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失語者(下)(2/2)
「好!我這去看看!」
「要不我送你過去?」
「不用了,你在屋吧。」
秦詠梅讓袁憲洲和小曹繼續等著譚村長,她一個人溜溜達達往劉彩霞家走。
劉彩霞家的院子裡,一個農村姑娘正忙裡忙外準備豬食餵豬。
農村餵豬都是用豬草兌上點糠,然後在弄點泔水什麼的攪和攪和。
大姑娘坐在院子裡的小凳子上,揮著菜刀狠狠剁著豬草。
一手剁著一手劃拉草,頭也不回。
轉眼間,她身後的草已經所剩無幾了。
秦詠梅不失時機地幫她把草劃拉到跟前。
她剛剁了幾下,突然反應過來,握緊菜刀猛地回頭。
發現是秦詠梅時,她才長出一口氣。
「城裡的吧?」
「啊。」秦詠梅應了一聲。
「等一會兒啊。」
她說著,把剁好的草劃拉到簸箕里,然後放下菜刀起身到屋裡了。
沒一會兒,端出一瓢清冽的井水來。
看來她把秦詠梅當討水喝的了。
秦詠梅也不客氣,端起來「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
這會兒農村的井水還沒怎麼污染,真正是甘冽爽口有點甜。
不過,這一大瓢水,秦詠梅哪喝的完。
姑娘接過瓢,把剩下的水都倒進豬食槽里去了,然後轉身走進屋裡去了,舀了大半瓢的糠出來。
看見秦詠梅還站在院子裡,不免有些詫異:「你……」
秦詠梅笑笑:「不急,我幫你搭把手。」
秦詠梅端起簸箕走過來,往豬食槽里倒著。
倒幾下姑娘兌一點糠進去。
最後全倒完了,姑娘又拿起棍子攪拌著。
豬圈裡的兩隻有點瘦的豬哼哼唧唧地過來了。
看著姑娘忙碌著,秦詠梅在一旁說:「以後儘量傍晚喂,豬上膘比較快。」
姑娘緊繃的臉終於露出一絲笑容:「這您都懂。」
「哎,咱也是農村里長大的嘛。」
「大姐您到村子裡這是走親戚還是辦事兒啊?」
「辦事兒。」
「那您是……」
「我是縣公安局的……」
姑娘一下愣住了,眼淚含眼圈看著秦詠梅。
秦詠梅也有些發懵了:「你這是怎麼了?」
姑娘「撲通」一聲跪在秦詠梅面前:「公安同志!您一定要為俺娘做主啊!」
秦詠梅連忙伸手去扶姑娘:「別!別!叫人看見不好!咱進屋裡說去。」
兩人剛一進屋,姑娘就說:「俺娘不是特務,俺娘是憋屈的。」
「怎麼憋屈了?」
「俺娘這些年老多憋屈了。早些年先是為土地承包的事兒,大前年俺爺爺奶奶的墓地又被人侵占,前年俺哥被逼著入贅。尤其去年……」
「去年怎麼了?」
姑娘嘆口氣:「都怪俺。」
老劉家招的是上門女婿,所以劉彩霞的三個兒女都跟她姓劉。
姑娘有個跟其他農家女孩都不一樣的洋氣的名字叫劉娜。
劉娜從小學習就好,劉彩霞也要強,勒緊褲腰帶也要把女兒培養成大學生。
結果去年高考,劉娜失利,連個大專都沒能考上。
「俺媽非說俺是被人頂下來了,其實俺自己知道,是沒發揮好。唉!」
「沒發揮好這很正常的嘛,今年可以……」
剛說一半兒,秦詠梅想起劉娜家的條件來了,忍不住嘆口氣。
劉娜嘆笑笑:「其實俺已經很感謝俺娘了,農村的女孩子能讀完高中已經很不錯了。」
「對啊,起碼你當個民辦教師是不成問題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啊,可俺娘鑽上牛角尖了,四處想找人說理去,就認為俺是被人頂替了。」
秦詠梅嘆口氣:「所以她就犯病了?然後突然就會說話了?」
「其實俺娘一直會說話。」
秦詠梅吃了一驚:「她只是在家裡偷著說?」
劉娜搖搖頭:「她只在夢裡說。」
「明白了,她一直都有說話的能力,只是幼年時碰到什麼事兒被抑制住了。」
「是啊,俺娘早年肯定碰到過什麼大事兒。」
「你估摸她會碰到什麼事兒?」
劉娜皺著眉頭想了想。
「我聽過她的幾次夢話。感覺她早年好像有兩個弟弟。她叫兩個弟弟回家吃糖,結果兩個弟弟因此死掉了……」
秦詠梅點點頭:「這就對了。」
「而且她對糖很敏感。前年俺哥結婚,俺不小心把糖拿回家來了。結果她莫名其妙就發了一頓火。」
「看來她真有可能有兩個弟弟。」
「是啊,我以前還覺得奇怪呢,爺爺奶奶家怎麼只有我媽一個孩子。」
「可這也不能解釋你媽會說普通話、會說外語的事兒啊?難道她一直偷偷在家自學?」
「沒有,絕對沒有。」劉娜搖頭,「我媽除了字寫的好點外,確實沒什麼文化。」
「那你覺得這是怎麼回事?」
劉娜微微臉紅了:「這個,有些東西科學解釋不了……」
「你也覺得她是中邪了?」
「那倒不是。我看奧秘雜誌,說歐美國家的一個人,摔了一跤醒來後,就會說中國話了。專家說,可能是腦部的語言中樞發生變異。」
「真新鮮!我還是頭一次聽說這種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