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三十五章 銀河怪談與凡爾賽乘客(2/2)
開出兩條街,車廂里一直很安靜。
年輕男人始終望著窗外,一句話都沒說。
洛星河皺了皺眉。
這個乘客……有點不對勁。
一般人上車後要麼玩手機,要麼閉目養神,要麼發呆。
但這個人的狀態,居然是在放空,就像整個人從這個世界抽離出去了一樣。
洛星河清了清嗓子,決定按老套路來。
「這麼晚去東荒路,住那邊?」他問。
「嗯。」
年輕男人點頭,惜字如金。
「那邊都是別墅區,家裡條件不錯吧?」
「還行。」
又是兩個字。
洛星河挑了挑眉。
「做什麼工作的?」
「無業。」
「無業?」洛星河笑了:「那家裡挺有錢的?」
「還行。」
年輕男人透過後視鏡看向他。
洛星河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說不上來,就好像……
就好像這個人根本不在乎他說什麼。
洛星河深吸一口氣,決定加大力度。
「年輕人,無業可不是長久之計。」他換上一副過來人的口吻,「你爸媽養你一時,養不了你一世。等他們老了,你怎麼辦?等他們走了,你怎麼辦?靠遺產過一輩子?遺產花完了呢?」
年輕男人看著他,點點頭。
「你說得對。」
洛星河愣了一下。
這就完了?
不應該啊。
按照之前的經驗,這種時候對方要麼被戳到痛處破防,要麼被氣到想打人。
但這個人的反應,太平靜了。
平靜得不像正常人。
「那你有什麼打算?」洛星河追問。
「沒什麼打算。」年輕男人又望向窗外:「就這樣挺好。」
洛星河盯著後視鏡里那張側臉,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不信。
這世上不可能有完全沒有痛點的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軟肋,只是他還沒找到而已。
「你談過戀愛嗎?」他換了個方向。
「談過。」
「分了?」
「沒分。」
「那就是還在談?」洛星河挑眉:「女方家裡條件怎麼樣?同意你們在一起嗎?」
「同意。」
「她爸媽對你滿意?」
「滿意。」
洛星河噎了一下。
「那你工作都沒有,她爸媽滿意什麼?」
「不知道。」年輕男人想了想:「可能覺得我人好吧。」
洛星河:「……」
「你住別墅,無業,女朋友還對你死心塌地,她爸媽還滿意?」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覺得這正常嗎?」
「挺正常的。」年輕男人說。
洛星河深吸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的情緒正在被什麼東西挑釁。
但他說不清是什麼。
「那你的人生還有什麼遺憾嗎?」他問:「有沒有什麼求而不得的東西?有沒有什麼讓你夜不能寐的事?」
年輕男人認真想了想:「沒有呢。」
「……」
「我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年輕男人補充道:「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就吃,想玩就玩,女朋友溫柔體貼,岳父岳母通情達理。沒什麼遺憾。」
洛星河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用力。
指節開始泛白。
他感覺有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竄起來。
「你確定?」他咬著牙問:「你確定你的人生一點挫折都沒有?一點痛苦都沒有?一點讓你恨的事都沒有?」
年輕男人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解。
「沒有啊。」他說:「我為什麼要恨?我過得很幸福。」
洛星河沉默了。
車廂里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那股無名火在他胸口越燒越旺,燒得他手心發燙,燒得他手背上紫色的鱗片開始不受控制地浮現。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衝動。
然後他瞥了眼導航。
距離東荒路還有十五公里。
他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先生。」他開口,語氣變得平靜下來:「前面在修路,導航可能要改道。我走另一條路,稍微遠一點,但快一些。」
年輕男人點點頭:「好。」
洛星河嘴角微微勾起。
他打了把方向盤,車子駛離主路,拐進一條偏僻的小道。
道路越來越窄,路燈越來越稀疏,最後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兩邊是荒廢的農田和零星的老舊廠房,偶爾有一兩聲狗吠從遠處傳來。
年輕男人看著窗外,表情依然平靜。
他知道,洛星河已經上鉤了,而這就是王令今夜派他來的目的,為的就是測試一下洛星河現在究竟成長到了什麼地步。而作為王令的真實的分身之一,脆面道君覺得就因為這種事派自己過來,未免有點小題大做,不過這是王令的意思,而他也只能聽令於主上的安排。
當然還需要說明一點,路上他提到的這些種種人生經歷,都是他隨口瞎編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洛星河汲取不到恨意,從而破防。只是脆面道君壓根沒想到,這小子根本不禁逗。
「這條路不太對吧。」此時,脆面道君故意問道。
「對的。」洛星河從後視鏡里看著他:「就是偏一點,但近。」
脆面道君點點頭,沒再說話。
車子又開了五分鐘。
最後停在一片廢棄的工業區中央。
四周一片死寂,連狗叫聲都聽不到了。
洛星河熄了火,轉過身,看向后座。
那雙紫色的豎瞳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先生。」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戾氣:「我們聊點別的。」
脆面道君看著他,眨了眨眼。
「聊什麼?」
洛星河笑了。
那笑容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陰森。
「聊聊你。」他說:「聊聊你憑什麼這麼幸福。」
話音剛落,一股恐怖的威壓從他體內爆發!
車廂劇烈震動,車窗玻璃瞬間布滿裂紋!
那股威壓如同實質,向四面八方碾壓而去,方圓百米內的雜草全部伏倒在地!
道仙之境!頃刻釋放!
洛星河盯著后座那個年輕男人,等著看他驚恐的表情,等著看他瑟瑟發抖的樣子,等著看他那張平靜的臉終於破防。
然後他看到這個年輕男人坐在后座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是那副淡然的樣子。
就像剛才那股威壓,只是一陣風。
「就這?」脆面道君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