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終 ω→Ω(2/2)
姐姐歪了歪腦袋。這種在關鍵地方打馬虎眼的作風,果然是親姐弟。
「這樣啊。這可頭疼了——我還以為葉介這邊也已經下定決心了呢。以為你就是為此才作為一個男人獨立……」
「聽不懂你說什麼。難道華凪有什麼事情需要我下定決心嗎?」
「這個嘛。我就在這裡從頭說起吧。其實——」
就在龍子姐要開始說明的時候。叮噹叮噹!入口處門上安置的門鈴吵鬧地響起來。
「『主人,我回來啦!』呵哈哈——這個時間怎麼可能有客人——呃,我去!」
「……有人哦,小姐。有極其可怕的人。」
「啊哇哇……大事不好了……」
這番著實傻氣的應和過後,倫敦紅茶館的所有者兼女僕齋藤歐米茄現身了。
衣著是水手服連衣裙式的學校制服。腳上是便鞋,革制的學校書包則掛在手上。我依舊不清楚這究竟是哪座學校的制服。
以及——依舊是堪稱暴力的巨大胸部。
不過,說到星期六有學校的事情……既然不是社團活動,那就是委員會活動之類的了?
就在這時,龍子姐說道。
「——你來得正巧,齋藤歐米茄。我有話要問你。」
「哎?問、問我嗎?龍子姐姐大人!?」
「是啊。如果你還想讓我原諒你對待客人的無禮和荒誕無稽的稱呼,就如實
回答我的問題。」
「對不起……我會好好回答……」
就像剛才對我做的一樣,姐姐對歐米茄招招手。接著面對顫顫巍巍打著哆嗦走過來的歐米茄,姐姐問了個奇怪的問題。
「齋藤。你多大了。」
「問我的年齡嗎?我十六歲了。生日就是前天。」
歐米茄臉色緊張地回答。聽罷,姐姐滿足地說:
「喔,那倒是可喜可賀。不過今年十六的話也就是說你高一了。」
「的確是這樣的。嗯,這有什麼問題嗎?」
歐米茄歪著脖子,不是很理解的樣子。旁聽的我也看不出姐姐說這些的意圖何在。姐姐聳聳肩。
「我並不打算問你什麼艱深的問題。這件事如果你不知道也無所謂。」
接著,她向歐米茄提出了一個令人吃驚的問題。
「你,認識愛內華凪嗎?」
「……哎?」
歐米茄啪嗒啪嗒的,誇張地眨著眼睛。姐姐繼續說:
「之前,在店裡和歐米茄你見面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那件制服——是山茶花女子學院對吧?淡桃色的緞帶與淺蔥色的連衣裙……嗯,這樣的制服全日本不會有第二家。我每次去看望華凪的時候都會看見,自然立刻就發覺了。可是,雖說只有休息日從長野來到東京,但每周都如此通勤,可見相當有韌勁啊。所謂人不可貌相,此言不假。」
「……啊,這個、這個……」
「怎麼。」
「呃、這個……華子……不、不是,華凪和龍子小姐您,是什麼關係……?」
一瞬間,種種情報形成了脈絡。
——姐姐盯著歐米茄的制服看來看去的事。
——在這個時刻,姐姐向歐米茄提及華凪的事。
——歐米茄用小名稱呼華凪的事。
「……是嗎。說起來,還並沒有做過正式的自我介紹。」
一瞬間露出訝異表情的姐姐,好像有所理解一樣的回答。然後首先指著自己,微微頷首。
「不好意思失了禮數。雖然來得太遲,但請讓我自報姓名。我是愛內龍子。愛內家的長女,今年二十有四。工作是作家。你知道男性雜誌《BAROQUE》嗎?比方說,在上面有個連載兩年的貪吃系欄目。雖然知道春天還涉及世界各地,但現在因為家庭原因變成了僅限日本的欄目。還有。」
接著,她看著坐在正對面的我。
「既然不知道我和華凪的關係,就是說這個也沒自我介紹過吧。作為添頭就說明一下,這個無能之人是愛內家的長男,愛內葉介。今年十七歲。和華凪相差一年,是大她一歲的兄長。我們三人是姐弟妹。」
像這樣,姐姐故意使用家醜外揚的言辭,介紹了我。
但是,我也很意外。
歐米茄居然只知道我的名字。
的確,我們大家彼此都直呼其名,所以沒有機會提及姓氏,因為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更沒有機會提及家庭成員。
「——兄長、」
沒想到歐米茄低著頭,喃喃低語。
「——華子的……哥哥?」
歐米茄的樣子很奇怪。直到剛才應該還開朗的像個傻瓜一樣……
究竟怎麼了?她心裡有什麼在意的事情嗎?
我稍稍有些擔心,試著向她搭話。
「喂,歐米茄。你,突然怎麼——」
瞬間,她就像反彈一樣抬起頭,盯著我。
「請別來和我套近乎。你和我不是可以直呼姓名的關係。」
她的話帶有十分強烈的情緒。
「……都做了些什麼呀,我。就算是不知情,為什麼偏偏和這傢伙熟絡地說起話來……我真是個傻瓜。簡直沒道理……」
含有強烈憎恨的雙眸。
而且,把自己的話彎曲了一百八十度——把以前說過的「請直呼我的名字」這句話徹底當做不存在。
「……全部,都是你的錯。混帳兄長前輩。」
不僅僅是說過的話。
迄今為止歐米茄對我的印象都全部反轉了。
快活的笑臉,變成了毫不掩飾不快的憤怒。
直率爽朗的語氣,也變成了現在立刻開始鬥毆也無所謂的好戰口吻。
還有,親近——變成了敵意。
「難得由姐姐做了介紹,還請允許我這邊補充些消息。」
怒視我的視線提高了強度。
「——我,齋藤歐米茄在山茶花女子學院裡,從三年前起就是愛內華凪的室友。從那孩子進入中學部以來,一直形影不離。簡單地說,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那孩子的現狀。」
歐米茄用暗藏殺意的低沉聲音對我說:
「也就是說,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華子會變得奇怪以至於從學校退學全部都是你的錯。你聽明白了嗎?當然聽明白了,對嗎?」
一個問題解決了,立刻又出現了新的問題。所以看這樣,好像我必須認真去面對一個一直逃避的問題了。
也就是——妹妹,以及,有關於她的「難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