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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Beautiful Mind ACT-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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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作習性也無妨。

女性──

刺客握起男子伸來的手,在他撫上臉頰之前。

接著將手掌反向一扳。失去平衡的仁賀隨之向後傾倒,但在那之前已被溫柔地抱住。最後,女性從上方將一腳跪地的他摟在懷裡。

「你……」

想做什麼──甚至來不及這麼說。

她已

湊上前來。

女性的臉龐,就在視線彼端──仁賀的正上方。

女性的指尖,撫過他的臉頰,以及漫生的黑髮。

啊啊,我要這個女人。不,召喚成功的那一刻起,她就是我的人了。

將與我攜手邁向大願的人。

大願是什麼來著?不管了,我現在只想吻她。

就在仁賀這麼想時──

──唇與唇,交疊了。

那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的經驗」。

雖不是完全不曾與異性交際,但他仍能斷言,自己從未體驗這種滋味。發聲用的器官、口、舌都被阻塞,於他改以喉部低吟。那是陶醉的呼聲。

好柔軟的唇。

好火熱的吻。

轉眼間就為之神迷。

一切都變得好朦朧,意識與思緒都開始混濁。

大願,悲願,家系。

魔術協會,聖堂教會。

聖杯,大聖杯,小聖杯。

英靈,召喚,屬性,「寶具」。

他總覺得有件事令人非常在意,但再也無法深入思考。

火熱、柔軟,整個人都要融化的甜美快感,順著舌肉染遍腦髓。

──就這樣,仁賀征爾結束了他二十餘年的生命。

「……我的真名是哈山‧薩瓦哈。寶具是妄想毒身(Zabaniyah)。」

慢慢地,女性呢喃道。

唇已退離。

一放開手,完全失去生命溫度的仁賀的軀殼就癱軟地倒在地上。

「我全身上下都是濃濃的毒。」

指甲、皮膚、肌肉、體液。

皆為毒。

皆為刃。

皆為死。

那就是,這個為哈山的女性的真面目。

具女性形體的毒。

塑造成女性。

宛如重現遠古印度神話之「毒女」的「暗殺之花」。

近似高級香水的體香、吐息,都是毒。

質地晶瑩光潤的肌膚、肉體,也是毒。

尤其是黏膜部分,更是毒中之毒。無論有任何護符或魔術保護,人類魔術師只要輕輕碰下,就只有一種結果。就算是英靈,受了兩次死亡之吻,也只有同樣下場。

而下場──

「就是──死。」

女性終究是個戰士。

正確而言,是不斷暗中奪人性命之人。

遵從律法、命令。

與自我。

「…………」

女性注視著斷線人偶般癱倒的主人,嘆了口氣。

又深又長,充滿惋惜。

嘆出周圍若有生物,都早已不再動作的毒之氣息。

經過數秒的時間。

女性在主人的屍骸旁屈身。

朝那開始發冷的唇,湊上自己的唇。

「……我要的,不是你……」

以若即若離的間距。

短短地這麼說。

如同過去所述──

他們必須藉魔力維持存在。

換言之,他們失去主人就無法存在。

嚴格來說,英靈的召喚與現界所耗用的魔力,是由聖杯──

由小聖杯代行。

唯有聖杯,具有化不可能為可能的力量。

可以視為大聖杯即是萬能願望機的旁證。

但是。

使役者受到召喚後,維持肉體或進行戰鬥行為,都需要不停消耗魔力。

這些魔力,「全部」都得由主人負擔。

更進一步說──

主人即是使役者「在現世的依靠」。

召來現世的英靈,需以活在現代的主人為立足點,才能留在現世。

換言之,他們失去主人就無法存在。

那麼,失去主人之後會如何呢?

基本上是依英靈性質而異,大多是就地消滅。

失去主人的當下,使役者就失去了依靠,從現世消失。

若具有單獨行動技能,肉體還能維持一天以上,但那是弓兵的特有技能,其他位階的使役者與其無緣。

然而有一個例外。

在神話、傳說、軼聞中,在長期單獨潛入上有過精彩表現的英靈,可能不受位階限制,照樣獲得單獨行動技能。

因此,成功殺害主人的當下,仍不能掉以輕心。

而第二個例外──

是關於「控制」因消耗大量魔力而造成的「消散」,維持肉體。

紀錄中曾有一例,是以「攝食」靈魂補充,維持魔力。

如同過去所述,「攝食」靈魂對我們魔術師而言並非禁忌。

但若不節制,容易導致神秘泄漏。

一旦發生例外中的例外,除儘速──給予「適當處置」外,別無他法。

(摘自某冊陳舊筆記)

我究竟在「做什麼」?

我的現界,是根據我自己的意識。

面對那不可能發生的事象,我究竟做了什麼呢?

不對。

不對。

我到底在幹什麼?

現界了的我,依然是我。

雖與生前不同,但仍是生前那個、毒女──靜謐的哈山。

我面前有個男人。

他和我生前遭遇的許多男人一樣,向我求歡。

我也隨我的意願,碰觸了他。

殺了他──再一次地。

我又殺人了。

因為我以為,「這次」一定可以。

那是我的願望。

我膚淺至極的願望。

殺死親近我的每個人。身為毒物的我,只有那麼一個願望。

就是跟隨即使碰觸我──

也不會死,不會病倒,依然對我微笑的人。

是我太心急了嗎?還沒得到聖杯,就一直想著「會不會是他」。

難道。

我早就瘋了嗎?

碰觸我還能存活的生物,應該不存在才對。

無論是多麼強割的幻想種,我也照殺不誤。我的身體比生前更毒了。寶具,我的自我,如今隨英靈身分升華到這樣的境界了。

因此,我的願望不會實現。

我殺了他,我的主人,所以我也得不到聖杯了。

接下來,就只有毀滅等著我。

這個「我」會和紅霞一起消失,將愚蠢的悔恨記憶送回歸所,絕對逃不過消失的命運。

但是──

我還是無法放棄。

我,不想消失。

我,還不想死。

我,應該還沒放棄吧。

我把無辜的人──

生活在這極東之城的人,殺了又殺,一殺再殺。

對看上我而接近的男人,碰了又碰,不停地殺。

一天,兩天。

第三天了。

我宰殺人群,維持虛假的肉體。

我吞食靈魂,維持虛假的生命。

明明沒有希望了。

渴望地,索求著些什麼。

飢迫地,追尋著些什麼。

是魔力嗎?這個只能幫助我維持現界的東西?

不對。

不對。

不是某個東西。

而是「某個人」才對。

今晚,我仍不停殺人。

今晚,我仍流連街角。

天天憑能力改變外觀──雖然頂多只能改變裝扮。

雜沓之中,有個面色疲憊的男子向我搭訕。

我對他微微笑。

盡我最大努力。懷著小小的善意,希望至少讓我要殺的人,最後一刻能活在美夢裡。

可是,啊啊……

為什麼呢?

那些男人對我說:

「啊啊,你很寂寞對不對?」

──那是都市傳說。

「沒有。」

──會對大人輕聲搭訕的外國少女。

「我一點也不寂寞。」

──時間是夜晚。

「可是……」

──少女會在深夜的街道上現身。

「我很難過。」

──那是死亡的誘惑。

「所以,才笑不出來吧。」

──與故事名稱一樣,必定帶來死亡。

「……你願意安慰我嗎?」

像這樣。

儘可能輕聲回答男人的問題。

今晚,我也會碰觸他們。

今晚,我也會殺害他們。

一個人,兩個人。

在小小的旅館裡,我碰了第五個男人,並在吻他、殺了他之後──

又回到了車站前。

我覺得,自己慢慢認識了東京的夜晚。

正確來說,是那些會接近我的東京男性的習性。

他們每天都很累,不知道在趕些什麼。

見到我佇立在夜晚喧囂中,就會勾引我。

什麼人都有。

有人假裝關心我一個人會有危險。

有人看起來是真的想要安慰我。

有人滿臉情慾。

有人呼朋引伴。

有人配戴著危險──以人類的標準而言,很危險的輕度武裝。

我碰了他們每一個人。

條件只有一個,就是有沒有勾搭我。

好了,到車站去吧。

東京都豐島區池袋,池袋車站周邊。這地方人潮洶湧,很不錯。

尤其是北口一帶。

那裡鄰近住宅區,會有很多準備回家的男性經過。

而且,沒錯──

旅館特別多。

他們一勾引我,就會馬上找個房間帶上去。

可是,同樣手法重複太多次之後……

我被經過武裝的人群包圍了。

狀況一亂,我甚至會殺死不想勾引我的人。

所以,我必須儘量避開麻煩。

雖然我瘋了,我還是想遵守我自己定下的規則。

不要每天都站在北口附近。

偶爾也換到東口去吧。

這麼想時──

我不自禁地想起自己曾是個使役者。

因為我感覺到了。兩個動靜,兩騎英靈,目前就在池袋車站附近戰鬥。

從方位和距離來看,位置應該是Sunshine City 60一帶。

快逃吧──

我想我有過這種念頭。

畢竟我不能再參加聖杯戰爭了。

不過,假如不知情的他們發現我的存在,我就會死。

所以非逃不可。

我完全斷絕自身氣息,在暗巷中飛躍。

一轉眼就躍上住商大樓頂。

就這麼跳過一個又一個樓頂,離開池袋算了。

我不能被捲入使役者的戰鬥。

我不想死。

我還想活下去。

還不想放棄。

所以,我要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存活到──

「哎呀?」

──突然有聲音,清鈴似的聲音。

「像你這樣的還真少見。嗯,不對,我本來就認識不多使役者朋友。」

──命運,就站在那裡。

「你是刺客吧?」

──具有少女的形體。

「咦,這樣啊……」

──也就是,近乎全能的少女──會是近乎少女的全能嗎?

「你……」

──在月夜中微笑的她,彷佛是世界公主(Portnia Theron)。

「沒有主人吧?那麼……」

少女白皙的手。

沐浴在星月交輝之下。

帶著眩目光彩,就這麼──撫上了我褐色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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