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 絕境(2/2)
「啊……嗯。謝謝。」
舞姬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不知為何銀呼正拿著自己制服的疑惑,但似乎馬上就回想起紫乃也在場,便紅著臉連忙穿上便服。雖然顯得有些凌亂,但至少不再是一絲不掛。
看著那樣的舞姬,銀呼表情顯得有些惋惜,但她似乎轉念一想,認為沒穿內衣就穿上衣物的公主殿下也很珍貴,再三打量舞姬之後才將視線轉回紫乃身上。
「好了,紫乃你有什麼想辯解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會演變成這樣?和赤裸裸的公主殿下玩摔角未免也太叫人羨慕……更正,是不知羞恥。」
「這是誤會。」
「……銀呼何必再聽他廢話總之先交給管理局讓他吃一陣子牢飯再說吧。」
緊接著,柘榴發出了沉靜但確實懷著慍怒的說話聲。順帶一提,在她這麼說的同時,視線仍然指著熊貓玩偶。
不過,舞姬像是要打斷兩人的審問般,提高了音量。
「不是啦!那個……雖然門突然打開讓我嚇了一跳,但是追根究柢還是因為我硬要紫乃讓我住在這裡……」
「公、公主殿下……」
「嗚嗯……」
舞姬這話令銀呼與柘榴詞窮。
不過,兩人臉上仍然透露著對紫乃的疑心。
紫乃本身也不希望對方認真起來調查自己。在此埋下往後的禍根絕不是好決定。
紫乃如此判斷後,對著銀呼與柘榴微微招了招手。
「嗯……?」
「是怎樣啊,我可不收賄賂喔。」
兩人並未放下懷疑,緩步走向紫乃。
在兩人來到自己面前之後,紫乃用舞姬聽不見的音量低聲說道:
「……我只是想儘早解開誤會。」
「誤會?」
「沒錯。我並非打算對天河造成任何危害,只是不想讓她走進浴室罷了。」
「……這是什麼意思浴室里到底有什麼……?」
「…………」
紫乃默默地走到浴室,把門拉開一條細縫。
滿臉狐疑的銀呼與柘榴從那條細縫看向浴室內。
──於是……
「啊~~……」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這的確不能讓公主看見。」
兩人似乎在一瞬間就理解了來龍去脈,如此說道。
「就是這樣。」
反應一如預料,紫乃點了點頭。
就常理而言,兩人因為擔憂舞姬的安危而衝進此處,讓她們發現貼著舞姬照片的浴室簡直相當於自首。
不過這兩人的反應無法用常識推測──銀呼與柘榴都知道紫乃時常拍攝舞姬的照片,或是私下搜集舞姬的私物。更正確地說……她們也時常實行這些與紫乃相同的行為。
話雖如此,她們兩個絕非與紫乃一樣是為了取舞姬的性命而進行調查。她們只是單純因為個人興趣,跟蹤舞姬或搜集舞姬的私物可說是她們的人生目標……在實行的過程中撞見了紫乃。
而兩人似乎認為紫乃其實是同好,現在紫乃便順勢利用了兩人的誤會──紫乃猜測兩人的房間內肯定也藏著某些不能讓舞姬見到的秘密。
「嗯?怎麼了嗎?有什麼東西嗎?」
舞姬充滿好奇心地站起身。不過她的步伐抵達浴室之前就被銀呼與柘榴攔下了。
「請留步。公主殿下,不能再往前了。」
「……公主每個人總是有某些不願意讓別人知道的秘密。」
「咦?呃,嗯……」
聽兩人突然這麼說,舞姬雖然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順從地點了頭。
銀呼與柘榴以溫柔的眼神注視著舞姬後,一眼瞥向紫乃。
「──總而言之,紫乃,公主殿下今天就住在我或柘榴的房間。」
「……好啊。我沒意見。」
紫乃點頭回答。別說是有意見,紫乃甚至想主動提出請求。
然而見到紫乃這樣的反應,舞姬顯得有些失落。
「嗯……對不起喔,紫乃。我……想要找機會和紫乃多聊聊。不過,如果打擾到你了,我很抱歉。」
「…………」
紫乃微微皺眉後,輕嘆一聲。
「我不是那個意思。不過──只是因為你來得太突然,我沒做好準備而已。」
「真的?」
紫乃這麼一說,舞姬的臉龐再度取回光采。
「那我之後還是可以來這裡玩?」
「前提是要事先聯絡我。」
「嗯!」
舞姬露出洋溢著喜悅的微笑後,在銀呼與柘榴的帶領下,揮了揮手踏出房間。
「那我走嘍,紫乃。明天見!」
「……嗯。」
紫乃半舉起手回答後,舞姬帶著滿臉的笑容關上了房門。
也許是因為那衝擊力讓至今一直勉強維持力量均衡的衣櫃門敞開,塞在裡頭的舞姬樣本如雪崩般散落一地。
「…………」
千鈞一髮。紫乃不由得罕見地流下冷汗,吐出一口氣。
自己從來沒設想過宿舍的房間會遭到突襲。紫乃深切告誡自己。這可是重要的反省事項。心中懷有中彈的覺悟,才有資格對人開槍。道理也相同,要先做好受人調查的心理準備,才有資格跟蹤調查別人。
雖然紫乃並非沒有這樣的心理準備,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疏忽了舞姬這麼做的可能性。將反省銘記在心,紫乃開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舞姬資料。
話雖如此,如果將這些資料擺放在與過去相同的位置上,當舞姬再度造訪時必定重蹈覆轍。必須找個能在極短時間內收拾隱藏,而且平常方便調閱檢視的方法。不,乾脆借隔壁的房間當作舞姬資料倉庫也許更有效率──
「……!」
思索至此,紫乃眉梢一挑,猛然轉頭。
因為後方傳來了玄關門開啟的聲響。
「等等。別誤會。我不是為了暗殺你才進行調查,這只是為了滿足單純且純粹的私人興趣與學術方面的好奇心。」
「……啊,這就是紫乃準備的藉口啊。」
回答紫乃這番辯解的並不是紫乃原本預料的人物,而是一名傻眼地苦笑著的少女。
長發以孔雀綠的緞帶綁成一束馬尾,纖瘦身軀穿著神奈川學園制服──她與紫乃相同,是自管理局物品管理四課派遣至此執行暗殺天河舞姬命令的特務,凜堂螢。
「……原來是螢啊。別嚇人。」
「我也沒有打算嚇人啊。」
螢說完,關上門走進房內。她環顧房內的狀況後嘆息說道:
「千鈞一髮啊。所以我才會反對像那樣近距離頻繁接觸目標啊。」
「你剛才都看到了?」
「嗯,算是吧。剛才有『朋友』告訴我天河舞姬走進了紫乃的房間。」
「…………」
「朋友」。這個名詞從螢口中說出,帶有與一般不同的意義。
螢的〈世界〉是「與任何人都能成為朋友的世界」。只要觸碰對象,就能讓對方認為自己是螢的朋友。
「……啊,可別抱
怨為什麼我剛才不來支援喔。我打從一開始就一直堅持不應該讓目標察覺我們的存在。」
「我不會向你抱怨這種事──不過,要把『朋友』用在偵查上是可以,但要小心點,別被發現了。」
「別擔心。收集情報用的『朋友』,我每次都會在短時間內『解放』。」
螢一面說一面擺出伸手觸碰的手勢。
螢再度觸碰「朋友」並且說出「解放」後,藉由〈世界〉構築的虛假關係也會隨之解除──同時,螢在施術時耗費多長的時間,就能消除對象的同樣時間長度的記憶。只要慎重運用,螢本人的動靜基本上不會被察覺。
螢踩著緩慢的步伐來到紫乃的面前。
隨後,她把視線往下挪,俯視著跪在地上拾取舞姬資料的紫乃。
不知為何──那表情看起來與平常的螢不太相同。
「紫乃。」
「……怎麼了?」
「以防萬一我還是先問清楚,你應該沒忘記任務吧?」
螢用那冰涼平板的說話聲如此低聲說道。
任務。暗殺天河舞姬。
原因不清楚,但管理局認為舞姬必須從世界上消失──紫乃與螢只能服從命令。
紫乃別開視線,輕吐一口氣。
「……我知道。用不著你說。」
「既然這樣……」
螢彎下腰一把抓住紫乃的領帶,把紫乃的臉拉向自己之後,指向桌上的茶杯。
「那為什麼不乾脆下個毒?居然放過這種好機會,一點也不像平常的紫乃。」
「…………」
紫乃沉默了半晌,甩開螢的手。
「……要是真的在這地方殺了天河,你說屍體要怎麼處理?實際上,在那之後佐治原和音無馬上就出現了。如果那時我下手了,我和你現在肯定正被全神奈川學生追殺吧。」
「啊哈哈,這樣……感覺也不錯啊。一起動身吧,愛的大逃亡。」
「少鬼扯了。」
聽紫乃說完,螢的神色雖然有些不滿,但似乎勉強還能接受他的理由。她挺起了上半身恢復姿勢。
「總之千萬別忘了。那個人──我們絕對非殺不可。」
「……我知道。」
「真的?」
「……當然。我從明天起就會正式成為學生會成員開始活動,能接近天河的機會理應會比現在多上許多。」
「這樣啊。那……我會期待的。」
「…………」
紫乃點頭後,螢揮了揮手離開了紫乃的房間。
◇
隔天。神奈川學園的學生會室中,身為都市首席的舞姬以及領導這座都市的學生會成員──人稱四天王──齊聚一堂。
在其他四天王的注視下,舞姬向前一步,將看似任命證書與胸章的物品遞向紫乃。
「那紫乃……不對,紫乃宮晶同學。有鑑於您的戰功,在此歡迎您成為新的學生會成員!從今以後請同心協力,一同守護這座城市吧!」
舞姬的話語聲剛落,站在她身後的三人便連連鼓掌。
銀呼與柘榴,以及戴著眼鏡給人內向印象的少女──八重垣青生。她們正是守護神奈川、服侍舞姬的四天王。
雖說是四天王卻只有三個人在場,其實有其原因。由於前些日子受到大型〈UNKNOWN〉襲擊時,前四天王之一隱谷來棲身為東京派來的間諜身分曝光,因此被剝奪了學生會成員的資格。順帶一提,據說在來棲的處分決定之前,她目前被拘留於神奈川的設施內。
同時,由於解決間諜事件加上都市防衛時的功績,紫乃取而代之填補了隱谷來棲的空缺。
「請收下,紫乃!」
「──願效犬馬之勞。」
紫乃如此說道,低下頭接下了證書與胸章。
如此一來,紫乃就正式成為了學生會成員。換言之──紫乃接下來可以自由出入舞姬平常置身的這間學生會室。
就像昨天螢說過的,要在舞姬可能食用的茶葉或甜點中下毒也不是難事。
當然了,這樣的手段因為嫌犯人選範圍太過狹小,同時也可能傷及無辜,所以紫乃不會輕易實行。
「…………」
這樣的想法浮現腦海的同時,紫乃微微皺起眉頭。
因為紫乃覺得自己好像正努力尋找著可以不殺舞姬的藉口。
「那個,紫乃宮同學?」
也許是默默不語的紫乃讓青生感到疑惑,她凝視著紫乃如此問道。
「怎樣?」
「沒有啦,那個,我只是想向你大概解釋一下學生會的工作……」
「哦……這樣啊。那就拜託你了。」
紫乃回答後,青生點了點頭後繼續說:
「呃,簡單說喔,學生會的主要職責是與〈UNKNOWN〉戰鬥時的部隊指揮,以及管理並運營防衛都市。我希望紫乃宮同學能──嗚呀~~」
青生突然發出怪聲。
不過這也不能怪罪於她。因為銀呼與柘榴像是從兩旁要擠扁青生似的緊靠在她身邊打斷她。
「這個就先放一旁!」
「沒錯別管這個了總之先訓練來打場模擬戰吧。」
銀呼與柘榴一面說一面逼向紫乃。在這過程中,青生就像是被卷進齒輪之間遭到蹂躪,但她們兩個似乎不怎麼在意。
「也許我們的確一度敗給了你,但是你可別以為那次結果就代表一切!」
「沒錯就是這樣報仇雪恥這次我絕對不會輸。」
「啊嗚!」
這時,在兩人之間受到反覆碾壓的青生彈向後方。
青生先是扶正了歪到一旁的眼鏡後,怯怯地抬頭看向紫乃等人。
「那、那個……學生會的工作……」
「那個之後再說!」
「怎、怎麼可以……好不容易有個看起來願意認真工作的人加入學生會啊……」
語畢,青生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上。然而銀呼與柘榴也不回頭,反而更向紫乃逼近一步。看來之前在舞姬面前敗給紫乃,讓她們真的非常不甘心。
紫乃舉起手掌像是要阻止兩人的進逼。
「雖然我也想接受挑戰──但要給我一點時間。」
「唔嗯?」
「怎麼了嗎難道是怕了嗎?」
柘榴語帶挑釁,但紫乃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很不巧,我現在手邊沒有輸出兵器。量產品也無所謂,我想取得一把刀型的兵器,要怎麼申請?」
紫乃舉起右手發問,兩人突然回想起這件事而彼此對看。
紫乃在上次的戰鬥時使出了平常封印不用的禁招,讓無法承受那力量的武器當場粉碎。
「對喔……差點忘記了。對不起喔,紫乃。都是因為我。」
聽紫乃提起,舞姬神色歉疚地縮起了肩膀。當時紫乃使出三之太刀確實是為了從崔萊頓級〈UNKNOWN〉的魔掌中拯救舞姬。她會覺得自己有責任也是人之常情吧。
不過,紫乃把臉甩向一旁說道:
「你沒有什麼好道歉的。我會使出三之太刀是基於我自己的判斷。非得消耗一把特別訂做的武器,該感到羞恥的是未臻成熟的我。」
「可是……」
舞姬彷佛挨罵的小狗般垂著頭。突然間,她彷佛靈光一閃,睜大了雙眼。如果她有一條尾巴,現在肯定直挺挺地指向天空吧。
「啊──對了!」
「怎麼了嗎?」
紫乃一問,舞姬藏不住慌張地連忙使勁搖頭。
「沒有、沒什麼!對了,我想到我有些事情要處理,剩下就拜託你們嘍!」
只拋下這句話,舞姬快步離開了學生會室。
「啊──公主殿下!」
「公主?」
「怎、怎麼了嗎……?」
「…………」
被舞姬拋下的四天王表情納悶地面面相覷。
「……今天就這樣了吧?沒事的話我要回去了。」
在舞姬突然離開學生會室之後數分鐘,紫乃默默地環顧三人之後,輕嘆一聲。
「啊,是的。今天的目的主要是紫乃宮同學的正式任命,我想應該沒事──」
青生話才說到一半──
「稍等一下。」
「……還不能讓你回去。」
銀呼與柘榴一同向前一步,打斷了青生的話。
「怎樣?還有什麼事嗎?」
「確實任命儀式已經結束了。紫乃,你現在已經正式成為神奈川的學生會成員了。恭喜了,我們歡迎你。」
「……不過那終究只是表面上的名義。」
「表面上?」
紫乃問道。柘榴一如往常並未正眼看向紫乃,點頭回答:
「……沒錯我們身為服侍公主服從於公主並守護公主的四天王還沒有真正認同你換句話說就是這樣沒錯吧銀呼和青生。」
「嗯,就是這樣。」
「呃,我是覺得無所謂……」
銀呼與柘榴惡狠狠地瞪向青生。
「咿……!」
青生倒抽一口氣向後退開。銀呼與柘榴輕咳一聲清過嗓子,再度正眼看向紫乃。
「言歸正傳。當然我們不打算違逆公主殿下的決定。然而,我們還是希望有機會可以測試──紫乃,你究竟有沒有身為四天王的資格。」
「測試是無所謂。不過要怎麼做?」
紫乃答應後,兩人同時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哼哼哼哼這還用問。」
「四天王特別測驗!公主殿下信仰度測試!」
兩人如此說道,擺出誇張的姿勢。晚了半拍後,她們拉著青生的手逼著她一起擺出登場姿勢。紫乃默默地想著:該不會通過這個四天王特別試驗後,自己也必須加入這個登場姿勢吧?
當紫乃仍在沉思時,銀呼補充般接著說:
「身為四天王,必須精通公主殿下的各項細節!只要你能正確回答我們接下來提出的公主殿下相關問題,那我們就願意接納你。」
「……原來如此,明白了。」
雖然不情願,但現在強硬拒絕讓她們懷抱戒心反而棘手。紫乃如此判斷後點頭答應。
柘榴點點頭回應紫乃的回答之後,拍了拍青生的背。
「很好那第一題就請青生出題吧。」
「咦?我喔?」
青生訝異地睜圓了雙眼,但或許是受到柘榴的目光壓迫(正確來說是柘榴手上的熊貓玩偶的視線),她一面嘆氣一面點頭。
「那個,好吧……我要發問了。」
「請。」
青生苦惱地雙手抱胸,沉吟了好幾秒之後,欠缺自信地說道:
「呃……我想想……請問天河同學的血型是……?」
「O型。」
「啊,答對了。原來你知道啊。」
紫乃反射動作般回答後,青生連連拍手。
話雖如此,這對紫乃而言其實不值得稱讚。萬事始於觀察。暗殺目標的基本資料原本就該事先烙印在腦中。如果這點小問題也答不上來,那根本就無法勝任暗殺任務。
儘管理由不同,但銀呼與柘榴恐怕感想也相同吧。兩人同時露骨地大嘆一口氣,聳了聳肩。
「……哎呀呀青生還真是善良啊。」
「唉,也沒關係。至少知道了紫乃不會連這點小問題都答不上來,就第一道問題而言,也有意義。」
「……這樣說也有道理那麼接下來換我不過我先說明白我可不像青生那樣善良接招吧。」
用欠缺抑揚頓挫的語調說完,柘榴向前一步來到紫乃面前。
隨後她以誇張的動作將手伸進懷裡,從中取出了兩張照片,並排在桌上。
「接下來是我的問題了你知道這兩張相片的差異嗎?」
「嗯……?」
紫乃雙手抱胸,凝視擺在桌上的照片。銀呼與青生也跟著紫乃一起傾身凝視。
兩張照片的主角同樣都是舞姬。一如往常地制服外披著大衣,走在街上的情景。順帶一提,視線並未朝向鏡頭。恐怕……不,肯定是偷拍照吧。
「唔嗯……」
紫乃低聲沉吟,手擱在下巴旁。
兩張照片雖然同樣都映著舞姬,但並非像尋找差異的益智遊戲那般相似。構圖和拍攝照片的場所應該相同,但表情與衣角搖曳等細節的差異多得無法枚舉。
話雖如此──紫乃馬上就明白柘榴想問的並非這類差異,肯定有某些更決定性的差別才對。原來如此,難易度確實與青生的問題天差地別。
紫乃微微眯起眼,仔細觀察兩張照片。
細微的表情差異,身體外側的服裝線條差異,以及舞姬姿勢的差異。將這些要素整合後判斷,得到的答案是──
「哼哼哼……」
見紫乃陷入沉思,柘榴洋洋得意地笑了起來。
「我看或許還是太難了些啊不過能看穿這點小差異的恐怕也只有我吧如果你怎麼也看不出來我可以好心給你提示──」
「我知道了。」
「咦?」
紫乃短促地說道,柘榴訝異地驚叫。
「你你你看出來了真的嗎?」
「嗯。雖然只是猜測,不過左邊照片中的天河──沒有穿內衣褲。」
「噗!」
「什麼!」
紫乃的回答讓銀呼與青生瞪大了雙眼。
紫乃指著左邊的相片解釋:
「左邊的表情比右邊僵硬,也能發現些微的出汗。步行時踏出的一步,腿張開的幅度也縮短了七公分左右。雖然這也有可能是因為忍著尿意──不過決定性的差異在於制服的輪廓。雖然只是些微差異,但胸口處的外型有變化。」
紫乃平淡地陳述自己的發現。如果還要額外添加一項原因,那就是舞姬的姿勢和表情,和昨天她沒穿內衣褲就穿上便服時的模樣有幾分相似……這正是一連串猜測的起點。
一滴冷汗自柘榴臉頰滑過之後,她輕吐一口氣。
「……正確答案左邊的相片是公主不小心把所有內衣褲扔進洗衣機後卻因為有急事必須外出時的害羞表情超可愛的。」
柘榴露出陶醉的表情,感嘆般喃喃說道:
「……不過你還真有一手沒想到我還沒給提示你就猜到了。」
「呃……我也完全看不出來耶。佐治原同學呢?」
當青生這麼說,銀呼的肩膀微微一顫。
「!我、我當然知道啊。四天王測驗的問題怎麼可能四天王本人答不出來呢?」
「話雖如此,你剛才神情看來還滿驚訝的。」
「錯覺!只、是、錯、覺!這就先放一旁,第三問由我出題!接招吧!」
銀呼彷佛為了矇混過去而大喊後,從懷中取出了五個附有夾鏈的透明塑膠袋,並排在桌上。
「這是……」
紫乃的視線落在塑膠袋中的黑色布製品,眯起眼睛。銀呼緊接著高聲說道:
「沒錯!這正是從公主殿下的夢想袋中回收的,公主殿下襪子收藏品!把這五個按照新舊順序排列!」
「咦咦!這算強人所難吧!」
青生皺起眉頭說道。然而銀呼雙手抱胸,搖搖頭。
「不是!這絕非不可能!只要懷有敬愛公主殿下之心就能分辨。」
「不是吧,這個只是心理上的問題嗎……」
「…………」
雖然青生仍然一臉納悶顯得無法接受,但紫乃似乎不怎麼介意,拿起裝著襪子的塑膠袋。
隨後紫乃拆開封口,直接一一檢查內容物的狀態。
「唔嗯……」
檢查布料的狀態、髒污、氣味等條件之後,紫乃重新排列了襪子的順序。
「這樣如何?左邊的最舊,依序向右。」
「!哦……?」
目睹紫乃的回答,銀呼微微挑起眉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不過,紫乃你是不是忘了什麼?最後這個到底要排在哪裡?」
銀呼如此說道,撿起了紫乃放在桌邊,排除於順序之外的塑膠袋。
沒錯。因為紫乃調整順序的只有五個袋子其中四個,有一個被他排除在外。
紫乃垂下眼,稍稍搖了搖頭。
「那個不能混在這之中。」
「……哦?為什麼?」
「因為只有那個不是天河的襪子。」
「……!」
紫乃直指向銀呼手上的塑膠袋如此說道。銀呼訝異地睜圓了雙眼。
沒過多久,她輕嘆一口氣,把手中的塑膠袋隨手拋向桌面。
「……正確答案。你為什麼會知道?」
「首先讓人起疑的是布料的差異。雖然差異不大,但只有這襪子質地較薄。除此之外,其他襪子有沾染塵土或摩擦等的磨損,但這條襪子卻是開了洞。更重要的是──雖然程度輕微,但氣味比較重。」
如此說完,紫乃將視線轉向銀呼的雙眼,銀呼像是認輸般聳了聳肩。
「了不起。只有這條襪子不是公主殿下的,是青生的。我是打算當作陷阱題,真有一手。」
「……咦咦!」
聽銀呼這麼說,青生尖
聲叫道。
「你、你說是我的……到底是什麼時候?等等,氣味比較重……?」
「別太介意。只是誤差的範圍。」
「而且好像還在安慰我!」
青生吶喊了半晌後,渾身無力地搖晃著身子暗自落淚。
不過銀呼本人似乎不怎麼在意,將排列在桌上的襪子一一回收後,手指直指向紫乃。順帶一提,青生的襪子被她隨手扔進垃圾桶。看見那情景,青生的神色顯得十分複雜。
「哼哼……看來你比想像中更有本事啊,紫乃。不過四天王測試還沒──」
就在這時──
銀呼說到一半突然打住。同時,傳出細微的震動聲。看來是她口袋中的隨身終端正在響。
不,更正確地說,柘榴與青生也同時察覺了什麼似的抬起臉,自口袋中取出了隨身終端。
「不好意思。」
銀呼如此說道,一眼看向終端的畫面。
「……!」
銀呼圓睜雙眼抬起臉。
「紫乃,不好意思!我突然有急事!後續的測驗再找機會進行吧!」
銀呼如此叫道,就像剛才的舞姬一樣突然開始準備離開學生會室。
「怎麼了……?」
紫乃狐疑地皺起眉頭。究竟是發生了什麼急事?
「等等。你要離開是無所謂,但這個四天王測驗的結果呢?」
「唔……雖然還有些疑點,不過這次就勉強算你合格吧。不過你絕不能因此懈怠。公主殿下信仰度測試將在每次四天王定期會議實施!希望你日夜匪懈,時時不忘精進!」
銀呼高聲宣言後,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學生會室。
然而,狀況並未就此結束。和銀呼同樣看過終端的柘榴與青生都顯得有些坐立難安。
「……那我我我也先告辭了明天見。」
「那個……那我也差不多……」
兩人說著,離開了學生會室。
「…………」
一個人留在學生會室的新進學生會成員先關上了窗戶並為房門上鎖後,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