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Beautiful Mind Special ACT Magicians(2/2)
啊,父親打算為我打氣。
那樣真實感覺到。
要說為什麼的話,那是因為知道父親這個魔術師不太稱讚親人。不因是自己家系的人而受影響,能正確給予他人評價,擁有冷靜觀點的人,同時對玲瓏館家家系也特別嚴格的人。
那樣的父親,卻這麼說。
比起對這不尋常的事實所感覺到的違和感,美沙夜選擇接受自己的不成熟。
但是。
在這之後立刻―――雖然只是些微的,感覺到了違和感。
「我非常高興。你充滿才能誕生在這世界上。沒錯,我不得不感謝,對於你這奇蹟的孩子,還有生下你的妻子」
「父親大人……」
在美沙夜注視之下,父親開始談述。
才能。素質。
對魔術師而言,那究竟是多重要的事物―――
曰,所謂的魔術。
乃為神秘。
乃為奇蹟。
乃以人為之力成就其物的知識與技術之總稱。
僅有非常者,僅有魔術師能做到。
曰,所謂的魔術師。
乃為成就神秘之人。
運用魔力,將不可能化為現實之超常者。
乃其身宿有魔術迴路之人。
為了大願,為研究與鑽研獻身之人。
曰,所謂的魔術迴路。
乃將自然的大源(Mana)變換為魔力之物。
乃將自身的小源(O
d)變換為魔力之物。
其為接觸(access)魔術基盤的關鍵。
為行使魔術必要的器官,天生持有的素質。
曰,所謂的魔術基盤。
乃刻劃在世界的魔術理論。
時而以學問,時而以宗教,時而以一族的口頭承傳。
將魔力注入隱藏在其中的魔術式才得以完成魔術。
曰,所謂的大願。
乃為所有魔術師追求之物。
其為「根源」,如同字面之義為萬物起源。
不可遺忘。
魔術師並非行使魔術才為魔術師。
正因以魔術追求「根源」,正因追求窮極的知識,才為魔術師。
一切的一切。
都和強化魔術一樣,太過於基本的事情。
雖然我可以斷言發生這種事情的機率大概連萬分之一都不會有,但如果要用無辜的同年級生也能輕易里解的譬喻的話,沒錯,那大概就像小學教師口中說的早上要確實和人打招呼同等程度,教育基礎中的基礎。
為什麼,父親會說出這種事呢。
行使將動物變成魔獸的魔術是那麼完美嗎?
還是說,和母親討論了什麼事,打算重新審視教育方針呢。
後者的可能性比較高。
因為美沙夜對於前者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我―――」
「聽著,美沙夜」
平靜地,沉穩地。
但確實打斷了對話。
「在東京這極東,史上最大規模的魔術儀式要開始了」
平靜地,沉穩地。
但在某處確實蘊藏龐大的熱量,父親這麼說。
使用聖堂教會例外性借出的「聖杯」所進行,空前的、史上最初的―――
獲得魔術協會時鐘塔的後援得以實現的魔術儀式,對於遍布天下的魔術師們來說千年來的悲願及大願,為了到達「根源」所進行的絕後儀式。七名魔術師(Master)與七騎英靈(Servant)間熾烈的鬥爭。
位於東京的大規模魔術鬥爭。
神話的重現。
大願顯現的那條道路。
「為了成就大願的道路很幸運的在我們面前開啟」
身為玲瓏館當家的父親,被選拔為儀式的參加者。
已經確定從聖杯―――小聖杯(symbol)所生成的龐大魔力證明了隱藏在東京某處的大聖杯(Saint Graph)的有效性。聖杯真的會引導魔術師成就大願吧。
當然,危險性也很高。
「原本人手所不可及的存在,英靈都被拿來利用的魔術鬥爭,自然也會演變成以性命相搏的事態。……就因為這樣,我原本打算將所有家人都移到伊豆的別墅,但如果是有著優異才能的你的話」
稍微說到一個段落,閉起了眼睛。
然後慢慢張開後,父親又再說了一次。
「正因為你那天賦之才,如果直接經驗的話應該會獲益良多吧」
「近距離看,父親大人的儀式……?」
「沒錯」
「是我……」
「當然是」
父親的聲音第一次。
像是在閃耀一般充滿著驕傲,美沙夜終於接受了這件事。
雖然話中的內容多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大規模話題,但既然不是從別人而是從父親口中說出來的話那就一定是真實。正因為是長久流傳下來的魔術師家系的當家,並且也是頻繁和社會產生關連的特殊家系,所以父親才具備看穿虛偽與陷阱的眼力。
在有作為魔術師的素養的同時,也因為有那樣的眼力,所以才把當家之座給他―――
沒錯,美沙夜還記得生前的祖父悄悄說過的話。
正因如此。
深刻的體會到。
儀式一定就要在東京開始了吧。然後。
仍然年幼不成熟的自己,可以親眼看見有著空前規模的魔術儀式!
這比起打開生日禮物時還要令人感到喜悅。明明決定在接受魔術指導的期間時不能露出孩子般的表情的說。
並不是輕視那個危險性。
也沒有忘記自己的本領還不成熟。
只是,對於父親真的為自己感到驕傲這件事的實感感到開心。
「這可以說是聖堂教會和魔術協會一起,在世上也是極少見的共同計劃。教會原本相當忌避魔術,但就這個儀式來說例外的視為奇蹟」
父親的話還在繼續。
平靜地,沉穩地。
然而隱藏玲瓏館長久以來前往大願的道路。
「儀式的名字是聖杯戰爭。
吾等玲瓏館,將以此鬥爭取得大願」——
母親大人為自己感到喜悅。
比起父親大人更明確幾分,不,是非常清楚地。
微笑了一會兒,摸了我的頭之後才像是想起來般開口說出儀式是很危險的為自己擔心,但我告訴母親我會自己保護好自己。
在那之後,我將三頭森林的獵犬變為魔犬。
本館的魔術結界也由父親大人正在改變成更強力的結界。
據我所知―――雖然我不是知道所有極東的魔術師,但就算是這樣―――也應該不存在能打破這結界的術者。
危險的,沒錯,就只有英靈。
英靈。
即使身為超越者,以區區人類之身的魔術師仍不可能到達的神秘,但儀式參加者卻能以一種使魔召喚。這顯示聖杯驚人魔力量的同時,也是顯示大聖杯隱藏著能到達「根源」可能性的佐證。
英靈。神秘的具現,神話、傳說的重現者們。
其他參加者要如何召喚他們不得而知。
然而父親這麼說。
已經得到了適合當作召喚觸媒的東西。
我確信著。
即使在歷代玲瓏館當家中也被稱作是特別優秀的父親大人。那樣的父親大人所召喚出來的英靈,一定比起其他英靈,更加地,一定―――
(節錄於一本老舊的手冊)——
西曆一九九一年,二月某日深夜。
東京,玲瓏館本館地下。
「―――宣告。
汝身交託於吾。吾之命運寄託於汝劍之上。
若願應隨聖杯之倚托,順從此意、此理的話就回應吧」
聲音迴響著。
那是蘊藏著自己血液中代代相傳願望的聲音。
「於此發誓。
吾乃成就萬世全善之者,
吾乃鎮伏萬世全惡之者」
聲音迴響著。
那是決心要取得聖杯奇蹟的聲音。
「汝身纏三大言靈七天。自抑止之輪前來吧、天秤的守護者啊」
聲音使地板上描繪的魔法陣活性化。
即使相距遙遠,從聖堂教會管理的小聖杯中溢出的極龐大魔力也將不可能化為可能。魔力的光充滿在空間中。放在魔法陣中央的觸媒,也就是幾顆「石頭」,將要召喚距離現世的遙遠過去就應該消失的人。
即為,英靈。
即為,神秘。
無形的乙太化成虛假的肉體。
那是個美麗的人物。
雖然有著一頭如女性般的長髮,但性別應該是男性。
身為玲瓏館當家的魔術師正確的理解自己召喚的對象是誰。
那和自己同樣身為神秘的行使者。
將所有元素操之在手的絕代魔術師(Average One)。
既是對於刻劃在世界上其中一個魔術基盤的成立有所貢獻的人,也是將四大精靈的概念以確切的知識、學問銘刻在世界上,將之運用自如的超常之人。不止於魔術世界,也在歷史上留下了偉名和功績的偉人。以及,陳述拯救世上的人們也是自己研究的一環,也因此而喪命―――在魔術的世界裡留下了理想之人傳說的人。
身穿長袍(robe)的高個子。
伴隨著沉靜的氛圍,那個英靈現在正以從者存在。
矗立在魔力光消失的魔法陣中,那個人溫和地告知。
「回應您的召喚前來。
吾之真名,馮?霍恩海姆?帕拉塞爾蘇斯」
平靜的聲音。
聽到如此充滿著理性與知性的聲音還是第一次。
雖然至今以來一直相信先父才是魔術師的頂點,但現在這個瞬間身為玲瓏館家當家的男人只能改變自己數十年來的認識。看啊,這蘊藏睿智的瞳孔。他明明也沒有接觸過根源,但他強烈的理解到了。
比起歷代玲瓏館當家的任何一位都。
不。他至少比起在極東的任何一位魔術師都更接近根源。
也就是,將無數神秘操之在手―――
「我乃以Caster這階級顯現於世的舊者。
和你們一樣,同樣也是追求根源的一位魔術師」
今夜。今時。
可以斷定身為玲瓏館當家的他度過了人生中最棒的一刻吧。
即使有可以使時間回溯的魔法―――超越魔術的神秘極致―――有能使用的人想要行使那個能力的話,他說不定會毫不猶豫的拒絕吧,至少在這個瞬間他是如此相信的。
完成召喚的Caster告知了許多事情。
經歷了數小時的對談,他知道了傳說是真實的。
馮?霍恩海姆。既是傳說的鍊金術師也是魔術師。他身為真正令人驚奇的魔術師的同時,也有著魔術師不應該有的人生觀與價值觀「為了拯救普世人民與愛子竭盡所能」,秘藏、隱蔽起自己的研究,別說是不知神秘的人們,就算同樣身為魔術師也不該傳達給相同家系以外的人,他將那些知識開放,以發達的醫療這一結果對人類做出貢獻。
高潔且理想的人。
在魔術世界中,愚蠢的人。
即使聽聞過一部分的傳說,但仍有些難以置信。
做為超越人倫的魔術師會做這種事?
只是一昧窮極魔術,以知識盡頭「根源」為目標的人?
「斷定我為愚蠢之人的魔術師想必很多吧」
Caster說。
沒有憤怒,仍舊溫和地。
「正因如此,我才會喪命。這也是沒辦法的。我想要拯救人群。他們害怕我再泄漏更多的知識。既然彼此無法相容,那就只能有其中一方從這世上消失,而對我而言―――魔術師們也同樣是應疼愛的愛子們沒有錯」
這以經不是魔術師。
就好像聖人一樣不是嗎。
「憤怒?不,並沒有。
要問為什麼的話,因為我像這樣見到了你」
沒有辦法正確理解含意的他僅能沉默。
然後,Caster臉上笑容不絕的這樣說道。
「領受了我諸多教誨,無數孩子的末裔啊。你的家系似乎也有修習鍊金術的基礎,那麼你毫無疑問,就是我的正統後裔」
啊啊,他―――
他是有如魔術師、有如聖人、有如父祖般的人物。
他如此判斷Caster這一人格的存在方式。
保有諸多睿智,但也過於純粹。
而幾乎同時,他也想到了一件常時存在於心中的事情。
有關於愛女―――
玲瓏館美沙夜的事情。
他身為玲瓏館家的當家,認為美沙夜從平常就必須要有「知己」。
美沙夜確實是有在自己之上的素質、天賦之才的擁有者,不僅是玲瓏館家相傳的無數魔術,即使是在野的學究也能立刻運用自如吧。對於這點沒有任何的疑慮與不安,但是。
玲瓏館不止是進行學術研究的家系。做為支配極東的有力者之一,比起其他魔術師們有更多機會與無數的人交流。
就因為這樣―――
必須要足以擴展自己見識的知己。
如果想要率領眾人,美沙夜就必須要去了解人。
但是,實例(sample)只有自己、妻子、還有傭人實在太過不足。因此需要知己。有著優異的見識、考量周全,甚至連人類情感的細微變化都能傳達,完美的人格。
刻意讓美沙夜去上的杉並區小學中即使有著純粹崇拜才華洋溢的美沙夜的幼子們在,但仍舊沒有與之相符的知己這一點他已經確認過了。
但就算這樣,要交給其他家系的魔術師根本是荒唐透頂。
與魔術的世界相距甚遠而且值得信賴的人―――比如說對自己而言就像管家一樣―――只能去找了。他是那麼想的。
不過。但是。
如果是眼前的Caster又如何呢。
這個甚至化做英靈,充滿高潔與慈愛的魔術師的話。
他是名身為超越者的魔術師。但是,既然是英靈那就不會拘泥於自己的家系。
稍微思考了一下。做了決定。沒有迷惘。
他確定為了美沙夜,不可能有比這更充滿智慧的教師存在而開了口,希望為了聖杯戰爭以外的事情請求他的協助,恭敬地行了禮。那不是御主對著從者做的,而是一名魔術師對著自己敬愛的師父所做的事情等同的行為。
「請交給我吧」
請求―――
Caster乾脆地答應了。
臉上維持著不曾中斷,和藹的表情。
「你所說的事是正確的」
―――悄然地。
「魔術師也需要朋友吧」
―――伸出手。
「那麼,我就成為你重要愛女的朋友吧」
―――靜靜地,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