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偵探千金揭發我的心? 第一章 三姝偵探團·大結成篇(1/2)
1
「她叫羅苹……?」
「而且還有個夏洛克,該不會是福爾摩斯吧……?」
聽見夏莉大喊之後,原本在大廳咖啡座悠閒放鬆的旅客們,開始議論紛紛了起來。
「什麼嘛!原來是開玩笑的呀。羅苹會戴絲質禮帽、穿燕尾服,還戴著單邊眼鏡。」
「說得也是。提到福爾摩斯的標準打扮,就是獵鹿帽和披肩斗篷大衣啊!」
然而,瞥過身穿白色及黑色禮服、盛裝打扮的金髮和銀髮少女之後,這些人紛紛嗤之以鼻,重新吃起了各自的餐食。
夏莉硬是忍住了想回嘴反駁的情緒,一副無法釋懷的表情,但她還是在亞森對面坐了下來。
「再次鄭重向您問候。久違了呀Mademoiselle(小姐)。」
「總之,麻煩你從現在開始叫我夏莉。畢竟你口無遮攔,在惡徒樂園時好像給那個男人惹了不少麻煩。你要是敢說溜嘴,泄露我的真實身分試試看!我可是會讓你吃不完兜著走的喔!」
然而,面對夏莉的威脅,亞森遲遲沒有做出回應,甚至還優雅地把服務生喚到身邊來,再加點一些蛋糕。
「Oui(好的),請容我這樣稱呼您囉,夏莉Mademoiselle(小姐)!請您也叫我小亞,因為Monsieur(先生)也是這樣稱呼我的。」
「呃……我可不打算和你那麼親昵喔。」
夏莉的冷淡態度讓亞森既泄氣又失望。
「對了,你說的Monsieur(先生),指的是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Monsieur(先生)可是有名字的,叫石川五右衛門。」
「就是他!就是他!那個讓我吃足苦頭的男人,他的名字我連講都不想講!」
夏莉劍拔弩張地怒吼,連前來點餐的服務生都感到驚恐不已。她睜大了眼睛瞪著亞森。然而,儘管夏莉帶著如此兇惡的眼神點了紅茶,亞森卻絲毫不以為意,不帶半點畏怯地加點了蛋糕。
「那你呢?你怎麼會在這個國家?」
「我也正想詢問Mademoiselle(小姐)同樣的問題呢。」
亞森悠哉地輕輕撇了一下頭,讓夏莉整個人問話的節奏大亂。
「我?我是因為要處理一件找上福爾摩斯事務所的案子,才跑到這個國家來的喲。」
「Oui(是嗎)?這麼說來,您也是為了要見委託人,所以才來到這家飯店的囉?其實我也是……正確來說,應該是這個案子也找上了巴內特偵探事務所。家父不論如何都要我跑一趟,所以剛好人在日本的我就到這裡來了。」
亞森想起爸爸昨天打來的那通越洋電話,很苦惱似地皺起了眉頭。
亞森寄宿在現任石川五右衛門傳人的忍者宅邸里。她的父親、也就是上一代的羅苹,對於正值花樣年華的女兒遠走他鄉這件事,想必現在應該相當煩惱吧。看亞森一臉不悅的表情,就算不是名偵探,也可以推測出那通越洋電話的內容。
「唔……原來不是只找上前任福爾摩斯,還找上了前任羅苹……不對,應該說是前任吉姆·巴內特才對喔?不論如何,委託人竟然有辦法讓那兩個人都無法推辭這個案子,他究竟是何方神聖啊?」
吉姆·巴內特,是第一代羅苹卸下怪盜身分之後,在開設偵探事務所時使用的假名。換句話說,亞森這位現任怪盜紳士,同時也是現任的巴黎偵探吉姆·巴內特。
竟然能夠把英國和法國這兩位偵探的後裔請到日本來,這位委託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大人物?不知不覺間,夏莉的憤怒已經轉成了興趣和好奇。
「對了對了——」
此外,剛才亞森的那番話當中,還有一個字眼挑起了她的興趣。
「你說剛好人在日本?這是怎麼回事啊?世界大盜選拔大賽才剛過不久,你沒回法國去啊?」
「Ou(是)、Oui(是啊)……就是因為那個……我其實回去過一趟了喔。」
面對夏莉的質疑,亞森突然別彆扭扭地低下了頭。
「呵呵,你追著那個男人來到日本啦?……騙人,這是真的嗎?哇,有人說法國女人勇於積極追求自己的愛情,看來所言不假呢!」
「什、什、什麼愛情啊?才不是呢!都說不是了嘛!」
亞森滿臉通紅,在泛起惡魔般笑容的夏莉面前,拼命地搖著手否認。
「對了,你可別告訴我,連那個男人都在這裡喔?」
「Oui(是的),Mademoiselle(小姐)。Monsieur(先生)他有工作在身,從前天開始就不在家裡了。其實宅邸離這裡並不遠,看來委託人在飯店裡為我準備的那間房間,應該也不需要了。雖然我有去參觀了一下,裡面相當氣派就是了……」
第一代的石川五右衛門,是以昔日的近畿地區為主要活動範圍的盜賊。
而他的後裔——第十四代傳人的住家,應該也位在大阪近郊。亞森拿出了專程為她所準備的813號房房卡,露出一副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模樣。
「該、該不會……你們已經同居了?哇!真大膽!然後呢?然後呢?你們進展到什麼地步了啊?」
「哪、哪有什麼進展啦!」
「呵呵,想矇混過關?這一招騙不過我這個名偵探的法眼喔!我記得第一代羅苹好像曾經趁著夜半潛入情人的閨房裡,而他和這位情人之間的婚嫁是不被允許的。既然是他的後裔,那你應該也曾趁夜跑去找過那個男人吧?」
「才、才沒有呢!沒這回事啦!」
兩人都紅著臉,隔著桌子咿咿呀呀地吵鬧著。
就在服務生送上一份新的蛋糕和紅茶之際,她們兩人才被拉回了現實,尷尬地東張西望起來。
「我、我們的關係正常得不得了,就像一起住在貝克街22lB的第一代福爾摩斯和第一代華生呢!」
「既然你用了這個比喻,我也只能同意你們兩人的關係是很正常的囉。」
「Oui(好的),您能接受我就放心了。」
亞森一邊切著飄散出玫瑰和檸檬香氣的覆盆子蛋糕,一邊放心地吐了一口氣。
夏莉看著亞森這副模樣,一邊輕啜了一口加入滿滿牛奶的阿薩姆紅茶之後,開啟了一個新話題。
「我們先停戰吧!我和你之間有著比多佛海峽還要深的鴻溝,但今天姑且就先忘了這些吧!」
「Oui(什麼)?加萊海峽怎麼了嗎?」
「是多佛海峽啦。今天,我和你分別以夏洛克·福爾摩斯和吉姆·巴內特的身分來到了這裡,沒錯吧?至於莫里亞提教授或怪盜紳士羅苹之類的事情,我們就互相保密吧!就這樣囉!」
「明白了。不過,那應該是加萊海峽喔!」
「誰管你們法國人怎麼稱呼多佛海峽呀!不論如何,請多指教囉,Miss巴內特。」
「……?剛才跟您提過了,您可以叫我小亞喔!」
看到亞森微微歪著頭,夏莉臉上原本硬擠出來的客套笑容為之一沉。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呀?我說你呀,從吉姆·巴內特這個名字里,哪裡可以變出小亞這個暱稱啊!」
夏莉可能是因為不滿被亞森的我行我素打亂了節奏,暴跳如雷地對她咆哮。
「啊~對不起!對不起喔!」
突如其來的咆哮,讓亞森下意識地頻頻低頭道歉。
「真是的,我覺得我稍微能夠體會那個男人的精神壓力了。」
無法言喻的不安,讓夏莉很苦惱。
「……Oui(什麼)?」
就在這時,亞森察覺到第三者的目光。這個目光不是來自夏莉,也不是來自周圍的這些旅客。
這雙目光的主人,從夏莉的腰包里采出了小臉。
「夏莉Mademoisclle(小姐),這位小朋友是?」
「這位小朋友?」
夏莉從腰包里拿出來的,是一隻頭戴玩偶用小禮帽的粉紅色小豬。
比起那些一般會當寵物養的小型迷你豬,這隻小豬比它們的小孩還要小。
「它叫麥克羅夫特,是現在倫敦很流行的微型豬喲!」
「噗!」
那隻名叫麥克羅夫特的微型豬,在夏莉的掌心裡脫掉了禮帽,一邊用它那渾圓的鼻子發出聲音,一邊輕輕地向亞森鞠躬行禮。
「哇!好可愛喔!麥克羅夫特真是可愛呀!」
亞森那雙大大的藍眼睛突然變得水汪汪的,她開心地尖叫,並想把麥克羅夫特從夏莉的手上給搶過來。
「等、等一下!你別嚇到麥克羅夫特啦!」
夏莉
推開亞森的手,接著把麥克羅夫特小小的身軀挪到了桌面上。
「噗~」
麥克羅夫特用它的圓亮黑眼,盯著亞森點的那塊覆盆子蛋糕猛看。
剛才它會從腰包里采出頭來,應該是被蛋糕香味引誘出來的吧?小豬很喜歡吃甜甜的東西。
「Oui(好的),我馬上就幫麥克羅夫特切成方便食用的大小喔!」
「噗、噗!」
切好的蛋糕送到面前之後,麥克羅夫特彬彬有禮地鞠躬了好幾次。
「請你別把我家的麥克羅夫特餵成大胖豬。」
「不過,既然都叫麥克羅夫特了,就應該要有點份量才相襯呀!話說回來,Mademoiselle(小姐),您怎麼會讓小豬用第一代福爾摩斯他哥哥的名字?」
「呵呵,很適合它吧?」
「噗噗~」
不知道是家教好還是腦筋聰明,麥克羅夫特很端莊地開始吃起了蛋糕,完全沒把桌面弄髒。它那彎曲得很可愛的尾巴搖搖擺擺,讓亞森和夏莉都帶著迷戀的表情,看得很陶醉。
說時遲那時快,麥克羅夫特突然做出了令人不解的動作。
快要吃完蛋糕時,麥可羅夫特用它那小小的前腳,很靈巧地重新戴好禮帽,並突然利落地從桌上縱身一躍,跳到了地面上。
「奇怪?麥克羅夫特?」
麥克羅夫特穿過了亞森的腳邊,往放在大廳咖啡座一隅的皮製長椅走去。
「噗噗噗!」
接著,麥克羅夫特用渾圓的鼻子抵住椅子,開始頑固地亂撞。
小豬古怪的舉動,讓亞森和夏莉面面相覷。這時,椅子竟然自己乒桌球乓地動了起來。
「怎、怎麼回事!椅子在掙扎!」
「怎麼可能?難道是有人在裡面?」
無視於一臉訝異的兩人,椅子終於自己發出了聲響。
只見椅子的皮面被撞破,有個少女從椅子裡跳了出來。
這一幕誇張的光景,不只是亞森和夏莉,連大廳咖啡座里的其他旅客、甚至是服務生都瞠目結舌,目光集中在那位少女身上。
「哎呀呀,驚動大家啦!」
從椅子裡出現的這位少女,拿起原本戴在她頭上的直條紋帽子,向周圍眾人點頭致意,仿佛是在為自己的失態道歉似的。如果不去計較少女剛才是從哪裡蹦出來的話,她的動作其實很優雅,長得一副聰明伶俐的模樣。
她把一頭自然卷的頭髮剪成短的鮑伯頭,還把和帽子同樣花色的直條紋長褲套裝穿得很出
色。西歐出身的亞森和夏莉,第一眼其實沒有看出來——她是個如假包換的日本人。年紀和這兩人相去不遠的她,分明直到剛才都還在扮演活體椅子,但現在卻露出了柔和的微笑,簡直就和這個場景格格不入。
「您、您是哪位?」
「幸會,我是明智小五郎,是這個國家最具代表性的名偵探喲!」
這位自稱明智的少女,把拿在手上的帽子放到亞森她們的桌上,嘴角泛起的開朗微笑又笑得更深了。
明智小五郎。這個名字最初的主人,當然不是這個女孩。
他是一位主要活躍於日本昭和時期的私家偵探,在這個國家的名偵探當中,知名度應該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吧?而少女就是那位日本第一名偵探的後裔。
「你明明是個女孩子,叫這個名字還真奇怪。」
「哈哈哈,我家歷代都從事偵探業,名字就像是我家的招牌一樣,我也很無奈呀!」
「也就是說,你跟我們一樣,都是名偵探的後裔囉?」
「您說得沒錯,我就是現任的明智小五郎傳人。要是能和名滿天下的英國前輩夏洛克·福爾摩斯,以及法國的吉姆·巴內特結伴同行,那將會是我無上的光榮。」
這位姓明智的少女揮手招來了附近的服務生,若無其事地點了杯冰咖啡。
「噗噗!」
附帶一提,被她弄散一地的那張皮長椅殘骸,在飯店員工過來收拾之前,麥克羅夫特已經搶先仔仔細細地撿拾完、打掃乾淨了。
「你既然知道我和Miss巴內特的名字,就表示你是我們的委託人囉?這樣解讀對嗎?」
面對夏莉的詢問,明智的笑意又更深了。
「是的,沒錯。為了請福爾摩斯偵探事務所和巴內特偵探社協助辦案,我才會發出委託。這些是我變的把戲沒錯。」
明智說完之後,看了看亞森,又看了看夏莉。
「舉世聞名的夏洛克·福爾摩斯固然不在話下,而你竟然還知道吉姆·巴內特的名號,我覺得非常榮幸。」
從眼前這位明智的嘴裡,聽到了巴內特偵探社的名號,亞森不禁揚起了嘴角。然而就在下一秒,她聽了明智接下來這番話之後,笑容頓時僵住了。
「我當然知道呀!這家偵探社在巴黎很出名,人稱『免費偵探』——雖然會評估委託內容之後才接案,卻不收分毫酬勞。不過,能請得動他的,總是那些委託人、或被鎖定的目標另有隱情的案子,而第一代的巴內特會合法地帶走一件他們的寶物,做為辦案的酬勞。這種手法簡直就是怪盜亞森·羅苹的翻版。我是這麼聽說的。」
聽了這番話,不只是亞森,連夏莉都覺得很尷尬。
「呵、呵呵呵呵呵,是、是呀,這樣聽起來是有一點點相似喔!」
「Ou(是)、Ou是呀!真是的,畢竟同樣都是發生在法國的故事嘛!說不定我的祖先對亞森羅苹有什麼景仰之處吧!」
尷尬的亞森和夏莉,擠出了僵硬到近乎不自然的笑容,想把明智的這番話矇混帶過。
這兩個女孩顯然就很可疑,但明智卻渾然不覺地笑著喝起了服務生送來的冰咖啡。
「她該不會一直都待在椅子裡,聽著我們剛才的談話吧?」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和你早就被銬上手銬了。」
兩人竊竊私語地咬著耳朵,不讓明智聽見。
儘管眼前發生了這樣的光景,但明智仍是連眉毛都不挑一下,一直很自然地露出微笑。
「總、總之,快說吧,你為什麼大老遠把名偵探福爾摩斯叫到這裡來?我真想知道日本偵探為什麼叫得動我的父親呢。」
或許是因為明智的笑容讓夏莉感受到了壓力吧?她很唐突地伸出手指,指向了明智。
「第一代明智小五郎的事情我還略知一二,當然,我也讀過Mr.江戶川亂步描寫他大顯身手的那些傳記集。可是呢,與其說是傳記,那些內容根本就像是傳奇小說嘛!」
夏莉的這番挑釁,聽在某些人耳里可能會覺得是侮蔑。而在一旁聽了這番話的亞森,卻比明智本人還要更提心弔膽,無法保持冷靜。
「比起那些世界各國的名偵探,我覺得第一代明智小五郎的確是經手了很多離奇案件喔!」
然而,明智本人倒是出奇冷靜,直接面對夏莉那雙挑釁的眼神。
「而這些案子呢,沒有實際參與的人恐怕很難相信,我想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嗯,即使對方是偉大的福爾摩斯前輩,也是如此。」
「例如說吸血鬼啦——」
「那只是個通稱,犯人並不是真的吸血鬼啦。」
「豹人啦……」
「那次的犯人還真的是個半獸人。」
「……Oui(什麼)?」
在夏莉和明智你來我往的過程當中,亞森聽到一些實在無法置若罔聞的話題,動作優雅地歪著頭,感到不解。
「我聽說第一代福爾摩斯也處理過很多超乎常理的案件喔!」
「第一代福爾摩斯經手的案件,就只有第一代華生的原稿、由阿瑟·柯南·道爾代為出版的那六十篇逸話而已嘛!除了這些福爾摩斯迷們奉為聖典的故事以外,其他全都是真實性存疑的案子喔!」
「像是對上吸血鬼之類的……」
「那當然是電影導演杜撰的故事啊!」
「或是福爾摩斯與開膛手傑克……」
「這件事情據說是因為美國的艾勒里·昆恩私藏了第一代華生的手稿。在我親眼確認內容之前,我對這個故事的真偽持保留態度。」
「……Oui(什麼)?」
亞森瞥了這兩個輕聲爭辯的女孩一眼,又輕輕地歪了一下頭。
「畢竟福爾摩斯前輩還有其他比開膛手傑克更應該優先處理的宿敵,例如惡名昭彰的現任莫里亞提教授、或他的心腹莫蘭上校。」
明智的這一記反駁,講得連夏莉都無話可說。
「聽說福爾摩斯前輩至今仍未掌握現任莫里亞提教授的真實身分啊?哎呀呀,畢竟對手是個強敵,當然會斗得辛苦。這一點我也能體會。」
「嗯、呵、呵呵呵,這個嘛,畢竟對手可是莫里亞提教授的後裔嘛!就算是身為現任福爾摩斯的我,當然也會覺得有點棘手囉。」
夏莉露出僵硬的笑容,眼神四處飄移。
她不認為明智已經察覺到夏洛克·莫里亞提的秘密,不過她想避免剛才這種危險的爭辯再繼續進行下去。
畢竟她身旁有個不知何時會把秘密說溜嘴的炸彈少女。
「Oui(什麼)?Mademoiselle(小姐)您怎麼了?」
亞森憑空想像著名偵探化身為超人,與獸人及殺人魔交手作戰的模樣,直到她察覺到夏莉的視線之後,才回過神來。
「沒什麼,我只是在跟Miss明智談論名偵探們的對手呀。這麼說來,Miss明智的對手是什麼樣的大盜呢?」
夏莉想轉移掉對自己不利的話題,便把話鋒轉向了明智。
「提到第一代明智小五郎的宿敵,凡是日本人都會說出『怪人二十面相』這個名號。而我也確實和現任的怪人二十面相交手過無數次,不過說實話,他現在還被關在牢里呢!」
「沒有其他對手了嗎?我聽說日本有很多知名大盜的後裔,例如現任的石川五右衛門Monsieur(小聲)、或是鼠小僧次郎吉Mademoiselle(小姐)呀!」
亞森說著這番話的同時,身旁的夏莉猛然趴倒在桌子上。
「那個男的還真是有一套,竟然有辦法和這種女孩子搭檔……」
她會有如此誇張離譜的反應,當然是因為——亞森把現任日本大盜們的性別,全都理所當然似地說出來了。
另一頭的明智則是不發一語地聽著亞森的問題,接著又笑咪咪地開口說:
「那兩位大盜我倒是沒有直接見過他們本人,不過除了他們之外,日本還有很多代代相傳的大盜後裔。我總有一天得和其他名偵探聯手合作,把他們全都緝捕歸案才行。」
接著明智又刻意像是突然想到似的,補充了一句:
「對了,和第一代明智小五郎宿怨甚深的仇敵,除了我剛才提過的怪人二十面相之外,熟悉明智小五郎的人大概會說的是黑蜥蜴,還有另一位舉世聞名的人物喔!」
「哇!究竟是哪位大人物呢?」
明智在此先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優雅微笑著的亞森,又看了看這時才剛抬起頭來的夏莉。
「坦白說,那位大盜後裔和這次的案件有關。我就是亮出了他的名號,前任福爾摩斯和前任巴內特才會爽快地接下我的委託案。」
「Oui(什麼)?」
「這是一封寄給日本警察的犯罪預告信複印件。」
明智從懷裡拿出來的,是一封預告信複印件,通篇都是用流利的法文所寫成的。
「呵呵,竟然還發預告信?當今世上怎麼還有這麼古典的賊呀!這個真是想在這座城市裡偷什麼東西呀?該不會是想偷埃及之星吧?」
「法文雖然是我熟悉的語言,但大盜在這封信上預告說要偷的『天下五劍』是什麼?」
明智立刻彈指叫來服務生,請他們把今天的早報送過來。
這裡果然不愧是一流大飯店,各家報紙一應俱全。把這些報紙全都攤在桌上一看,頭版的頭條報導的都是同一件事。
「我先問你們一個問題,兩位對日本的刀劍熟不熟?」
「Oui(什麼)?您指的是武士拿的那種日本刀嗎?」
「我也追隨第一代福爾摩斯的腳步學了劍術,但我學的是西洋劍耶!」
明智指著報上的標題,對著亞森她們說:
「誠如剛才巴內特小姐所提到的,日本現存許多古代武士使用過的日本刀。就某種層面來說也算是美術品,因此很多都被保存了下來,有些收藏在美術館及神社寺廟,有些成了個人的收藏。」
兩人循著明智手指的方向,仔細地盯著報紙看。
「你們兩位看得懂日文嗎?這篇報導寫的是,被譽為『天下五劍』的五把日本刀當中,收藏在東京國立博物館的兩把國寶級名刀——『童子切安綱』和『三日月宗近』遭竊的案件喔。」
「也就是說,作案預告已經實際執行囉?」
「是的,預告信上宣稱要偷走半數是國寶的天下五劍。因為內容事關重大,所以在警方的決策之下,一般媒體並未報導出預告信的存在。」
「哇!依照預告信上的內容犯下竊盜案,簡直就是怪盜嘛!」
雙手合十、興奮不已的亞森,此刻才終於發現這個事實。而夏莉似乎也已經察覺到了,她帶著狐疑的眼神望著預告信。
因為這份用法文寫成的天下五劍竊取預告,署名寫著A·L。兩人帶著莫名不安的眼神,望向了明智。
「這封預告信上的署名,是那位有名的法國怪盜紳士。日前在地中海所舉辦的世界大盜選拔大賽優勝者就是他。換句話說,就是人稱當今世上首屈一指的大盜——現任亞森·羅苹。」
「Oui(什麼)?……您您您說什麼?」
2
怪盜紳士的名號突然浮上了台面。當然,亞森本人對這件事全無印象。
然而,說時遲那時快,夏莉把手伸進了亞森的裙襬底下,使勁地用手指擰了她的大腿一把。
「好痛!好痛喔!」
「呵呵,抱歉囉!」
就明智所知的信息看來,現任羅苹在世界大盜選拔大賽當中獲勝的事,在偵探業界也已廣為人知。亞森的確在大賽當中取得優勝,這件事倒沒有騙人,所以夏莉挾著昔日的怨恨,用力一擰。
「你們兩位怎麼了嗎?動作有點鬼鬼祟祟的喔?」
正如明智所說,亞森和夏莉顯然表現得比剛才更惶恐。因為畢竟再怎麼說,她們兩人直到最近才分別代表法國和英國,參與了那場選拔大賽。
「呵呵,是你多心了啦!不過比起這個,這下子我終於可以接受目前的情況了。如果說宿敵羅苹是這件案子的犯人,那我就能理解,為什麼父親大人會要我大老遠專程跑到日本來了。」
「噗噗~」
夏莉抱起了剛剛才整理完椅子殘骸、回到自己身邊來的麥克羅夫特,用手卷著她最驕傲的那頭大波浪捲髮,一邊偷瞧了明智的表情一眼。
現任的明智小五郎,為了請出福爾摩斯,刻意打出了羅苹的名號。為了要摸透她有何居心,夏莉的灰色眼睛眯了起來,很有名偵探的架勢。
「竟然說羅苹是犯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太離譜了吧!一定是冒用羅苹名號的冒牌貨搞的鬼啦!」
一旁的亞森還無法進入狀況,呈現徹底崩潰的狀態。
不過,她這下子終於明白,為什麼昨天和爸爸通電話的時候,前任羅苹的聲音聽起來會那麼不悅了。
亞森原本還以為是因為她和五右衛門同住一個屋檐下,所以父親才會表現出無法苟同的態度。她現在才知道,原來還有其他事情讓爸爸傷神。而爸爸的煩惱,正是有個冒用羅苹名號的冒牌貨,發出了這封作案預告信吧。
「姑且先不論有沒有冒牌羅苹,你的意思是說,怪盜紳士羅苹和明智小五郎是彼此的勁敵囉?」
夏莉搶在倉惶失措的亞森說出不該說的話之前,先轉移了話題。
「第一代明智小五郎有位結怨甚深的勁敵——黃金怪面客。他的詭計被第一代明智揭穿之後,便被驅逐出境。而這號人物,正是第一代的亞森·羅苹。」
這起案件,通稱為黃金怪面客案。
不知道這起案件在當今社會上還有多少知名度,但在案發的昭和時代當時,這可是日本全國國民眾所矚目的焦點。
有位以黃金面具遮著臉孔的怪盜,接連盜走國寶。後來由於第一代明智小五郎大顯身手,使得黃金怪面客最後不管是國寶或情人都沒能帶出國去,但卻讓他躲過了緝捕。
她說,根據第一代明智小五郎的推理,黃金怪面客的真實身分,就是第一代的亞森·羅苹。
既然當初沒有緝捕到黃金怪面客,那麼這個推理是否屬實,事到如今已無從稽考。
「呵呵,Miss巴內特你知道這件事嗎?法國怪盜紳士和日本的名偵探,竟然會是彼此的勁敵?」
夏莉內心其實並不平靜,但為了要讓亞森在不出紕漏的情況下,事不關己地結束掉這個話題,所以她才刻意對亞森表現出興趣缺缺的模樣。
「我可沒聽過這種事喲!況且亞森羅苹竟然還落敗,我更是難以置信。在日本犯下這些案件的,一定是冒牌羅苹。」
然而,怪盜紳士羅苹卻很不服輸。第一代羅苹和黃金怪面容是同一人的這種說法,他的子孫亞森在一時之間當然無法接受。
拔刀相助卻遭到忽視的
夏莉,豈會就此忍氣吞聲。
「……那你堅稱第一代羅苹和第一代福爾摩斯曾好幾次打成平手的那些案件,也都是冒牌福爾摩斯搞的鬼囉?」
「哎唷,Mademoiselle(小姐),您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結果,亞森和夏莉彼此佯裝著淑女的微笑,卻互相狠瞪著對方,把明智小五郎晾在一旁。
「哎呀,我們現在再怎麼爭辯,只要無法斷定那些描寫第一代祖先們如何大顯身手的傳記小說內容全無虛假,那麼事實真相就只有第一代的祖先們才會知道,這個話題就先聊到這裡吧!」
說穿了,這個話題原本其實是明智自己先提的,最後卻由她親自出來叫停。
「然後呢?結論是我們只要逮到天下五劍大盜就行了吧?至於他究竟是羅苹本尊還是冒牌貨,可以先姑且保留了吧?」
「同樣身為法國人,我要把假冒羅苹之名的冒牌貨揪出來給你們看!」
聽完她們兩人所說的話,明智顯得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接著,她很難以啟齒似地開口說:
「都已經把兩位請到這裡了,要我說這種話,我自己也很過意不去。不過,我想請兩位聽聽現任明智小五郎的一個推理。」
「Oui(什麼)?」
「我就開門見山地直說了。我認為這宗天下五劍竊案的犯人,並不是現任的亞森·羅苹。」
明智的這番推理,讓亞森整個表情都亮了起來,反倒是夏莉的臉色為之一沉。
「果然不愧是名偵探明智Mademoiselle(小姐),我的看法也和您一樣!」
「呵呵,這個玩笑還真是有意思呢!既然如此,你一開始就自己解決這個案子嘛!根本沒必要打亂我的度假行程呀!」
「這只是我的推論,沒有任何證據喔!況且被鎖定的目標是國寶,又無法完全排除現任羅苹涉案的可能性,我有義務要做最妥善的安排。」
明智推開夏莉湊上來的臉,繼續往下說。
「天下五劍當中,有三把是國寶,一把是重要文化財,一把是歸皇室所有的御物。對方宣稱要把它們全都偷走,所以犯人就算不是羅苹,也一定是個叫得出名號的大盜。會心生歹念搶奪天下五劍的大盜子孫,在這個國家裡就有一個呀。」
「那這個人一定就是真兇囉!」
亞森身體往前傾,帶著滿懷期待的眼神望向明智。要是這位名偵探能夠幫忙排除羅苹涉案的可能性,那就太可靠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亞森臉上頓時失去了笑容。
「這個人就是有天下大盜之稱的石川五右衛門,犯案的是第十四代傳人。」
因為明智口中說出的名字,正是那位和亞森關係匪淺的少年。
「根據日前法國回聲報的報導,現任石川五右衛門在世界大盜選拔大賽成了現任羅苹的手下敗將,沒能在大賽中獲勝,還連傳家之寶都被羅苹搶走。這樣一來,我認為石川五右衛門當然會設法報一箭之仇。」
法國回聲報是受歷代羅苹掌控的一家出版社,最擅長宣揚羅苹如何大顯身手。亞森聽了明智這番話之後,整個人驚嚇過度,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我稍微……失陪一下。」
亞森突然從懷裡拿出了智能型手機,不顧不明就裡的夏莉和明智,直接在她們兩人面前光明正大地打起了電話。
「喂,是Monsiour(先生)嗎?抱歉打擾您工作。嗯,我很好啊。對了,有件事我想確認一下,Monsieur(先生)現在在進行危險的工作嗎?啊?沒有?是嗎?這樣我就放心了。那我衷心期盼著您的歸來——就是這樣,他說不是了喔!Monsieur(先生)才不會是冒用羅苹名號的卑鄙小人呢!」
打完電話之後,亞森帶著開朗的笑容說道。
「呵呵呵呵呵……這個女孩子,就是愛說她在法國學會的這種爛笑話,真是傷腦筋呀!Miss明智,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亞森這個遠超出意料之外的反應,似乎讓夏莉連開口阻止的空檔都沒有。夏莉一臉慘白,卻還是擠出笑容,對著明智傻笑。
「嗯,我覺得她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呀!」
不知道明智是否真的把亞森這一連串的舉動當作玩笑,但她依舊天真地微笑著。
「明智Mademoiselle(小姐),那個……您又是為什麼會說石川五右衛門是犯人呢?」
亞森或許是從夏莉憔悴至極的表情當中,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了吧。她在言談之間清了好幾次喉嚨,就像是在掩飾些什麼似的。
「好的,在回答您這個問題之前,首先我得說明『天下五劍』是什麼樣的日本刀。兩位對日本歷史的了解有多少?」
「我在世界史當中學過德川家康Monsieur(先生)開創的江戶幕府、以及之後的太平治世。」
「這是常識嘛!」
亞森口若懸河地陳迤著自己的意見,仿佛是要顛覆自己先前的悠哉似的。夏莉也同意她的說詞。
兩人的回應,反倒是讓提問的明智感到很錯愕。
「……這真是個出人意料的答覆,家康公還真是舉世聞名啊!」
「Oui(是的),因為以世襲制傳位的家族,竟能掌控一個國家長達兩百五十年之久,這在世界上也是很罕見的。」
「在那之前,日本一直都是武士們相互殺伐的世界,對吧?不過,一旦戰敗,武士們就會自己切腹,對不對?」
「切腹耶!開腸剖肚耶!」
「真是的,他們腦袋是不是有毛病啊?我說Miss明智啊,這個國家第一個切腹的人究竟是誰啊?我真想看看他的子孫長什麼樣子呢……」
「哎呀呀,這個我也不知道……」
夏莉這個問題,就連明智也答不出來。
明智用手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自然捲髮,並開始用手指卷繞著自己的頭髮。這是她在想事情時的壞習慣,而初見面的亞森她們當然無從得知。
「很抱歉我無法回答切腹的起源。不過既然兩位知道德川時代,剛好和案情有關,這樣說明起來就快多了。」
明智不再胡亂卷繞自己的頭髮,重新把目光轉回報紙的標題。
「誠如剛才福爾摩斯前輩所說,江戶時代以前,日本被稱為戰國時代,社會上歷經了相當長時間的戰亂,征戰殺伐都是家常便飯,因此許多日本刀也就應運而生。而武士們不只是把日本刀當成武器,同時又將它們視為美術品、收藏品。」
在報導天下五劍竊案的各大報刊當中,還刊登出了恐已遭竊的兩把名刀實物照片。
「而所謂的天下五劍,是當年的武士們就相當神往、並且足以流芳百世的五把神兵利器的統稱。首先是天下五劍之首——童子切安綱。」
明智用手指著照片當中的一把劍。
「它號稱是眾多日本刀當中最為銳利的一把名刀。這把刀被列為國寶,直到最近都還收藏在東京國立博物館裡。據說它斬殺了出現在遠古日本、一個名為『酒吞童子』的鬼王,因而得到了童子切這個稱號。」
「……Oui(什麼)?」
亞森歪著頭感到不解。
「鬼先生啊……?呃,明智Mademoiselle(小姐)的這番話,我可以解讀為真實故事嗎?」
「鬼怪之類的是民間傳說,不過刀卻是真有其物。它的鋒利程度相當驚人,在江戶時代的一場試斬當中,這把刀一口氣將六個死囚疊成的屍堆砍成兩半,最後刀刃還砍進了擺放屍堆的基座里。」
「(竊竊私語)……呢!」
「(竊竊私語)……呀!」
亞森和夏莉帶著充滿疑惑的眼神交頭接耳,把明智晾在一旁。
然而,包括天下五劍這個稱號在內,這把童子切安綱是真實存在於日本的國寶,絕非憑空虛構的寶刀。
「另一把被偷走的寶刀,名叫三日月宗近。它也是政府指定為國寶的夢幻珍品,在寶刀雲集的天下五劍當中,被譽為最美的一把刀。它以室町時代因謀反而喪命的劍豪——足利義輝將軍的愛用寶刀而聞名。相傳足利義輝單槍匹馬,揮著這把寶刀,讓眾多敵營士兵和他一起陪葬呢!」
「(竊竊私語)……」
「(竊竊私語)……」
「噗噗。」
亞森和夏莉這次還和麥克羅夫特一起交頭接耳。三日月宗近當然也是真實存在的日本刀。
明智不理她們的反應,繼續說了下去。
「這兩把名刀……不,應該說包括剩下的三把天下五劍在內,戰國時代有位武將,就收集了其中的四把。」
「如果其他的刀也都像這兩把一樣充滿虛
幻……咳咳,我失言了。應該說,如果也同樣具有價值,那麼有能力收集到它們的人,想必也是個知名的收藏家吧?」
「就是說呀,還真是個了不起的收藏家啊!」
「權力大到能收集這些名刀的人物,就是比剛才提過的那位德川家康更早統一天下的豐臣秀吉。他頒布了一則『刀狩令』,從全國各地搜括了所有的日本刀。」
亞森和夏莉不知道是不是沒聽過這號人物,兩人面面相覷。
「這起案件的真兇,目標是拿到連曾經一統天下之人都無法湊齊的天下五劍。而第一代的石川五右衛門,就是被豐臣秀吉行刑處死的。如果能收集到天下五劍,就能超越當年只拿到其中四把刀的豐臣秀吉,應該也算是了卻第一代祖先的不甘了吧。」
明智這段話闡迤得條理分明。雖然一切只是她的假設,但推論很合理,亞森毫無插嘴反駁的餘地。
「呵呵,所以你覺得這就是犯案動機囉?」
「很有可能。況且冒用現任羅苹的名號,現任五右衛門還可以對另一個結過梁子的人報一箭之仇。」
「既然如此,那個男人一定就是真兇沒錯,破案~」
「Mademoiselle!(小姐)堂堂現任名偵探福爾摩斯傳人,請不要用無憑無據的瞎猜來擅自決定犯人好嗎!」
擔心五右衛門的亞森眼泛淚光,槓上了夏莉。
「噗~噗~」
正當亞森的眼淚即將潰堤之際,麥克羅夫特過來安慰她,她才好不容易忍住了淚水。這隻小豬黏到亞森身邊,亞森一邊輕戳著它的圓鼻子,一邊讓自己冷靜下來。
「謝謝你喔!麥克羅夫特,你真是個紳士呢!」
亞森繼續輕戳著它的鼻子,心情似乎跟著愉快了起來,至少情緒絕對是平復了。
不久之後,亞森抬起頭來,臉上帶著破釜沉舟的表情。
「明智Mademoiselle(小姐),這起案件,我會不惜一切地協助您,夏莉Mademoiselle(小姐)的想法當然也和我一樣!」
被亞森那雙懾人的眼神一瞪,夏莉似乎也只能接受,聳了聳肩。
要是這時不慎觸怒亞森,而亞森一氣之下,把夏莉身兼現任名偵探福爾摩斯和莫里亞提教授的雙重身分泄露出去,那可就慘了。這是夏莉最不樂見的情況。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要同舟共濟是吧!我照辦就行了吧?噗~」
「非常感謝,巴內特小姐,還有福爾摩斯前輩。我以現任明智小五郎的身分,代表這個國家向兩位致謝。」
看到這兩位美少女偵探願意為了釐清案情挺身而出,明智笑嘻嘻地向她們鞠躬致意。
「不過我要先把話說清楚,我和夏莉Mademoiselle(小姐),都不認為這起案件的犯人是現任羅苹或五右衛門Monsieur(先生)喔!這一點要請您特別留意!」
「就算那個男人真的是犯人,我也不介意……」
夏莉被亞森那雙泛著淚光的眼睛一瞪,把後半句話又吞了回去。
明智看著她們兩人的互動,笑意又更深了。
「這當然沒問題呀!我們三個人同心協力,揪出真兇吧!我也不打算把羅苹和五右衛門塑造成犯人喔!」
明智說完之後,對著亞森伸出了手,想和她握手。
「我唯一感興趣的,就只有挖掘真相而已,這正是歷代明智小五郎恆久不變的行事法則。」
「Oui(好的),Mademoiselle(小姐)。就請您高抬貴手囉!」
聽了明智的這番話之後,亞森點點頭,並緊緊地回握她伸出來的那隻手。
「那麼,我們先換個地方吧!為了要引真兇上鉤,我其實早就設下誘餌了。」
「哇!真能幹!」
明智和亞森說著,便起身離席。
「等等、等等,得先結帳才行呀!」
「噗~」
「對喔!那這裡就由我來買單吧!」
「不,這怎麼行……我們各付各的吧。」
「呵呵,我很樂意讓你請客。」
「福爾摩斯前輩!厚臉皮也該有點分寸喔!」
明智挑了夏莉的毛病之後,便一手拿著口金包,低頭看了一下菜單。然而,就在她看到自己點的那杯冰咖啡的價錢之後,瞬間全身都僵住了。
「我是不太了解日本的物價,不過這裡的東西價錢還真貴呀!」
「四四四……」
冰咖啡要價四位數字。要是懂得怎麼挑的話,這種價錢都可以吃到一頓奢華的午餐套餐,還附甜點呢!明智無力反駁,合上了她的口金包。
亞森丟下了大驚小怪的明智和夏莉,逕自請人過來結帳。她的手上,握著從懷裡拿出來的黑卡。
「那張卡光是年費就不得了了……」
「黑卡這種東西我也有啊!你看你看,很厲害吧?」
「有那種東西的話,就請你不要厚著臉皮讓別人請客!」
「既然是堂堂名偵探福爾摩斯,達官貴人的委託案件自然也會源源不絕地找上門嘛!這點行頭不先備妥怎麼行呢?對了,Miss明智,你沒有黑卡呀?」
「請你問話不要帶刺好嗎?從第一代明智小五郎開始,我們歷來的傳統,就是一領到委託案的酬勞就拿去開發偵探周邊商品,所以我沒有黑卡喔。」
夏莉死纏爛打地拉著明智的衣袖。明智一邊撥掉她的手,並帶著不悅的表情說道。
就在她們你來我往之際,亞森已經要簽下服務生請她簽名的簽單了。
她行雲流水地在那張信用卡簽單上運著筆。
「哎唷?」
明智看了她的簽名之後,很狐疑似地皺起了眉頭。
「A、L? 」
在吉姆·巴內特的簽名當中,根本就用不到A和L這兩個字。
「小、小亞這個妹妹還真讓人傷腦筋啊!對了對了,我rMiss明智你大概不知道,這個妹妹她名叫小亞。雖說她是吉姆·巴內特的子孫,但女生的名字總不能叫吉姆吧!」
「哎呀!夏莉Mademoiselle(小姐),您終於願意叫我的名字了呀!」
夏莉馬上開口幫她圓謊,但亞森完全不了解她的苦心,還天真地喜上眉梢。
「呵呵呵呵呵!小亞,我心胸很寬大吧?」
「請別這樣!請別這樣!」
亞森被夏莉搖晃著肩膀,發出了尖叫。
「這樣我就懂了。我還以為是她的名字,例如亞森·羅苹之類的縮寫呢!」
用A·L代表亞森,羅苹。
和犯案預告信上的署名讀音一樣。
不知道夏莉這個硬拗的理由是不是真的矇混過關了,總之明智臉上依舊掛著友善的笑容。
亞森和夏莉捏了一把冷汗。然而明智的這張笑臉,卻讓她們兩人莫名地感到不寒而慄。
就在此時,亞森想起了父親和她通電話時,那句苦口婆心的忠告。
『——女兒啊!我猜現任明智小五郎一定會現身,你可千萬要小心。我還在在線當偵探的時候,曾經見過現任當家的爺爺,他是個很詭異的人。』
比起女兒遠走他鄉、或那封冒用羅苹名號所寫的犯案預告信,明智小五郎這號人物的存在,或許才是讓前任羅苹大傷腦筋的主因。
3
在大阪帝國飯店旁有座公園,可以望見流入淀川的大川。
亞森和夏莉並肩走在公園裡看風景,一邊等著明智去開車過來。
「Mademoiselle(小姐),請看那邊!巴士在游泳呢!」
亞森指著在大川里前進的水上巴士,很訝異地說。
在法國出生、長大的亞森當然不會知道,大阪自古以來,就是個以商人之城而興盛的地方。自古至今,行商買賣都少不了船,因而促進了大阪的水路發展,除了淀川和大川之外,市中心還有好幾條流向大阪灣的河川流過。
「Monsieur(先生)說這座城市是水都呢!」
「哼!我告訴你,英國的泰晤士河更厲害。況且,如果要把河流打造成觀光勝地的話,沒像倫敦那樣蓋一座塔橋出來,未免也太空虛了吧!」
「還真會胡說八道啊……」
「噗;」
夏莉把行李箱寄放在飯店的行李存放處,變得輕便許多。她說話的口氣,讓亞森和麥克羅夫特都露出了一臉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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