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4.Snow halation(1/2)
在這所白櫻學園,每年於黃金周之前都會舉行班級對抗的球技大會。雖說如此會對這種活動感到「哇——咿WWW」的大概就只有身處校圜階級高階上的人們,就我來說的話最好是早早輸掉快點回到社團教室去。
學生一旦多了,比賽的次數必然也會變多,日程上也持續整整三天的時間。在這之中我所參加的僅僅只有第一天上午的項目。之後,我也沒有要去幫同班級參加其他項目的同學們加油,而是一直待在社團教室里無所事事。
大會第三天的下午。這場活動差不多也該迎來最高潮了吧。要是真發生什麼戲劇性的場面,我會很願意前往現場見證。就在興起這股旁觀者心血來潮的同時,一道想法閃過了腦海。
這麼說來,風花學姊現在或許已經晉級到了決勝賽也說不定。反正都是要看,與其去觀看不認識之人的比賽,我還比較想看在社團活動中受她照顧的學姊的英姿。於是,我對在桌子下睡覺的郡同學開口說道:
「我稍微出去一下喔。」
不知道是正在睡覺或者單純就只是發懶而已,郡同學只是像說著「路上小心」一般輕輕揮了揮手。見到她有反應,我便踏步前往網球場。
得知自己的行動有多麼欠缺考慮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在將網球場環繞的人牆前面我的腳步停了下來。
由於是大型學校,一旦進入決賽便會出現9成學生都是閒到發慌敗北者的情況。雖說直到閉幕儀式以前,打算用觀戰消磨時間的想法也不是不能理解,不過這也聚集太多人了。
黑壓壓的腦袋緊密地並列在一起的模樣,讓我想起了Comike的等待隊列。才剛準備折返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
「阿澤!這裡,在這裡喔!」
在人牆的一角。該說只有那邊建立起了奇妙的秩序嗎——
「呃呃,觀眾席!?」
需要將鞋子脫掉才能踏入類型的席次被臨時設置,而位於該處最前列的圓城,正竭盡全力拉直那嬌小的身體一蹦一蹦地揮著手。
繞過群眾,我朝著圓城的方向走近。
「這個區塊是怎麼回事?」
「我招集自願者簡單組織了一個團隊。想說要是打造出VIP席次不就能夠賺上一筆了嗎——就像這樣。」
雖然感覺上是會有一般學生前來抱怨的行為,不過關於這部分的事前溝通應該也已經對策完畢了吧。面對圓城的熱情我露出苦笑。
「你的商人魂還真是堅定吶。」
「只要有機會就賺錢吶。」
圓城以似是得意的眼神朝我仰望。雖然很想伸手撫摸她的頭,不過要是實際這麼做馬上就會惹她不高興,所以還是忍了下來。鎮靜點,我的右手。
「然後呢,你是打算把有剩的付費席次強推給我嗎?」
面對我的提問,圓城做出一道頗為地道的美式聳肩,一邊發出嘆息的同時搖了搖頭。
「如同聖誕節與新年一同到來一般恭喜你呢。這麼好的席次,馬上就賣光了喔。」
「有時候真的覺得你的經商才能很可怕吶。」
只不過是個球技大會的觀戰會有這麼大的需求喔——這麼想著環看了看周遭,確實是沒有空位。跟做著推擠饅頭的一般人們比起來,全員以相等間隔舒適觀戰的這邊甚至飄散出一股名流的感覺。
既然如此,我越來越不明白我被叫過來的理由了。頭頂上才剛浮現出疑問符號,重新坐回坐墊上的圓城用手在她旁邊砰砰地拍了拍。
「半邊的位子,請用吧。」
「……這樣好嗎?使用這麼貴重的座位。」
圓城不可能會基於純粹的好意來勸誘我這種事。對於有所提防的我,圓城以天真爛漫的笑容繼續說道:
「晚一點會要你用某種形式給我回禮的喔。」
「這種話讓人不寒而慄啊。」
表現出警戒的我的反應應該算是正確,但是不假思索便這麼拒絕掉難得的邀請也有些不大好。恭敬不如從命,就請圓城的半個位子讓給我了。
儘管圓城她再怎麼嬌小,一人用的席次要分成一半就不得不貼緊對方。不知道是因為身為不死鳥(Phoenix)亦或是身為小女孩的關係,又或者兩者皆有,圓城的體溫極高,光是像這樣靠著她體感溫度感覺就上升了五度左右。
以四月下旬來說,今天的氣溫本來就很高,而這小女孩還是如此溫暖的體溫。我伸手擦去額頭上滲出來的豬油——更正,是汗水。
球技大會的網球賽是以先鋒:單打、次鋒:雙打、中堅:單打、副將:雙打、大將:單打——這樣的團體戰來構成,而眼前的場面似乎正好是副將戰剛結束。對戰卡上寫著2年13班與3年13班。雖說很意外的是同為「冰之塔」學生之間的比賽,仍是形成了不論哪邊都不退讓一步,與決勝十分相稱的比賽。
對副將戰的選手們稱讚其精彩奮鬥的聲音傳了出來。混在這陣呼喊中,等不及大將登場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我因此對圓城詢問:
「能有吸引這麼多觀眾的力量,大將果然是?」
「沒錯喔。雖然還不及阿風,不過對手也在營業額上貢獻了不少,甚至讓我覺得,既然這樣稍微再拉高一點票價應該也可以吧。」
「真惡劣……」
「你可以叫我資本主義的狗!」
「明明是只鳥?」
就在我們做著這類交談的途中,大將戰似乎是要開始了,歡呼聲頓時湧現。
由這邊看來從靠近我這邊走出來的是一名金色長髮閃耀光輝的少女。雖然只是背影,但我不可能會搞錯。岸同學她原來一路打到了決勝賽,而且還是大將啊。
雖然響起了男女混雜的歡呼聲,岸同學卻絲毫不介意這些,逐漸走到球網前。而她面對的對手——從另一方朝向這邊走近的風花學姊,乍看之下則可以說是相當異類。
雖說是初春卻已經氣溫甚高,況且還是在運動之中,大多數的學生都是穿著短袖加上五分褲。在這之中,她卻是以長袖長褲的運動服包覆全身的打扮。不僅如此,脖子周圍甚至還繞著一條圍巾。
臉頰雪白,令人感到一股夢幻感。病弱的深閨大小姐。彷佛光是觸碰到就會消失掉一般的雪之結晶——雖然表現上頗為老套,不過就是感覺與這般描述相符的姿容。
甚至會讓人覺得該不會他們本來並沒有料想到這場大將戰吧。在讓她出場之前就連得勝點來決定勝負。該不會是因為這樣的作戰失敗了,她才會輕易地被硬拖到賽場上來的吧——在觀眾之中就算有這麼想的人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事實上,比賽的初期是以對岸同學有利的局面在進行。面對岸同學她猛烈的發球,風花學姊就只是到處跑來跑去,光是觀看都讓人感到可憐的程度。
儘管如此,岸同學仍是沒有放水。像是訴說著全力以赴才是騎士道一般地不斷以發球得分,轉眼之間便拿下了第一局。
不認識風花學姊的學生們,在這個時間點上恐怕就已經確信了比賽的結果吧——岸同學的壓倒性勝利。
不過,熟知風花學姊的人們卻抱持相反的看法。可以感覺到風花學姊的粉絲們現在都想著跟我同樣的一件事。
——美霜風花從現在開始才會強大。
漸漸地,風花學姊本來緩慢的動作開始變得敏銳。原先如細雪一般柔弱的打擊,如今變成了銳利的冰柱貫穿球場。
「差不多也該熱機完畢了吧?」
面對我的玩笑,圓城以兒時玩伴自豪而握起了雙拳。
「還沒呢。被稱作『女帝』的實力可不只有這樣而已喔!」
不過,岸同學也不僅只是一味地挨打。果斷地緊追著發出來的球,比賽的局面陷入膠著。
不久之後來到了最終局。令人手汗直流的攻防最後,裁判喊出了不知道第幾次的平分。
岸同學強烈的發球,風花學姊全都迅速地擊回。而刺向近乎邊線的球,也被岸同學以反手拍打了回去。
孤注一擲的一擊。然而,風花學姊彷佛連這個回擊都預料到似地早已繞了回去。
與比賽剛開始時相差懸殊的狂野一擊。隨著揮打出上旋球的同時,風花學姊發出了喊叫。
「去吧,凍結她!」
面對這句話語,球以外的全世界都遵從了。
球從一步也無法動彈僵在原地的岸同學身旁飛過。擊中圍欄反彈回來,即使停止了轉動,觀眾們仍是靜止了呼吸一動也不動。
從喊出問題發言算起經過數十秒鐘。我才總算回過神來做出了吐槽。
「跡部大人嗎你!」
「這個,就是她被稱作『女帝』的由來!」
對於始終沒有崩去「兒時玩伴好帥氣!」立場的圓城,
我感覺到一股強烈的牽絆。
○
閉幕儀式結束後,回到社團教室中。與圓城於途中分開,回到社團教室時,郡同學還是待在桌子下睡覺這種一如往常的光景。
我從書櫃中拿出看到一半的漫畫在摺疊椅上坐了下來。待翻動書頁一陣子後,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將臉從閱讀中的書中抬起。從門的另一邊出現的是風花學姊。
「辛苦了。」
面對那清澈的女高音,我輕輕點頭做出回應。
「你辛苦了。」
風花學姊環看了看社團教室內,像是自言自語般問道:
「奇怪?火雛呢?」
「呃呃……說是去摘個花再過來之類的。」(注19:為女性前去廁所的隱語。)
不管怎樣「去撒尿一下」這種話我實在說不出來,因此含糊了話語。風花學姊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點,只是低下頭回了一句話:
「這樣啊……」
有關風花學姊她那種抱人的體質,我也並不是不知道。儘管希望為她想點辦法,同時心中的某處果然還是會在想:
這個是那傢伙的職責。
風花學姊從書包中拿出保溫瓶,在可以當作杯子的瓶蓋中倒進內容物並用雙手加以包覆。一點一點地喝下冒著熱氣的那東西,呼了一口氣。
薔薇果茶的香氣輕飄飄地傳到這邊來。望向那白皙的側臉,窗框正好成為畫框一般讓人覺得像是一幅畫。
正當我不禁看得出神的時候,一道足音踏破了充斥社團教室的沉默。基於緩緩接近的那道聲音,風花學姐無精打采的臉龐逐漸變得明朗。
輕敲門扉,發出門把轉動的聲音。風花學姐以一股彷佛要踢倒椅子的氣勢站起身,張開了雙臂。
「火雛!溫暖我!」
面對打開門扉走進來的人物,風花學姊冷不防便緊緊抱住。
然而——
「咦?」
當場愣住,頓時停止思考站在原地的那人卻是岸同學。
風花學姊的擒抱是無法取消、緊緊擁抱的形式。在遲了一拍後,兩人份的悲鳴響徹了整間社團教室。
「「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足以叫人猛然遮蔽耳朵的音量。桌子底下睡覺的郡同學雖然抬起頭朝這瞄了一眼,卻馬上像蟲蛹一樣縮成了一團。
「等、等、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岸同學的雙眼打著轉,舌頭卻轉不太起來,這個理由恐怕有兩個吧。一個單純是對於突然被抱住這件事的反應。另一個則是——
「這個人的身體,整個冰冷得要命耶!?」
對岸同學來說,現在大概像是被一個大冰塊緊緊纏住的心境吧。要問為什麼的話,實際上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因為風花學姊是雪女啊。」
身為如此異族的風花學姊,抱住岸同學的手臂更進一步施加力道:
「明明不是火雛!明明不是火雛卻溫暖得沒有辦法離開啊啊啊啊!好不甘心一抖一抖!」
與感覺還挺從容的風花學姊相比,岸同學的嘴唇逐漸泛起青藍。雖然很遺憾我並沒有被風花學姊緊緊抱過,不過那個樣子是真的相當寒冷。
「岸同學。硬扯開來也沒關係喔?」
由於是老實的岸同學,原先還在想她該不會是對學姊動手有所顧慮,但她卻是微微地,但抱持著堅定意志搖了搖頭。
「這、這這、這這呃這這、這點程度、不算什麼、麼麼……!」
「高貴人物的義務嗎!」
奮不顧身的行為是很好,不過牙根打顫根本合不攏。恐怕得幫她一把才行。
我從風花學姊的保溫瓶中倒出了熱茶,將其遞了過去。
「風花學姊。溫暖的東西,請用。」
「嗯。」
接著,風花學姊像是索求親吻一般輕輕地抬起下顎。……咦——?意思是要我餵她喝嗎?
為了不讓內容物灑出,我慎重地將杯子送往風花學姊的嘴邊。待她纖細的脖子吞咽後,風花學姊解開了對岸同學的拘束。
「呼……溫暖的東西,感謝。謝謝你呢,琢郎。」
「不用客氣。」
這麼回應的同時,我將保溫瓶與瓶蓋交給了風花學姊。不知道岸同學是不是想靠摩擦熱至少取點暖,不斷地搓磨著身體的同時望向風花學姊。
「咦……?明明是雪女,卻會怕冷嗎?」
岸同學會抱持如此疑問也不無道理。面對這個提問,風花學姊一邊倒出續杯的茶一邊回答:
「儘管同樣被歸類為雪女,到頭來還是有個人差異的喔。有會怕熱的雪女,也有會怕冷的雪女。大家都不一樣的。這就跟關西人並不是每個人都會像漫才一般談話是一樣的喔。」
「原來如此。」
看著理解而點了點頭的岸同學,風花學姊似是有些鬱悶地繼續說道:
「先不說這個,比起熱茶果然還是人的體溫比較好呢。畢竟茶喝太多的話,就會變得頻頻想上廁所。」
「這、這樣啊……」
面對突然襲來的下流梗,岸同學的臉部表情變得僵硬。關於這部分,應該趁這個時候先說明起來會比較好吧?
正當我被迫做出如此決斷的期間,岸同學開口說道:
「那麼……再、再抱住我也沒有關係喔。」
「咦?」
看著像是懷疑耳朵聽到的而反問的風花學姊,岸同學連忙補充說明。
「就、就只是一下下而已。要是我說『放開我』就能確實將我放開的話……」
風花學姊的表情因獲得了希望而逐漸轉變開朗,感動地用濕潤的眼神注視著她,風花學姊對岸同學問道:
「岸同學……你是天使嗎?」
「不對,是騎士。」
岸同學看起來彷佛從背部散發出光。風花學姊她肯定也見到了相同的光芒吧。
「那麼……嘿。」
略帶猶豫的風花學姊,朝向岸同學的胸口撲了過去。基於風花學姊的體溫,岸同學輕輕地「咿」了一聲,但還是用她的包容力承受了下來。
面對這珍貴的光景,彷佛心靈都快受到淨化。方才為止還是一副鬱悶表情的風花學姊也露出了像是與母親對話的女兒一般平靜的面容。
「呼哇……果然,以溫度來說雖然是火雛比較高,不過抱起來的感覺是岸同學比較好呢。」
「火、火雛?這麼說來方才也是這麼說——」
就在岸同學她才剛這麼說到一半的時候——
「阿風?這是怎麼一回事?」
以彷佛于格斗遊戲中亂入進來的感覺,嫉妒的火焰於身後熊熊燃燒的不死鳥(Phoenix)走進了教室。
一道不祥的氣場從圓城的背後升起,使得景色扭曲。雖說因為低著頭而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是平常就算做出惱人的事也會想去原諒她的那份可愛感完全消失殆盡。
「要是讓火鳥動怒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對吧?」
「不、不是啦,火雛,這個呢,只是誤解——」
「我才不管是誤解還是卍解喔喔喔喔!?」
超生氣的。就在我對於正好待在意想不到的修羅場之中感到尷尬的期間,事態繼續進展了下去。
「我看錯你了!阿風是、阿風是、只屬於我的——」
在那之後的話語怎麼也說不出口,說不出話來的圓城發出一聲大喊。
「真是的,我不管了!」
風花學姊阻止了準備走出社團教室的圓城。
「等等,火雛!」
將抓住的手腕強硬地拉近自身,並就這麼抱進了懷裡。
「啊——」
圓城口中發出小小的聲音。面對這個光景,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彷佛能夠聽見兩人間的心跳,儘管臉頰泛紅,但風花學姊仍是以猶如蚊鳴一般的微弱聲音對她耳語。
「……笨蛋呢。對我來說就只有火雛而已喔。」
「阿風……」
輕輕撫摸從肩膀處環繞自己的手,圓城低聲地說:
「……唉。真拿你沒辦法。」
直到方才的敵意不知道丟到了哪裡去,她將自己的雙唇輕輕地觸碰風花學姊的臉頰。這麼一來就算是和解完畢,風花學姊以摟抱著圓城的狀態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嗚欸嘿嘿嘿嘿。啊——阿風的胸部軟綿綿的好舒服吶~~」
相對於滿足在背靠著的那彈動搖晃觸感的圓城,風花學姊則是同等享受地將自己的臉頰與圓城的臉頰磨蹭。
「呀~~火雛
的臉頰又滑又嫩的感覺好舒服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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