚子正好餓了。
「今天的推薦料理是山菜培根奶油義大利面。」
裕次郎表示自己很期待,蒂克也笑著說自己很期待,這樣的蒂克令他內心獲得了平靜。回到房間後,裕次郎在去吃晚餐前將材料分類好,放到屬性布上。
他和蒂克一起享用義大利面,教她翻花繩,和她玩過之後去澡堂洗了個澡,才開始製作魔法藥。
在魔法的照明下,裕次郎做藥做到超過晚上十一點,他感覺到了睡意,便停下作業,躺到床上。
調查隊在晚間九點回到村莊,上層在聽過報告後展開會談。會談在裕次郎睡著後仍在持續,直到凌晨一點才結束。
5被綁架的螞蟻幼子
翌日,裕次郎從早開始繼續製藥,在中午前做出了八瓶風屬性補強藥(綠)和五瓶治癒促進藥(白)。
由於材料的關係,風屬性補強藥只能做到這裡,剩下的只有治癒促進藥與土屬性補強藥的材料。雖然能力提升藥的材料還有一些,卻僅剩自己的份,於是裕次郎便決定之後再做。
他暫時中斷製藥的作業,在餐廳跟蒂克吃午餐時,維亞娜來了。
「維亞娜小姐也是來吃午餐的嗎?」
「不是,我只是來叫你的。老師讓我來請你過去,不好意思,能請你來一趟嗎?」
「是可以啦,不過能先等我吃完嗎?」
「好。」
看到蒂克疑惑地猜測是什麼事,裕次郎也困惑地想著貝西魯賽的用意。
吃完午飯後,裕次郎和維亞娜一同走出旅店。
「維亞娜小姐知道貝西魯賽先生請我過去的原因嗎?」
裕次郎邊走邊詢問維亞娜原因,她卻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詳情。
「我想應該跟魔物的騷動有關,男爵家的醫師也來過,說了關於這方面的事情。」
「會是在商量魔物發生騷動前,準備藥品的事情嗎?」
「大概吧。」
兩人進入貝西魯賽的家,走進客廳。
那裡除了貝西魯賽,還有位年約三十歲的女性。她有一頭深紫色的長髮,披散在背後。這名女性應該就是在男爵家服務的醫師吧,她是個長相端正的美女,雖然目前穿的是毛衣和長裙,但感覺很適合白衣與緊身裙。
「你就是那位旅行的藥師吧?我名叫庫希,是受僱於男爵家的醫師兼藥師,請多指教。」
「請、請多多指教。」
庫希身上帶有大人的成熟韻味,令裕次郎在回答時有些緊張。見到裕次郎的模樣,庫希淺笑了幾聲,催促兩人坐下。裕次郎和維亞娜坐定後,庫希開口說道:
「今天會請你過來,是想跟你談談有關魔物的異變時,我們要做的事。你有聽說魔物異變的事情嗎?」
「頂多只聽過以位在南邊的大蟻怪為中心的昆蟲系魔物,四處現身的事。」
「這樣就夠了。接下來的追加情報,是大蟻怪在南方的活動活躍了起來,調查隊似乎也看見成群的大蟻怪到處蠕動。」
「你知道它們突然開始動作的原因嗎?」
面對維亞娜的提問,庫希以「只是可能」為前提回應。
「前陣子不是有出現過製作魔物驅逐藥的委託嗎?」
「嗯,因為我們還有別的工作,所以沒有接下來。」
貝西魯賽回答自己還記得這件事。
「各位知道那位委託人來自村外嗎?」
「這項工作是介紹所介紹的,我並沒有聽到詳細的事項,因此並不清楚。」
「沒錯,那個人只是去了南邊的丘陵,卻過很久才回來,身上不但髒兮兮的,看起來還很疲累。甚至急急忙忙地收拾行李,離開村子,不覺得很可疑嗎?」
的確是很可疑——三人點頭同意。
「我們從早上開始,就聚集一大群人搜尋文獻,在裡頭找到了一份或許就是騷動原因的資料。」
「那是?」
維亞娜倒抽了一口氣,催促庫希說下去。
「那份文獻上寫,因下屆女王的卵被盜,為了尋找那顆卵,大蟻怪才會擴大行動範圍。」
「是那些冒險者偷了卵?」
針對裕次郎的疑惑,庫希點頭表示恐怕就是如此。那些冒險者已經不在了,根本無法確認,況且不曉得對方去了何處,也沒辦法把卵取回來還給大蟻怪。再加上,不清楚能不能不經由戰鬥,就讓對方把卵還回來。
由於那些人確實給村子造成了麻煩,所以由男爵代理人畫下那些冒險者的人像送至王都。
「因為大蟻怪的行動範圍再這樣擴張下去,就會進到村子,所以男爵代理人等人的談話正往殲滅大蟻怪的方向進行。就像我們與大蟻怪的事情毫無關係一樣,大蟻怪也會不管我們的情況,直接入侵村子吧。」
「也就是說要在村子受害前先發制人嗎?」
貝西魯賽說完,三人都認為這是無奈之舉。
「會這麼考慮,就代表村裡有這種程度的戰力吧?為什麼不在更早的時候就消滅它們?」
「村裡的戰力其實並不充裕,就算很勉強也必須做,因為不動手的話就會受害。而且在丘陵的更南邊也有魔物的領域,大蟻怪形成一道屏障,所以我們之前才儘可能地不碰南方。」
殲滅大蟻怪後還必須考慮新魔物的入侵,村子的上層也頭痛不已。何況行動範圍擴大的大蟻怪,說不定會刺激到南方的魔物,也就需要相應的緊急措施。
從傭兵的角度來看,他們賺錢的機會還會持續一陣子,或許會有其他城鎮或村子的人瞄準這點前來。而到時可能會有暴徒引起紛爭,上層自然也必須考慮到這方面的對策。
對只是暫時停留的裕次郎來說,這些都是不需要深入思考的問題。
「原來是這樣啊。」
「既然各位都理解了,那就進入正題吧。」
「啊,這麼說來,我們還未進入正題呢,我光聽原因就滿足了。」
維亞
娜如此說道,裕次郎在內心也以為這些話到此就結束了,因此同意似地點點頭。
「我是能理解你們的心情啦。總之,正題是製作殲滅大蟻怪的藥物,我們在支付製作藥物的款項時也會追加人事費,請各位協助我們。」
「我知道了,這是為了守護故鄉,我是不會推辭的。」
抱持與貝西魯賽同樣心情的維亞娜也點點頭。
眾人的視線集中於裕次郎身上,見他點頭同意,三人都露出像是鬆了口氣似的安心笑容。
一想到騷動或許會波及到蒂克他們,裕次郎便沒了拒絕的意思。
「謝謝你,那麼關於要製作的藥物,有治癒促進藥、補強藥和對蟲類有效的驅除劑,這三種藥。」
「我已經開始在做風屬性補強藥和治癒促進藥了,風屬性補強藥有八瓶綠色的,治癒促進藥則是白色的五瓶。風屬性補強藥因為材料不足就沒再做了。其他大概還能做十五瓶土屬性補強藥,還有二十瓶以下的治癒促進藥吧。」
「我有聽貝西魯賽先生說過你的能力很強,沒想到居然能做出白色的,明明還這麼年輕,真是了不起。你有做過驅除劑嗎?」
「沒有,材料……也沒有。」
裕次郎想了想自己手邊的材料是否足以製作驅除劑,最後他判斷不可能。
「那麼,你可以直接做那兩項嗎?做好的成品就交給貝西魯賽先生。」
「我知道了。」
裕次郎頷首,決定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在之後的討論中,確定由貝西魯賽製作驅除劑,材料可以從村中收集,庫希則製作火屬性與水屬性等,裕次郎沒做的屬性補強藥。
會由貝西魯賽負責驅除劑,是因為他身為藥師的能力比庫希更高。即使只有一點也好,為了減少數量似乎很多的大蟻怪,就需要效果好的驅除劑。請曾做過好幾次驅除劑的貝西魯賽來負責會更好,庫希如此判斷。
士兵要行動得看藥品的製作情況,因此上層要求四人動作要快,於是在會談之後,他們立刻開始行動。
「歡迎回來。」
正在打掃餐廳的琳德,向回到旅店的裕次郎說。
「我回來了。我等等要製作使用在這次騷動中的藥,能請你不要讓任何人進我的房間嗎?」
「我知道了。話說回來,你知道傭兵在這次的事情中,會採取什麼行動嗎?」
庫希並沒有特別對此下封口令,裕次郎判斷可以簡單說明一下情況,便將之後會展開大蟻怪殲滅作戰的事說了出來。
「因為再這樣下去,大蟻怪就會跑進村子,所以才要先發制人。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要是它們別來村子就好了——琳德以混雜不安的語氣說。
「那麼,我接下來就要開始製藥了。」
「那晚餐要怎麼辦?需要幫你留一份嗎?」
「沒關係,我應該還是會下來休息。」
這麼說完後,裕次郎走上二樓。
當晚等其他人都陷入沉睡後,他也持續製藥,並在翌日的中午過後,用完材料,完成預定份量的成品。由於心中的焦急,使治癒促進藥的品質稍微下降成了綠色。看到這一幕,裕次郎打起精神,好讓自己不要慌張,因此土屬性補強藥的品質沒有變差。
他將做好的藥放進籃里,前往貝西魯賽的家。
裕次郎敲了門,卻沒聽到回應,於是自行打開門,魔物驅逐藥的獨特氣味從房裡飄出。無論有任何理由,讓這種味道在旅店內飄散,一定會引起抱怨,令他在心底暗暗慶幸自己不是這項藥物的負責人。
在這種氣味當中製藥應該很辛苦——裕次郎一面想一面走進房裡,他嘴上叫著應該還在屋裡的兩人,不斷地在走廊上前進。
這時裕次郎從未進入過的房門敞開,維亞娜從裡頭走了出來。
「不好意思,我們太過專心,這麼慢才注意到你來了。」
「不用在意。我把藥帶來了,要放在哪裡才好?」
「請你跟我來。」
維亞娜在前頭帶領,兩人來到了庫存倉庫。
「你可以按種類把藥放進這些木箱裡嗎?我要趁這個時間,準備治癒促進藥的材料。」
木箱上寫著藥的名稱,裕次郎按照上頭所寫的,將三種藥放了進去。
當他放完時,維亞娜也正好把材料拿出來,粗估一下約可做出將近四十瓶的治癒促進藥。
「可以請你使用這些材料製藥嗎?」
「了解。」
裕次郎一邊將材料放進籃里,一邊詢問驅除劑的進展。
「我們準備了約四十瓶,因為還有材料,老師說應該能夠做出九十瓶吧。」
「等我做好自己負責的部分,需不需要來幫忙你們加工材料?」
「這個嘛,如果可以就太好了。」
裕次郎背起籃子,向維亞娜告別。維亞娜把他送到門口,看他離開。
回到旅店後,裕次郎再次開始製藥,在翌日的午前完成這批藥品。
大蟻怪在這兩天的行動範圍持續擴大,讓傭兵們得定期出去討伐。
見到帶著治癒促進藥前來的裕次郎,貝西魯賽和維亞娜都大吃一驚。考慮到魔力的容量,他們以為這批藥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完成,即使製作魔法藥時用的魔力並不多,但合起來一起做,需要的量也不少。就算為了確保魔力而不施展保存魔法,平原住民一天做三十瓶就是極限。看到裕次郎即使製作超出這個數量的魔法藥也遊刃有餘的樣子,兩人會驚訝也是理所當然的。
裕次郎以自己天生魔力就比較多的理由含糊過去後,開始幫忙製作驅除劑。由於貝西魯賽也即將進入最後的步驟,所以並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事情。
「這樣就結束了,接下來只要拿到庫希小姐那裡去就好。維亞娜可以回家了,你應該也累了吧?我可以自己拿過去。」
「……謝謝老師,那我就先告辭了。」
看起來相當疲累的維亞娜,感激地對貝西魯賽低頭鞠躬後,離開了房間。
「澤邊先生也辛苦了。」
「我再幫忙做點事吧,貝西魯賽先生不也很累嗎?我的體力還很充足。」
「是嗎?那就拜託你了。年輕就是好啊,我以前體力也很好的,只是最近很容易疲累。」
貝西魯賽邊輕聲笑了笑,邊拿起剛做好的成品站起身。
「我總有一天也會變成這樣吧。」
「畢竟老化是大家都無法避免的啊。」
兩人聊著天前往庫存倉庫,把放了藥的箱子裝上置於房子後面的推車。
裕次郎眼見貝西魯賽只做了這些,腳步就開始搖晃,便拜託他守著東西,自己回去搬剩下的箱子。
「這是你借我的鑰匙。」
「好,抱歉啊。幾乎所有的東西都交給你搬,還讓你幫我鎖門。」
「這點事沒什麼大不了的。推車由我來推,麻煩你帶路。」
「我知道了。」
或許是判斷自己的幫忙只會造成妨礙,於是貝西魯賽點頭同意。
他們的目的地是男爵家,這回裕次郎沾了貝西魯賽的光,得以進入之前只能遠眺的宅邸。
兩人前往的方向不是本館,而是別館。貝西魯賽筆直地往別館走去,顯然來過好幾次了。
一敲門,庫希便出來應門。
「我把你委託的藥帶來了,九十瓶驅除劑,六十瓶治癒促進藥,八瓶風屬性補強藥,十五瓶土屬性補強藥。」
「謝謝,辛苦你們了,可以在裡面稍等一下嗎?我去向男爵的代理人說藥已經完成了。」
經庫希的建議,兩人坐到沙發上,悠閒地等待。房間內的家具等物品,統一為白色與藍色,看起來相當整齊,而且和貝西魯賽的家中一樣,飄蕩著藥的氣味。
等了十分鐘左右,才見到庫希和一位年約四十歲的男性一同前來。見貝西魯賽站起來低頭鞠躬,裕次郎也急忙照做。
「因為跟這位藥師先生是初次見面,我就先來個自我介紹吧。我是被男爵指派來負責管理這個村莊的博魯茲,請多指教。」
博魯茲是男爵的堂弟,他尊重男爵想要維持現狀的意思,所以不強迫村子擴大發展,一如往昔地經營著。
男爵還擁有另一個村子,那裡由男爵的弟弟治理,弟弟也贊成維持舊制,努力地貫徹這個方針。
何況即便想要發展,資金與人手也都不足。
「初次見面,我是旅行的藥師,名叫澤邊。」
「澤邊先生和這個村子無關,卻願意幫助我們,這令我非常感激。」
「不,即使只是短期停留,我在這裡也有了認識的人,要是捨棄那些人,之後一定會很不好
受。」
「謝謝你。」
博魯茲露出平靜的笑容,低頭向裕次郎行禮。
「這是報答這次緊急委託的謝禮,請你收下。」
博魯茲以眼神示意庫希,她將兩個小袋子放到桌上。
因為這兩個袋子分別放到裕次郎和貝西魯賽的面前,因此他們也沒有拿錯。
由於當場確認裡頭的物品實在太過失禮,所以裕次郎道過謝後,就把袋子放進自己的口袋裡,貝西魯賽也是一樣,袋子的重量並不是很重。
「我打算禁止村裡的人出村五天,可能會讓村人感到拘束。」
大蟻怪或許會因為冒險者近期的動作,變得殺氣騰騰。禁止眾人出村也是理所當然的。
裕次郎及貝西魯賽也都理解這點,於是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之後博魯茲與庫希還要馬上聚集冒險者來商談,便快速地結束閒聊,裕次郎和貝西魯賽離開了宅邸。
裕次郎本想直接去拉推車,卻遭到貝西魯賽阻止。
「空的推車我自己來推就可以了。」
「那我們就在這邊告別吧,請好好地休息。」
「嗯,接下來只要等待結果就好了,我會悠閒地度過這幾天的。」
貝西魯賽向裕次郎行過一禮之後,便慢慢地拉著推車走了。
裕次郎目送了那道背影一會兒後,便回到旅店。他坐在床上,拿出放了報酬的袋子。
「裡面放了多少錢啊?光是治癒促進藥應該就超過二十萬米雷了。」
裕次郎把裡頭的東西倒到床上,三枚方孔金幣滾了出來。
「三十萬啊,就算是魔法藥也不太可能有這個價,他們真的有多給呢。」
一次賺了三個月的生活費,裕次郎將這些錢收進錢包內,想著自己賺到了。
貝西魯賽得到了四十萬的報酬,他從其中抽出十萬給維亞娜。即使只有十萬,對一個見習藥師來說,也算是破例的報酬了。
裕次郎為了吃午餐而走下一樓,用完餐後,他和看起來很無聊的蒂克玩耍,打發時間。
與忙碌且不斷受傷的傭兵不同,村中的人們仍過著沒什麼變化的日子。即使看到傭兵們的傷勢而感到些許不安,但村子未造成損害,讓村人們無法抱持太大的危機感。
時間就這樣過了三天,到了第四天的下午兩點,負責看守的其中一位自衛團成員敲響了警鐘。
村人們正想著發生何事,大蟻怪隨即在村子附近開了個洞,從那裡不斷湧出,這個情報一口氣使村裡的氣氛變得吵嚷起來。
「大家快進房裡,把門確實關好,請能夠戰鬥的人過來幫忙!」
幾位自衛團的成員在村里奔跑傳告。
旅店裡也亂鬨鬨地吵成一團,當琳德等人急忙關緊門戶時,蒂克卻跑了出去,可偏偏琳德他們因為忙碌,沒有注意到。
等他們察覺蒂克不見,已是門戶通通關好、眾人冷靜下來的時候了。
「裕次郎,蒂克有沒有來你這裡?」
巴爾前來裕次郎的房間詢問。
「沒有啊,她不在嗎?」
「嗯,那就是跑到外面去了?這麼說來,我忘了讓帕格進來,她可能是為了讓它進來才出去的。」
「可是這樣的話,她應該會敲門讓你們知道她在外面吧?」
「會不會是因為帕格害怕人們的騷動聲,而逃了出去,蒂克跑去追它了?」
「啊,如果真的是這樣,現在就不是在這裡平靜坐著的時候!!」
「就是說啊!!」
兩人慌張地衝到外頭。
「我找那邊,另一頭就拜託裕次郎了!」
「知道了!」
兩人各自跑開。
因為路上已經沒有來往的行人,裕次郎找不到人詢問,也就捕捉不到蒂克的行蹤,即使呼喚她的名字也沒得到回應。
「真傷腦筋,去問問自衛團或其他人有沒有看到她好了。」
他邊找邊往外走去。
裕次郎前往的出入口有十四位全副武裝的人,他們負責在這裡守護村子,再加上位於其他出入口的十六人,合計共有三十人。除了這些人以外,還有六人前去擊退開洞的大蟻怪,有八十人前往南方的丘陵討伐其他大蟻怪。
保護村子的是自衛團,出去討伐大蟻怪的是傭兵與冒險者,兩邊都有男爵的私兵同行。
「不好意思。」
裕次郎出聲叫住正向自衛團和冒險者發出指示的女性,她的年紀約是三十歲後段。她一臉輕鬆地身著有細小傷痕、看起來很重的金屬鎧甲,裕次郎總感覺她和貝斯很像。
「怎麼啦?跑出來是很危險的喔。」
「兩隻狐狸旅店的孩子不見了,是個女孩,應該跟一隻狗在一起,請問你有看見嗎?」
「沒有,我沒聽到這方面的報告,她可能是跑到某個地方躲起來了吧。」
「這樣啊,如果有看到她,能不能麻煩你帶她回旅店?」
「可以啊。」
「非常謝謝你。」
低頭道過謝的裕次郎回到村里。
「她會去哪兒啦?」
在裕次郎找了約十分鐘後,從遠處傳來了小狗的叫聲,他覺得那似乎是帕格的吠聲,便往那處走去。
叫聲是從圍繞村子的圍牆附近傳過來的。
裕次郎一到達那裡,就看到巴爾把蒂克護在身後,即使人都跪在地上了,也不讓逼近的大蟻怪靠近她。帕格就在巴爾腳邊,像是要威嚇大蟻怪般狂吠,只是沒有什麼效果,無法阻止大蟻怪的動作。
巴爾的長褲滲出了血,看來已經受到好幾次攻擊了。
大蟻怪的背後開了個洞,它們就是從那裡跑進來的。
「是裕次郎嗎!?抱歉,能不能請你去叫人來幫忙——喂!?」
看到裕次郎無視自己的話與大蟻怪對峙,巴爾張口大叫要他別亂來,但在看到他以踢擊將大蟻怪頭部踢掉的景象,臉上的表情轉為驚訝。巴爾也用過身旁農具攻擊過大蟻怪,知道它們有多麼健壯,因此他無法相信這種魔物能這麼簡單地就被打倒。
「你很強嗎?」
他一臉震驚地詢問走近的裕次郎。
「大蟻怪這種程度的魔物應該還能應付。來,把這個喝下去。」
「是藥嗎?多謝。」
巴爾喝的時候以為裕次郎給的是治癒促進藥,想不到竟是回復藥。
他原本認為不會再有更讓自己驚訝的事,沒想到轉眼間就治好的傷口卻令他更感到驚異,他睜大眼睛抬頭仰望裕次郎。
「這是回復藥嗎!?該不會是你做的吧?」
這個村子裡是無法取得回復藥的,周遭的村落也一樣。因為沒有會做這種藥的藥師在,他們也不會來到這裡。就算裕次郎是從別處帶來的,但自他來到這個村子後也過了不少日子,考慮到從有這種藥的城鎮移動來這裡的天數,怎麼想保存期限都撐不了這麼久,這麼說來就是有人製作的,而這個村裡的藥師做不出回復藥,那就只能是裕次郎做的了。
面對這個疑問,裕次郎用食指抵著嘴唇說:
「這是秘密喔。我會在這裡守著,請你帶蒂克回到旅店、叫援軍來。」
「知、知道了,我會保守秘密,也會叫支援過來,所以你別亂來啊。」
「只要別出現大蟻怪的高等種,就沒問題。」
希望自己不是在立死旗就好了——裕次郎邊想邊看向洞穴。
「大哥哥,謝謝你。」
「你要好好抱緊帕格,別讓它逃走喔。」
「嗯。」
裕次郎目送兩人漸漸離去的背影后,靠近洞穴。那裡傳來大蟻怪在土裡移動的沙沙聲,讓他曉得下一隻大蟻怪快要出來了。
在大蟻怪出現的瞬間,裕次郎就踹向它的頭部,把它的身體踢進洞裡。下一隻大蟻怪跨越同伴的屍體,鑽了出來。
「如果這是遊戲,現在就是被近衛保護的女王現身的場面了吧。」
實際上並沒有出現這種場面,從洞穴鑽出的都是大蟻怪。
裕次郎的預測應驗在南方的丘陵,那裡出現了一隻被白蟻保護、有雙翅膀且體長約三公尺的大螞蟻,冒險者們正鼓起勁與它們作戰。
當裕次郎打倒從洞裡跑出的三隻大蟻怪時,曾經被他詢問過蒂克所在之處的女性、巴爾和四名自衛團成員終於趕到。
「你沒事吧!?」
慌張的女性看到躺在地上的大蟻怪頭部,疑惑地歪著頭。
「它的身體呢?」
「被我踢進洞裡了,我想說這樣可以堵住那個洞。」
只是不曉得有沒有效果,此時大蟻怪又突然探
出頭來。
裕次郎在女子一行人有所動作前,就將再次出現的大蟻怪殺掉,並把身體推落洞中。這樣的感覺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作業。
「殺得可真是輕鬆簡單。啊,你就是貝斯口中那位很強的藥師吧?」
「你果然是貝斯的母親,難怪我總覺得兩位很像,我能稱呼你為麗妮小姐嗎?」
對於裕次郎的確認,麗妮肯定地點頭。
「看來就算我們不在,這裡也不會有問題了。」
「不不不,一個人應對也太累了!!」
看著慌張的裕次郎,麗妮發出輕輕的笑聲,說自己只是在開玩笑後,便開始對自衛團成員發出指示。
接到指示的兩人前去巡邏,確認大蟻怪有沒有開出其他洞穴。巴爾則被麗妮委託傳話給村子出入口的自衛團,傳完話之後就會直接回到旅店。
裕次郎則繼續留在這裡幫忙。
「裕次郎,你回旅店後,我就做好吃的東西給你吃!」
「我會期待的。」
巴爾聲援了裕次郎後,便離開了。
他們在此處一邊擊潰偶爾出現的大蟻怪,一邊看守。麗妮的武器是近一百五十公分的錘矛,她用雙手揮舞武器,僅用一擊就打倒了大蟻怪。雖說麗妮已經引退,這個景象卻能夠讓人清楚明白,她把大蟻怪當成了雜魚。
在他們這麼做的時候,前去巡邏的自衛團成員回來了。
「怎麼樣?」
「除了這裡以外,村里沒有其他被大蟻怪挖出洞的場所。」
「是嗎,那就把這裡塞住吧,可以請你們從外面搬些樹枝、石頭和泥土回來嗎?」
「我知道了。」
就像裕次郎把大蟻怪的身體扔進去想塞住洞穴一樣,麗妮大概也想將那些東西丟下去,堵住洞穴。
接下來又過了兩個鐘頭,在太陽開始西下時,運到洞穴旁的土石已經堆得宛如山一樣高,裕次郎施展出的照明魔法正照亮那座小山。
「好了,把洞埋起來吧。先用樹枝和石子,再來用土,只要重覆這樣的過程就好。」
裕次郎與自衛團成員點點頭,吆喝著把東西扔進洞裡。
作業在三十分鐘後結束,由於運來的土石有些不足,地面上還剩下一個淺坑,他們打算之後再運土來把坑填上。
「接下來由我們來看守就好,澤邊可以回去了。」
「感謝你的好意,大家辛苦囉——」
聽到其他人回應「辛苦了」後,裕次郎面露笑容回到旅店。
村里正實施戒嚴,因此即使太陽才剛下山,卻一片寧靜。若是往常,路上到處都可以聽見工作結束踏上歸途的人聲,還有村民享用晚餐的熱鬧聲響。
裕次郎回到旅店,敲了敲後門,前來替他開門的是巴爾。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那個洞還有大蟻怪爬出來嗎?」
「沒有,我們已經把洞塞住,應該不會出現了,不過它們再次挖洞跑出來的可能性也不是零。」
「已經塞住了啊。」
巴爾露出鬆了口氣般的放心神情。
「已經有人在那裡看守了,我想不會再有大蟻怪大搖大擺地走在路上的。」
「啊,歡迎回來!聽說你救了巴爾他們?謝謝你啊。」
聽見說話聲的琳德走近兩人。
「我回來了。因為我沒辦法視而不見啊。」
「要不要吃點東西?」
「拜託了,能做點什麼嗎?」
「你還能稍等一下的話,我可以做披薩給你吃。」
那就麻煩了——裕次郎說完,便走到外面的水井旁,稍微清理一下身上的髒污,還被琳德拜託順便將水裝入水瓶里搬回屋內。
裕次郎陪蒂克玩來打發時間,接著和巴爾等人一起享用披薩。
今天澡堂也沒開,晚餐後因為蒂克早早就睡了,於是裕次郎也回到房裡度過這段時間。
他再度開始製作在騷動發生前就想要做的肥皂粉,等感受到睡意才躺上床睡下。
戒嚴在隔日白天就宣告解除,村中充滿了安心的氛圍。雖然殲滅戰中有人犧牲,但兩天後仍以傭兵們的勝利告終。
戰鬥結束,傭兵的工作也幾乎告一段落,但博魯茲和庫希仍持續工作,畢竟還有很多事後處理需要應付,像是南方丘陵和南邊的魔物調查、書寫要上呈給男爵的報告書和治療傷者等。
博魯茲在為了書寫報告,而收集來的情報中,發現了裕次郎的名字。
報告者是麗妮,上頭寫著裕次郎幫忙打退了大蟻怪,還有他強勁的實力之事。
他也通過庫希的轉達,得知貝西魯賽對裕次郎的評價,說他做為藥師的能力很強,知識也很豐富。
魔力多,實力也強,博魯茲差點以為裕次郎或許是個勇者,但他知道真正的勇者正位於其他地區,便否定了這個想法。
「能夠作戰,製藥的手藝也不錯,應該可以試著勸他定居於此吧?」
博魯茲開始考慮,若是裕次郎本人有意願,也能把他介紹給男爵,作為讓裕次郎定居於此的交換條件。
雖然一旦把人介紹給男爵,裕次郎就得離開這個村子,但和技術高超的藥師有聯繫,在出現重病患者或傳染病時也對村子有益。
博魯茲在休息期間整理好條件,把寫好的文件放進抽屜,想著等自己有空閒後好好確認裕次郎的人品,再邀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