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八十六章 漫長的夜(2/2)
溫子顧什麼都沒說,推了推眼鏡,繼續往前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我出去透透氣。」說完拉開門出去了。
醫務室的門在他身後關上,走廊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王令躺在病床上,用雙手枕著腦袋深思,他在回憶最近種種發生的各種事情。
對於眾人提到的那個接頭人,王令心知肚明,很顯然此人就是洛星河。
但現在洛星河在暗處,傅清揚跑了之後,他應該會動起來。而明天的玄武洞天,是最好的舞台。
孫蓉從摺疊椅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夜風從縫隙里擠進來,帶著初秋特有的涼意,把她鬢角的碎發吹起來。
她靠在窗台邊上,側過臉看了王令一眼,然後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
「你剛才在走廊里看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現在……你在想什麼呢?」她的聲音不大,剛好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王令低著頭,沒有直接回答孫蓉。他其實一直在思考怎麼把洛星河招安,如果招安不成,直接打死也行。
但又怕自己的表達太過粗魯,嚇到孫孫蓉,所以在腦海里一直在編輯著措辭。
結果孫蓉壓根沒有追問他在想明天的什麼事,只是借著困意試探性地把頭靠在了王令的肩膀上,她的動作很輕。
王令的身體僵了一下,他能感覺到孫蓉頭髮的重量,輕得像一片雲,但那個觸感真實得不像話。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更讓王令驚奇的是,自己完全沒有要推開孫蓉的想法,心裡有一種就這樣也挺好的感覺。
醫務室里的其他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閉目養神,沒有人特意去看他們兩個。
方醒把目光轉向窗外,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王木宇則趴在他腿上,已經睡著了,兩隻小手攥著方醒的衣角,呼吸又輕又勻。
臥槽!臥槽?!陳超趴在病床上,歪著腦袋用餘光瞄了一眼王令這邊,然後迅速把臉埋進手臂里,肩膀一抖一抖的,露出了姨母笑。
這時,郭豪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立刻翻過來看,是三叔的回覆:「明天晚上有空嗎,來家裡吃飯,你嬸子正好燉了湯。」
郭豪快速打字:「明天白天有實踐課,結束之後過去。三叔,我想問一下蒼梧山脈那個勘探事故的事,我們社會實踐課題要用。」
發出去之後,他盯著屏幕看了十幾秒,三叔的回覆彈了出來:「這事電話里說不方便,你來了再說。」
郭豪把手機收起來,對李暢喆說:「我三叔明天晚上有空。蒼梧山脈的事,他應該知道一些。」
李暢喆點頭:「你三叔能確定傅清揚他父親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
「還不知道,但至少能知道官方結論之外還有什麼。」郭豪揉了揉太陽穴,他靈力透支的後遺症還沒完全消退,腦袋一陣一陣地發緊。
醫務室的壁燈在十一點的時候自動調暗了,只剩下走廊的幾盞燈還亮著。
校醫來查了一次房,確認所有人都沒有異常反應之後,交代了幾句早點休息,又走了。
京門八中這邊,鄭鵬率先躺下,面朝牆壁。趙凱也縮在椅子裡閉上了眼睛,呼吸很快變得均勻而,劉冬保持著靠牆的姿勢,像是在冥想。
王令是被走廊里的腳步聲喚醒的。
走廊里的腳步聲停在醫務室門口停頓了許久,最後伴隨著回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王令知道,那個腳步聲是羅正道的。
這個點還在行政樓和醫務室之間來回走,說明天工集團的人還沒走,事故調查沒那麼快出結果。
他低頭看了一眼孫蓉。
她的頭靠在他肩窩的位置,臉朝內側,半張臉被頭髮遮住了,只露出鼻尖和睫毛。呼吸很輕,偶爾會有一小股氣流透過他的校服布料滲進來,痒痒的。
王令看了眼牆上的鐘,已經是凌晨兩點四十。
他輕輕動了一下肩膀,孫蓉的腦袋隨著他的動作往下滑了一點,她皺了皺眉,睫毛顫了幾下,然後睜開了眼睛。
兩個的距離此時離得很近,近到王令能看清孫蓉眼睛裡自己那張面癱臉的倒影。
孫蓉眨了眨眼,像是在確認自己在哪裡,然後她慢慢地直起身,伸手把滑到臉上的頭髮別到耳後。動作很自然,沒有那種突然驚醒的慌張,也沒有刻意保持距離的拘謹。
「幾點啦?」她問道,聲音有點啞,帶著剛睡醒的那種懶。
「兩點四十。」
「你一直沒睡?」
「剛醒。」
孫蓉看了他一眼,沒有拆穿這個漏洞百出的謊言。她活動了一下脖子,用手揉了揉被壓得發酸的肩頸,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戶開大了些。夜
風湧進來,帶著涼意和遠處玄武洞天景區特有的礦石味。
她靠在窗台上,轉過身看著王令。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把她半邊臉照得很亮,另半邊隱在陰影里。
「你也過來。」她說。
王令站起來走到窗邊,站在她旁邊。
兩個人並肩看著窗外。
京門八中的校園在夜色里很安靜,操場上空蕩蕩的,遠處行政樓還有幾扇窗戶亮著燈,目光再遠一些,玄武洞天景區的方向有一片淡淡的橘色光暈,把那一小塊天際線染得很不真實。
「明天實踐課,你打算做什麼?」孫蓉問。
「隨便看看。」
孫蓉笑了一下:「你說話能不能別老是只說一半。」
王令沉默了片刻,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個靈能存儲器。這是趙長安給他的,戰宗京門分部最近三個月的情報,他還沒看。
「傅清揚跑了之後,洛星河應該會動起來。」王令說。
孫蓉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點了點頭:「猜到了。他花了那麼多心思培養傅清揚,不會讓這顆棋子就這麼廢了。」
「明天實踐課,他可能會在玄武洞天出現。」
「也可能不會。」孫蓉接話道:「他這個人變得越來越謹慎了,現在這種情況肯定會韜光養晦,不會跟我們正面起衝突。」
王令「嗯」了一聲,孫蓉對洛星河的分析一針見血。
這個人現在不會明目張胆的站在台前,永遠站在幕後,用別人的手做事。傅清揚是一隻手,鄭鵬是另一隻,甚至連今天團隊賽的混亂,可能都在他的算計之內。
夜風把孫蓉的頭髮吹起來,有幾縷飄到了王令的手臂上,她伸手把頭髮攏到耳後。
王令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內心深處卻有一股莫名的躁動,在忍不住心猿意馬,然後又迅速歸於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