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長相思(1/2)
這條件非常苛刻,真要較真起來可以算得上為難。
但是陸子安並不在意,只是輕描淡寫地點點頭:「很好。」
他的目光在三塊木料上划過,最終停在了黑檀木上。
詞牌啊……
是李白「笛奏龍吟水」而名之的水龍吟?
還是用取自唐玄宗天寶年間著名歌伎念奴的念奴嬌?
所有人都在好奇,而陸子安卻只是拿著刻刀在木料上輕輕勾畫了幾點。
當木料表面全都布滿這種奇怪的點痕以後,陸子安微提一口氣,揮刀直走,靈活自如地運用如筆墨般的濃淡刀鋒、輕重緩急盡在掌握地將很多點都連接了起來。
左邊突出的一大塊,他將其雕成了倚山而立的半邊涼亭。
觀眾席爆發出一道喝彩,直覺陸子安揮刀瀟灑自如,與旁人完全不一樣,煞是好看。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評委席鴉雀無聲,李大師微微皺眉看著陸子安手中的刀沉吟道:「你們看,陸子安的刀功……像是篆刻刀法嗎?」
不,不像。
陸子安此時所用的刀法,他們竟完全認不出來,像留刀法,又不大像,反口圓刀?也不像。
事實上,這正是陸子安自行領悟的薄刃留刀法,這種刀法運刀時刀鋒極銳刃極薄,存意而不存形,故無刀可言,只用於轉折處之虛筆。
「這難道是陸雲敬的私藏?如果真是這樣,他就這般大喇喇地拿出來現,也未免太過愚蠢。」
李大師瞪了他一眼:「不可能,雲敬會些什麼刀法我還能不熟悉?而且這也不是他的風格。」
陸雲敬最是講究畫面構造的合理性與細節雕琢的細膩,刻一刀看一刀,細工慢雕,做出的作品都極為精巧,但那是因為他慣用核雕,作品精細,雖然創作的過程斷斷續續的,但也不影響整體,所以看不出問題。
可是陸子安如今塑造的可是一整幅精雕作品,像他這般一氣呵成的,根本就與陸雲敬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風格。
「只是想要形成陸子安這般氣韻生動之感,需要一定時間與功力積澱,胸有成竹才能揮刀自如……」
評委們也不是瞎子,有沒有真本事還是看得出來的,心裡頓時對原本李大師所說的陸子安純粹是瞎胡鬧的說法有了懷疑。
而且與他們之前猜想的也完全不同,陸子安這一次沒有著重雕刻人物,而是將重心放在了景物的刻畫上。
亭邊有一棵高大的楊柳,柳樹的枝條甚是纖細嫩幼,尖端輕輕點在了湖面,湖面盪出一圈圈的漣漪,構成了一幅生動而婉約的畫面。
而在有了主題和內容後,陸子安也非常注重氣質和精神的表現,他並沒有直接描繪兩個離別的人,但卻於柳絮、於長亭、於這千里煙波中盡顯蕭索之意。
宋劉道醇《聖朝名畫評》中曾說過一句話,此時用來形容陸子安的作品竟極為切合:「極乎神而盡乎微,資於假而迫於真,象生意端,形造筆下。」
若還有人說陸子安僅是雕工尚可,立意不行,怕是這些評委會第一個動手打人。
李大師目光沉沉地靠在椅子裡面,一句話都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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