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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怪盜淑女偷走我的心? 第三章 舉杯敬大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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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得讓人想掬取一把的藍天,將耀眼的陽光灑到了海灘上。

在惡徒樂園的度假海灘上,各國的惡徒們正享受著度假氛圍。人種和膚色,還有他們的犯罪經歷,全都形形色色、多彩多姿。

島上不管是市區或度假區都一樣,沒有一個正派的人。因為在這座島上,安妮?波妮的海盜船就公然停泊在海灘,而所有人都對這樣的光景習以為常。

第十四代石川五右衛門出現在沙灘的陽傘底下。他穿著泳裝躺在躺椅上,一個人楞楞地望著眼前的海景。

「比賽轉眼間就來到了最後一天……但我究竟是在這裡做什麼啊?」

他有氣無力地自言自語,但是看樣子,現在的五右衛門應該是沒有力氣爬起來。

自從發生過水晶銀行的那件事情之後,一直都有關於卡力歐司特伯爵黃金懷表收藏地點的

消息傳來。

然而,實際潛入到傳說中的那些地點去調查過後,就會發現那些地方收藏的都是仿冒品,到處都找不到那個懷表的真品。

而且這些假消息當中所提到的地點,都是犯罪組織的重要據點,危險等級都和水晶銀行相同。這幾天五右衛門一直都在潛進這種龍潭虎穴,最後卻都只拿到假貨。五右衛門會如此疲倦至極,也不是沒有道理。

「這個嘛,我記得在水晶銀行之後是去了製造非法禁藥的工廠吧?多虧迪亞哥不小心在種植原料的田裡放了火,我才得以脫身,不過當時還真是千鈞一髮;後來則是去了違法買賣槍械的黑市……這裡也是因為迪亞哥不小心引爆炸藥,我才能趁隙逃了出來……」

回想起來,每一個地方都是在鋌而走險。再加上每天都要和各國的大盜後裔們拚得你死我活的,五右衛門光是回想這一個星期的生活,臉就變得憔悴無比。

「哎呀,真是的!再這樣搞下去,有幾條命都不夠。況且大家鎖定的懷表竟然每個都是假貨,就這樣一無所獲地來到了最後一天了啊……」

難得來到異國的海灘,卻療愈不了五右衛門疲倦至極的心。五右衛門很煩悶地瞪著藍天。

本來他應該是沒有那個閒情逸緻待在陽傘底下才對,但他完全不知道真正的懷表究竟被藏

在什麼地方,所以也無計可施。島上所有可疑的地點,五右衛門在賽期當中都潛進去過了,而且這些地方因為參賽者們激烈廝殺的緣故』現在已經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日來的騷動,讓統治惡徒樂園的各國犯罪組織也都氣得血脈賁張,準備向各國參賽者報復。情況簡直可以說是走向了最壞的發展。

「再這樣下去,我就算被全世界的黑社會通緝也不奇怪。想必是那個可惡的莫里亞提去煽動的,現在每個國家的犯罪組織都已經是怒火中燒了。」

要擔心的事情太多,五右衛門的胃就算什麼時候穿了個孔都不奇怪。

那為什麼事情都搞成這樣了,五右衛門還穿著泳裝待在海灘上呢?原因出在亞森身上。因為悠哉的亞森說,如果沒事可做的話,那就去轉換一下心情吧!五右衛門拗不過她,只好跟亞森和鼠小僧次郎吉一起來到了海邊。

可是,說要去換泳裝的兩位少女卻遲遲還不現身,而這才是五右衛門一個人忿忿不平地望著藍天和大海的最主要原因。

「真是的,那兩個人到底在做什麼啊?都已經過了快一小時了吧?」

他當然不會懂女孩的泳裝有什麼學問,但再怎麼樣也不需要花一個小時換衣服吧?終於失去耐心的五右衛門正要從躺椅上起身,就在這個時候……

「很抱歉讓你久等了,先生。」

「抱歉啦五五,去太久了。」

亞森和次郎吉終於在沙灘上出現了。

五右衛門原本打算教訓她們一頓,帶著不愉快的眼神望了過去。沒想到就在五右衛門看到她們的泳裝造型時,他的表情立刻為之丕變——他的憤怒瞬間煙消雲散,改換上了吃驚的表情,雙頰緋紅。

「看起來不賴吧?你也這麼覺得吧?」

次郎吉身穿圓點花樣的比基尼泳裝,而現在當然沒戴小偷頭巾。她的模樣很可愛,這件泳裝穿起來也很適合她。就連身為青梅竹馬的五右衛門,都覺得在異國的海灘上看到她這一身泳裝打扮,感覺很新奇、很迷人。

可是』五右衛門下一秒就把視線從次郎吉身上轉開』轉往害羞地躲在她身後的亞森身上。她很大膽地穿著白色的連身泳裝,腰部以下用沙灘裙遮掩住,但她那呼之欲出的白晰胸部所形成的乳溝,吸引住了五右衛門的目光。

「真是絕景啊、絕景啊……」

五右衛門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語起來,但卻隨即發現自己失言,急忙改變了話題。

「對、對了,你們兩個,去得還真久,發生了什麼事嗎?」

直到剛才都還很不高興的五右衛門,氣憤的心情隨著亞森的泳裝造型登場而消失得無影無蹤,問了一個安全的問題。

「哎唷,我也沒想到啊!小亞亞她呀?」

「請你別說!請你別說!」

滿臉訝異的次郎吉,被亞森搗住了嘴。

五右衛門看了她們這副模樣,才發現到事情有點不對勁。他這回不帶半點邪念,仔細地觀察著亞森的泳裝造型。

這個舉動讓亞森羞紅了臉。但五右衛門似乎沒有發現到她的害羞,這股不對勁的感覺,讓他歪頭思考著。

「莫非……雖然我那時候還沒有明確的證據,沒想到還真的是……」

五右衛門喃喃自語地說著。他想起了上次拿起那套次郎吉用來易容成亞森的道具時,所發生的事。

當時他手裡拿著胸墊,和現在一樣歪著頭。

「五五,你可不要誤以為我的天使變胖了喔!」

「我、我沒變胖!我沒變胖!」

「不過呢,因為其他的緣故,害得她只好買了新的泳裝。」

次郎吉的這句話,讓亞森的臉更是羞得滿臉通紅。一旁的五右衛門,對自己的疑問好像已經掌握到了確實的證據似地,用很顫慄的眼神朝著亞森豐滿的胸部看。

「好、好吧,所以我知道你們就是因為這樣才會花了這麼多時間,也了解為什麼亞森會大膽地穿上了這套白色泳裝了。你們跑去買了新泳裝對吧?選了這套泳裝的是次郎妹吧?」

「是的。我本來準備了綠色、紅色、粉紅色的三套泳裝,結果、結果,每件都穿不下了……」

亞森一邊用手遮掩著乳溝,一邊用氣若遊絲的聲音回答。

「唔……發育中的狀態還真是驚人啊。這就是鼠小僧和羅賓程度不同的地方吧。」

次郎吉無趣地用手摸了摸自己貧瘠的胸前,又對亞森投以崇拜的眼神。

「這、這跟是不是羅賓家的血緣又沒有關係……我內心很希望是這樣的啦。」

是的,一切都是因為亞森的那對豐胸,至今都還在持續成長。

所以,一個多星期前依她的胸圍所忠實呈現出來的易容用胸墊,現在已經派不上用場;就連她從家裡帶來的泳裝,尺寸也都不合了。

「五右衛門先生,你從剛才就一直盯著我的胸部猛看!」

亞森帶著憤怒的表情,對五右衛門發出了怒吼。

「啊……沒有啦,真的不好意思。只不過你本來就已經夠大了,竟然還會變得更大啊……女孩子的身體還真是神奇啊……」

「你好煩!」

「五五,那本來就不大,竟然還不會再變大的女生,算是差勁得很神奇嗎?」

五右衛門原本只是很直接了當地表達他的讚嘆之意,但女孩們冷漠的眼神讓他自動閉上了嘴。

「不過說真的,為什麼可以長得這麼大啊?小亞亞,可以揉一下嗎?」

「次郎吉,你也不要抓著這個話題不放嘛!」

正當他們三個人旁若無人地在海邊喧譁之際,有一位青年走了過來。

「早安!一下就找到你們人在哪裡了,好朋友!」

開朗地走近他們的,是同樣身穿泳裝的唐?迪亞哥。

「哎呀呀,這不是即便穿泳裝也同樣艷光照人的美麗小姐們嗎?不好意思,這麼晚才問候各位。哎呀,法蘭西斯,還真羨慕你在這裡左擁右抱的啊!」

亞森已經很習慣迪亞哥這種裝熟的態度,就只是輕輕地點頭回應他而已;但對於和他初次見面的次郎吉來說,還不敢對這個外國人太強勢,只好先隱藏了自己的真性情。

「噢,幸會。這不是內斂的大和撫子嗎?方不方便把你的聯絡方式留給我啊?」

迪亞哥露出雪白的牙齒,對著次郎吉笑了笑。而五右衛門像是要保護青梅竹馬似地插了進來。

「你還是一樣愛亂開玩笑。我說迪亞哥啊,你八成剛才還跟女孩們

在一起吧?」

「哎呀?被你看到啦?」

「對啊。梳包頭的中國小妞是梁山泊好漢的頭頭宋江,小麥色皮膚的美少女是印度的強盜女王璞蘭?戴薇吧。你什麼時候也跟除了我們以外的參賽者走得那麼近啦?」

看樣子五右衛門還不光只是用抱怨來消磨時間而已。他在海灘上發現了幾個他認得的人,便從遠處觀察著他們。

「哈哈哈,因為向可愛的女孩搭訕是我家的家訓啊。你就饒了我吧!」

「這可以當盜賊家的家訓嗎?」

「第一代的唐?迪亞哥,可是以『不蒙面就不會談戀愛』著稱的呢。他的太太很強勢,所以才會衍生出『對女孩一定要熱情地搭訕』這句家訓。」

「……蒙面?」

五右衛門聽了迪亞哥的這番話,稍微皺了一下眉頭。

接著,亞森開口對迪亞哥說:

「這麼說起來,我前幾天也有看到你和澳洲代表奈德?凱利、義大利代表薩爾瓦托,朱利安諾走得很近。」

「喂喂,男人你也搭訕啊?」

「你們兩位就饒了我吧!我跟他們,就只是那個啦,只是一起在酒吧喝開了而已啦!」

迪亞哥笑笑地說,但看起來似乎有種想要矇混過關的感覺。

至少除了五右衛門和亞森之外,他和比賽的其他參賽者也都有接觸的這一點是絕對錯不了。雖然他老是裝出一副很有活力的模樣,但五右衛門看他的眼神,總帶著些許懷疑。

「我和這種看起來很會吹捧女生的男人合不來……」

雖然原因不盡相同,但次郎吉似乎也對迪亞哥很有戒心。這個鼠小僧,這下子簡直就像老鼠見到貓一樣。

「Hello,everybody!嘿,你們一群人聚在那裡做什麼?」

又有人靠近了五右衛門他們身邊。

一群人都覺得對這個少女的聲音有印象,戰戰兢兢地回頭一看。站在他們身後的正是傑西?詹姆斯。

耀眼的陽光下,傑西也脫下了平常那一身修女服,換上了泳裝,而且還是一件布料少到誇張的星條旗比基尼。

她的魔鬼身材,就不同層面的意義上來說,和她的眼神同樣地兇狠,讓人幾乎忘了她是個神職人員。就連亞森出色的身材,也只能自嘆不如。

「修女服底下竟然隱藏著這麼不得了的東西。」

「人外有人……我從今以後還是只看條件比我差的人吧。」

「喔喔喔喔喔!太棒了!」

強敵出現在眼前,讓亞森和次郎吉都不禁心生恐懼。但另一頭的迪亞哥卻帶著感動的表情膜拜著傑西的身體。

「傑西?詹姆斯出現啦!」

這時,五右衛門的叫聲響遍了整片海灘。

他一喊完,沙灘上從四面八方湧現了穿著泳裝的懸賞獎金獵人。

「啊?!你為什麼要宣傳出去啊!可惡!我還想說找到認識的人可以幫我塗點防曬油了

咧!」

傑西用她的三白眼瞪了五右衛門一眼之後,便回頭全速逃離了海灘。當然那些來賺懸賞獎金的傢伙,也全都跟著追了上去。

自從發生過偷襲水晶銀行的那件事情之後,島上就到處都貼滿了銀行搶匪傑西?詹姆斯的通緝令。有人懸賞高額獎金要取她的首級,生死皆可,因此獎金獵人和犯罪組織的爪牙們全都睜大了眼睛在找她。

「你真多事!要是剛才她沒走的話,我說不定就可以在她全身上下塗滿防曬油了呀!法蘭西斯你看到她的乳溝,竟然什麼感覺都沒有嗎?」

多虧五右衛門靈機一動,讓危險人物離他們遠去,但迪亞哥卻瞪著五右衛門,一副好像要流下斑斑血淚的樣子。

「真囉嗦,別再吵吵鬧鬧、引人側目了好不好?光是上次銀行的事情,洪吉童就已經視我為眼中釘,讓我覺得很傷腦筋了,再這樣鬧下去,說不定連他都要出現了。」

亞森和次郎吉已經親昵地開始幫泳圈打氣,五右衛門不理她們,動手驅趕著死纏爛打的迪亞哥。

「你還真是無情啊,。算了,有兩位美麗的小姐隨侍在側的法蘭西斯,是不會瞭

解我的煩惱的啦!」

迪亞哥撅著嘴,拿出了一包看起來像是在附近攤子買來的餅乾。包裝上還印著商品名稱「摩耶的餅乾」。

「嗯?餵』那個……」

就在五右衛門看過包裝,正想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迪亞哥已經從包裝袋裡拿出了一塊餅乾丟進了口中。

「喀啦喀啦。味道怎麼好像有點怪……嗯?法蘭西斯,你怎麼了?」

「不,算了。不好意思,這麼晚才告訴你,那包摩耶餅乾,我好像在某間工廠看過……我記得是有加非法禁藥的……」

聽了五右衛門的這句話,迪亞哥的臉愈來愈蒼白。他急忙試著想把餅乾吐出來,不巧餅乾好像已經全部都被咽下肚了。

「為什麼路邊攤上有賣那種東西?」

「小亞亞,這裡可是惡徒樂圜喔!表面上看起來雖然是光鮮亮麗的小島,但住的可全都是為非做歹的人呢!」

亞森抱著膨脹的泳圈,歪著頭提出了質疑。次郎吉回答了她的疑問。

直到不久前,在這個惡徒樂園當中都還有生產非法禁藥的工廠,生產的東西流入世界各國,只不過現在那座工廠已經成了廢墟。而迪亞哥去買東西的那個攤子,應該是個把無法銷售的不良品拿來盜賣給當地民眾的地方吧。

「可、可惡,虧我還趁亂毀了那座工廠……」

意識矇矓的迪亞哥好像在喃喃地說著什麼,但他已經口齒不清,五右衛門等人都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拿去,這是伊賀忍者秘傳的解毒劑,你試試看。」

五右衛門看了迪亞哥的醜態,不禁嘆了一口氣,從陽傘底下的行李當中拿出了一顆藥丸。這時,剛才眼睛就已經無法聚焦的迪亞哥突然雙頰緋紅,很愛憐似地抱著五右衛門不放。

「謝謝你啊,小姐。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哪位,但你竟然願意為我付出這麼多,我真是太感動了啊!對了,為了報答你的恩情,就讓我來為你塗防曬油吧!」

迪亞哥撿起了傑西弄掉在地上的防曬油瓶,帶著熱得發燙的臉頰,硬是把五右衛門給壓倒在躺椅上。

「哇?!你是怎麼啦,迪亞哥!你到底是把我看成什麼啦?快給我正常點!」

「喂喂,你的內衣跑到哪裡去了啊?可不能上身半裸地待在這片海灘啊,小姐。」

迪亞哥突如其來的怪異舉動,讓五右衛門臉色慘白地尖叫了起來。但迪亞哥的眼神卻已完全呈現瘋狂狀態,神秘的毒品讓他變得口齒不清。

「我什麼都看不見啊!」

「小亞亞你不必看,這簡直是在污染天使的眼睛。」

次郎吉不顧那兩個半裸地糾纏在一起的男人,用雙手蒙住了亞森的眼睛。

「次郎妹!你別光是看,快幫幫我啊!快把解毒劑塞到這個發瘋的色魔嘴裡。」

「要我幫你可以,要多給我一箱黃金當作追加酬勞。」

「你這個嗜錢如命的魔鬼!」

五右衛門使盡了忍者的攻防拳腳想逃出魔爪,但迪亞哥神乎奇技地用騎乘姿勢壓制住了五右衛門的身體。

就在五右衛門以為人生第一次的防曬油塗抹儀式要在男人手中結束,全身不禁打起冷顫的時候……

直到剛才,表情還像頭髮情的狐狸似的迪亞哥,突然抬起了頭,視線望向了種在海灘一角上的好幾棵巨大果樹。

「那是什麼啊?惡徒樂園裡竟然還有火箭發射基地啊?」

「啊?」

「餵、喂,小姐妳看啊』那邊,火箭正在一架一架地飛走喔!」

這些樹當然不會朝天空飛去,這是因為迪亞哥從剛才就一直看到幻覺。想必他應該是把五右衛門也看成了什麼美少女之類的吧。

迪亞哥用手指著飛向蒼穹的那些幻覺火箭,茫然地半咧著嘴笑著。

「給我轉?彎!哦,還真的轉彎了啊!真是的,火箭也會轉彎啊!」

就在迪亞哥用手指著天空的時候,他終於當場昏了過去。

脫困的五右衛門一邊擦去臉上冒出的冷汗,一邊搖搖晃晃地坐了起來。

「……看樣子藥力應該是過去了吧。我都忘了這裡是和危險相伴的惡質小島。不過還真沒想到路邊攤竟然有賣這種東西啊。」

五右衛門把解毒劑塞進口吐白沫、倒地不起的迪亞哥嘴裡之後,就把掉在沙灘上的摩耶餅乾,連同它的包裝紙一起踩碎了。

「可以了嗎??」

「還?不行喔!」

次郎吉到現在還蒙著亞森的眼睛。

——這座小島,可不是打從一開始就是座惡質小島喔。」

迪亞哥突然吐出了一句呻吟。不過他的意識到現在都還很矇矓,這句呻吟似乎也只是下意識地說出口的。

迪亞哥這句話讓五右衛門不解,這時,眼睛重見光明的亞森用很興奮的聲音說:

「先生,好像到港了喔!」

她用手指著海上,那裡有艘巨大的豪華郵輪,正往惡徒樂園的方向靠近。

汽笛聲傳到了海灘,仿佛象徵著短暫休息時間終了的信號。

「那是閉幕式的會場,大鐘號!」

看著蔚藍的大海上出現了這艘英姿煥發的純白色豪華郵輪,讓五右衛門切身地感受到大賽即將接近尾聲,不禁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豪華郵輪大鐘號抵達惡徒樂園的港口之後,五右衛門一行人提早結束了度假時光,等待開放乘客登船的時刻到來。

太陽下山之後,終於輪到參賽者們上船。所有人都不清楚閉幕式的活動內容,但錯不了的是,閉幕式上一定會公布優勝者。

「今天一過,也就是大賽時限到來的時候。原本應該要在時限到來之前拿到真正的懷表才行,結果卻只是把可疑的地方全都查完一輪而已。」

「說是查完一輪,還不如說是全都摧毀過一輪才對吧。」

五右衛門和亞森把次郎吉留在秘密基地里,在大鐘號登船乘客的隊伍當中排著隊。排在隊伍里的當然都是這場大賽的參賽者,包括平安逃出獎金獵人追捕的傑西?詹姆斯、中國代表宋江,還看到了疑似澳洲代表奈德?凱利的巨型機器人。

「小亞,這艘大鐘號是我們最後的機會,而其他參賽者當然也都是這樣想的。」

「什麼意思?」

「在島上怎麼找都找不到真正的黃金懷表,也就是說,那隻表已經有人拿走了,或者根本從一開始就不在島上。不過,它一定會在這艘用來舉辦閉幕式的大鐘號上。」

看著眼前說得斬釘截鐵的五右衛門,亞森還是不解地歪著頭。

「閉幕式上要決定誰是優勝者的話,那就非得要有人把真正的黃金懷表給帶到船上來才行。因為沒有它的話,就無法證明優勝者是真的獲勝了。」

「所以,我們還有希望囉?」

「沒錯。不管是落人別的參賽者手中,或者是主辦單位從你家偷出來之後就直接藏了起來,總之真正的黃金懷表一定是在這艘船上的某個地方。」

五右衛門的這句話激勵了亞森,讓她又找回了笑容。

他們兩個人就這樣跟著隊伍前進。登上大鐘號之後,亞森留在舉辦閉幕式的中央大禮堂。不管亞森本人喜不喜歡,搶眼的她走到哪裡都會引起參賽者的注意,因此她主動選擇要當誘餌。

趁著亞森負責吸引參賽者注意的時候,五右衛門搶在閉幕式開始前的短暫空檔,一個人偷偷潛進了船上的心臟部位。

正因為這是一艘豪華郵輪,所以船上到處都布署了許多工作人員。動員了這麼多的人力,著實讓五右衛門不解。再怎麼規模盛大的比賽,主辦單位找來的人力看起來似乎還是太多了一點。

船長室、輪機室、貴賓室,五右衛門全都一間一間地偷偷潛進去過了,但畢竟周圍有太多耳目,無法大張旗鼓地找懷表。

「少年,你在那裡做什麼啊?」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五右衛門全身都僵住了。

五右衛門已經儘可能小心地不要被看見,但最後還是有人發現了他的蹤跡。五右衛門當場擺出了戰鬥姿勢,準備要讓那個目擊者不醒人事。

然而,出聲的人卻遲遲不現身。

「啊?這裡啦、這裡,單人牢房裡啦!」

五右衛門仔細一聽,航程中用來隔離問題人物的那間單人牢房裡,的確有男人的聲音傳來。

「別傻了,若是被看到身影的話那還另當別論,怎麼可能會有人察覺到我已經完全消除的腳步聲和氣息?」

五右衛門一邊懷疑著自己的耳朵,一邊慎重地靠近單人牢房的門邊。更讓他驚訝的是,這間單人牢房竟然沒有上鎖。

有位金髮的中年男子,一手拿著紅酒杯,很優雅地待在牢房裡。

「你來得正好。照理說我應該要求你把我從這裡救出去才對,但是沒那個必要,因為只要我願意,隨時都可以從這裡逃出去。」

桌上擺著紅酒和餐點,再加上男子一身不輸紳士的穿著打扮,看起來不像是會被送進監獄

里的人物。這名男子好像每天都有刮鬍子,腰上還掛著單人牢房的鑰匙。

看樣子男人應該所言不假。紅酒、餐點,還有服裝、刮鬍刀和鑰匙,都是他跑出單人牢房去拿來的吧。

男人看見五右衛門用大感意外的眼神望著他,便開口說:

「嗯?我記得在開幕式上有看到你這個少年啊?你好像自稱是第十四代的石川五右衛門。」

「典禮會場?莫非你是參賽者?」

「我是這場大賽的相關人員,但並不是參賽者。對了,我那時候蒙著臉,所以你會不認識我也是應該的。我是當時站在舞台上負責主持的那個男人。」

得知男子的真實身分之後,五右衛門提高了警覺。

「原來如此……我的確就是目前當代的石川五右衛門,是被你們主辦的這場大賽選來代表日本出賽的盜賊。」

「至於我呢,這樣說吧,總之你就先叫我艾德格,畢竟我現在還是被囚禁的身分。不過我倒是非常享受我的牢獄生活啦!」

說完之後,艾德格撩起他的金髮,優雅地舉起紅酒杯喝了一口酒。

「艾德格,我有一個問題。你既然是主辦單位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雖然你看起來不像是被關在這裡的樣子。」

「主辦單位?這個說法不是很準確,因為我正是本屆世界大盜選拔大賽的主辦人。」

艾德格的這句話,讓五右衛門吃驚得單眼微張。

「你是主辦人?那更要問你為什麼待在這裡了。」

「呼?這還真是難以啟齒,因為那場大賽已經被別人搶走了。」

「搶、搶走?」

這下子還真的讓五右衛門啞口無言了。

「沒錯,少年,我在上周的開幕式之後就馬上被抓走,囚禁在這條船上,遠離了這座島嶼,直到今天。」

艾德格把紅酒放到桌上之後,便帶著很不愉快的表情,很苦惱似地雙手抱胸。不過,他看起來並不像是真的在傷腦筋的樣子,反倒顯得一派輕鬆。

「那、那我們不就一直都是在沒有主辦人的情況下進行這場比賽的嗎?原來如此,這樣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明明有人在這個星期內為所欲為,卻沒有失去參賽資格的原因了。但有誰會來搶走這場比賽呢?」

「我也沒見過當事人的真面目。不過好像有某個未受邀的人混進了這場大賽,我會被囚禁在這裡,也是那個人幹的好事。」

「某個人?」

「嗯,和我們不一樣,某個不是小偷的人。」

五右衛門的腦海里馬上浮現了一個可疑人選。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他到目前為止所有的行動,就都可以解釋了。艾德格,我想到了一個可疑人物。你既然是大賽的主辦人,應該記得邀請函發給了哪些人吧?」

「那當然。」

「應該就是唐?迪亞哥。雖然我不知道他有什麼目的,但他應該是搶了原本西班牙代表的身分,隱姓埋名來參加這場比賽的。」

五右衛門會懷疑他的原因,除了至今還摸不清代表西班牙的這位大盜——唐?迪亞哥的底細之外,更因為五右衛門在整個賽期當中,總覺得他的舉止很可疑。

最可疑的是,迪亞哥嘴上雖然聲稱是不小心,但他潛入過的每一個犯罪組織的重要據點,全都被他摧毀了。他本人佯裝出一副偶然的模樣,但卻早已被看破了手腳,頂多只能騙得了亞森而已。

此外,他不只和五右衛門及亞森往來,還很頻繁地和其他參賽者接觸,這個舉動簡直就像間諜一樣。如果說參賽者當中混進了不是盜賊的人,那麼這個人除了迪亞哥之外,絕不作第二人想。這是五右衛門的推論。

然而,他那十拿九穩的把握,被艾德格的笑聲給粉碎了。

「哈哈哈,很可惜,我確實有發邀請函給唐?迪亞哥。如果要選足以代表西班牙的盜賊,除了他之外,還能有誰呢。」

「你說什麼?」

「他可是知名的卡皮斯特拉諾瘟神,會搶惡棍的武器和金銀財寶,是個技術高超的強盜呢!這一點我倒是可以很有自信地說,他是可與亞森?羅賓相提並論的另一位怪盜紳士,是位偉大的大盜。」

艾德格的這番話,和先前迪亞哥自己隱約提到過的內容不謀

而合。

「卡皮斯特拉諾瘟神?」

這個沒聽過的別名,讓五右衛門皴起了眉頭。但艾德格似乎沒有打算再多解釋些什麼,他露出了狡獪的笑容,看著五右衛門。

「不過,聽起來目前當代的這位瘟神,行動的確是啟人疑竇。看樣子他在這場大賽當中,

似乎是有別的目的。」

「目的?什麼目的?」

「這個你可以去問問他本人。你和他有共通點,我想他一定會願意告訴你的。」

艾德格擺出了想要模糊焦點的態度,讓五右衛門覺得很氣惱。五右衛門有點想把氣出在他身上,便故意又把話題給拉了回來。

「如果不是迪亞哥的話,我已經想不到其他可能人選了。」

「少年,現在說放棄還太早了。都沒有其他人嗎?沒有其他盜賊趁我不在的時候擾亂這場比賽嗎?」

艾德格又再進一步追問,讓五右衛門的腦海里閃過了三個人選。

首先是剛才提過的唐?迪亞哥。不過主辦人艾德格已經斬釘截鐵地說,他是個堂堂大盜的後裔。

接著在他腦中浮現的,竟然是他的搭檔亞森?羅賓。就偷竊業而言,她是個徹底的外行人,但她那些特立獨行的舉動,不只是五右衛門,就連其他參賽者也常被她嚇破膽。

最後是和島上的犯罪組織有掛勾,而且和大家爭搶過好幾次假懷表的人物。她總是喜孜孜地把這場大賽當作一場遊戲來玩,就算做了白工,她好像也都能夠很開心地消失無蹤。

「還有,這個嘛……大概就只剩下莫里亞提了吧。」

這下子換成艾德格被五右衛門說出口的這個名字嚇到了。

「喂,你說的莫里亞提,該不會是那個莫里亞提教授吧?」

「就是那個莫里亞提啊。這次代表英國出賽的是一位少女,就是他的子孫。」

「喂喂,提到英國的盜賊,會想到的應該是羅賓漢才對吧?我應該有邀請他的後裔吧?我還沒有淪落到非得指名犯罪界的拿破崙來參加不可。」

艾德格很訝異似地回答,但卻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這下找到了,原來幕後黑手就是莫里亞提。原來如此,一定是這樣沒錯。因為我們的對手,就是一個堪稱為幕後黑手代名詞的人物啊。」

然而,他的表情突然泛起了一抹憂慮。

「等等……英國、倫敦、莫里亞提?不妙不妙不妙,這還真是糟糕啊。說不定要出事啦!她趁隙捷足先登的時候,我就應該要想到這個可能性才對。」

五右衛門才剛說完自己的疑問,艾德格就立刻站了起來,俐落地整裝待發。

「少年,我改變心意了。看樣子留在這艘船上會有危險,所以我得要立刻離開這裡才行。我決定要逃獄了!」

「逃獄?喂,那大賽的閉幕式要怎麼辦啊?你不是主辦人嗎?」

「主導權巳經不在我手上了。在那場閉幕式上,莫里亞提應該還會有什麼陰謀。黃金懷表就在莫里亞提身上,絕對錯不了,因為在我被抓到這裡來的時候,她從我身上把懷表搶走了。」

「換句話說,這整艘船根本就是莫里亞提設下的陷阱?」

「正是如此。少年,想逃的話要不要一起走啊?」

艾德格的建議,讓五右衛門搖了搖頭,因為亞森還在大禮堂里等著他。

「不了,我要留在這裡。我可不想就這樣被莫里亞提給趁機搶灘成功,為了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石川五右衛門的名號,我一定要拿到黃金懷表。」

五右衛門這種明知山有虎,偏要向虎山行的舉動,讓艾德格輕輕地聳了一下肩膀。

「你還太年輕了。你就那麼想要登上世界第一大盜的寶座嗎?」

「當然想。不過,我還有一件比登上寶座更重要的事要做,我的同伴還留在船上。她一直都很相信我,保護她、然後幫她達成目的,是我現在的使命。」

「呵呵,這才是石川五右衛門的兒子啊!祝你成功。」

艾德格笑了。他背向五右衛門,準備走出單人牢房。

「莫非你認識我父親大人?」

「當然認識,我和第十三代傳人合作過好幾次。其實我們一開始還是敵人呢。對了,在這座島上舉辦的前一屆大賽當中,我們也是敵對的關係。」

艾德格稍微回了一下頭,露出了不像個老紳士會有的俏皮表情。

「……你究竟是什麼人?從亞森?羅賓宅邸當中偷走黃金懷表的,真的就是你嗎?」

「你的問題還真是妙。能夠自由進出羅賓家寶庫的人,在這世界上就只有一個,那就是亞森?羅賓本人。」

「啊?」

「過去有好幾屆的世界大盜選拔大賽都在惡徒樂圜舉辦,這件事有很多人知道,但優勝者要擔任下屆主辦人的這個傳統,倒是很鮮為人知啊。」

艾德格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當中。他臨走之前留下的那句話,更是讓五右衛門大為震驚。

「我可愛的寶貝女兒就拜託你了。再會了,五右衛門。」

五右衛門急忙想叫住艾德格,但卻已經到處都找不到這名金髮男子。能夠讓五右衛門這個忍者如墜五里霧中的過人絕技,可不是普通小賊所能辦得到的。

「剛才那個男的,該不會是上一代的——」

五右衛門像是全身發燙似地,喃喃吐出了這句話,但他的聲音,卻被天花板上那個樓層所傳來的嘈雜腳步聲響給掩蓋了過去。同時間,船身開始劇烈搖晃。看樣子,大鐘號應該啟航了。

單人牢房裡傳來了喧鬧的聲音。

艾德格離開之後,現在單人牢房裡應該空無一人才對。五右衛門狐疑地進到單人牢房裡,發現原本艾德格所坐的那張椅子對面,竟然設有監視螢幕,螢幕還是有聲音的。

螢幕上播放的,應該是從設在郵輪各處的監視攝影機所傳來的影像。想必艾德格應該是駭進監視系統,偷看了這些監視畫面吧。

然而,讓五右衛門吃驚的不是這個。

就在大鐘號啟航的同時,由莫里亞提所率領的各國犯罪組織也有了動作。他們現在已經完全占領了大禮堂。儘管參賽者們都是堂堂大盜,但在來自四面八方的槍口環伺之下,也不得不乖乖投降。

站在犯罪組織群最前面的這號人物,五右衛門覺得似曾相識。橫眉豎目、但卻外強中乾的這副長相,就是先前擔任水晶銀行經理的那個男人。

「這艘豪華郵輪上的工作人員,全都是各國犯罪組織的成員。」

仔細一看,畫面中的確拍到了疑似首腦或幹部的黑道重要人物。這幾天以來讓參賽者吃足了苦頭的惡棍們,原來和這群人全都是有掛勾的。這些盜賊們把惡徒樂園搞得天翻地覆,一副沒把犯罪組織放在眼裡的態度,讓這些組織高層覺得這件事光是交給嘍囉們去處理的話,各大黑道組織的面子恐怕會掛不住。

而莫里亞提也帶著滿臉的笑容,以勝利者之姿出現在這些黑道重要人物齊聚的地方。如果利用閉幕式引誘大盜們上船是她做的好事,那讓犯罪組織的重要人物們在這裡齊聚一堂,應該也是她一手策劃的吧。

「說穿了,莫里亞提根本就是犯罪組織的人。要是她能夠抓到我們這些鬧事份子,在組織里就算是立了大功?」

五右衛門並沒有完全接受這個邏輯。他突然眉頭一皸。

「等一下……要是懷表真的在她手上,先前準備了那些假懷表,還到處散布假消息的人,應該也是她才對。但是莫里亞提為什麼要把假懷表藏在犯罪組織的重要據點裡?她大可不必特地把懷表藏在像是水晶銀行這種地方,還引發一場騒動,選在對犯罪組織有利的地方不是更好嗎?」

就在五右衛門皺起眉頭之際,畫面中的參賽者們開始反擊了。洪吉童的仙術,和從奈德?

凱利的盔甲各處所噴出的煙霧,讓整間大禮堂逐漸變得煙霧瀰漫。

如此一來,各個犯罪組織的成員也擔心會誤傷自己人,所以無法用槍。只要有這麼大的一個漏洞出現,這些參賽的各國大盜子孫應該就可以輕而易舉地突破重圍。問題是現在恐怕還待在大禮堂里的大外行亞森。

「小亞,在我趕到之前要給我平安無事啊!」

五右衛門很感激這些參賽者發動了反擊,但同時也一邊在心裡默默地禱告,一邊離開了單人牢房。就這樣,他以疾風般的速度,在船艙內的走廊上奔馳著。

參賽者脫逃的事,似乎已經通知了所有在船上的犯罪組織成員。這些幫派份子們個個都全副武裝,帶著槍炮彈藥,陸續出現在船艙內各處。他們在走廊轉角處和五右衛門狹路相逢,立刻就拿起手邊的機關槍來試射了好幾發。

然而,五右衛門卻像是完全不受重力影響似地貼在天花板

上,閃過了所有槍炮暴力的攻撃之後,再縱身跳到這些幫派份子的身後著地,讓他們的後腦勺都吃上一記攻擊,使其個個倒地不起。

「真是些雜魚。要是你們膽敢碰小亞的一根手指,我就把你們的手骨全都給折斷!」

五右衛門難得展現出口不擇言的一面。接著他隨即丟下了這些不省人事的幫派份子,又開

始拔腿狂奔。

儘管五右衛門在船艙里到處東奔西跑,拚命地找尋著亞森,還是一無所獲。他跑著跑著,腳步聲也跟著愈跑愈響,這恐怕就是因為他找不到亞森,心煩意亂的緣故吧。

「法藍西斯!危險!」

人一心急就容易出現破綻。五右衛門沒發現到躲在暗處的幫派份子。而在千鈞一髮之際制伏敵人,幫五右衛門解除危機的,竟然是唐?迪亞哥。

「原來是迪亞哥。你也平安無事啊?」

迪亞哥身穿黑色披風,手裡拿著一把細細的劍,一改平常很有活力的輕浮態度,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

「彼此都沒事,真是太好了。不過,羅賓沒和你在一起嗎?」

「連你也不知道她的下落啊?可惡,你這個沒有用的傢伙!」

「你還真是無情啊!好朋友。」

五右衛門和迪亞哥閒扯了幾句。這時,其他幫派份子聽見了剛才的打鬥聲,接連趕到他們兩個人的身邊來。

「敵人有七個,我負責收拾從右邊來的這三個!」

「也就是說剩下的四個我得想辦法了是吧!」

雖然嘴巴上是這麼說,但才一眨眼,這兩個人就已經衝上前去對付敵人了。

然而,這些幫派份子卻在被他們擊中之前,就先倒臥在地上了。五右衛門鎖定要攻擊的那三個人,被從一旁殺出來的傑西?詹姆斯開槍射中受傷,剩下的四個人則是被神出鬼沒的洪吉童不出半點聲音地收拾掉了。

「吶?吶?這是什麼狀況啊?閉幕式呢?大賽的優勝者呢?」

傑西擺動著充滿煙硝味的修女服裙襬,朝著五右衛門等人走了過來。

「小姐,現在哪還有空談這些啊?要是想活著從這條船上逃出去的話,所有參賽者都得要同心協力才行啊!」

迪亞哥一邊把劍佩在腰間,一邊很傷腦筋似地搔了搔頭。

「同心協力?我跟這鎵伙合不來。」

「我也不想跟抄襲狂並肩作戰。」

五右衛門和洪吉童依舊是水火不容,兩人已經開始劍拔弩張地瞪著對方了。

「抄襲啊……說起來,不管是五右衛門還是洪吉童,就某種層面上來說,不都是抄襲中國的宋江嗎?在所有參賽者當中,那傢伙可是我們這一行首屈一指的老前輩啊!」

迪亞哥像是要跳出來調解似地,插進了這兩個人中間。

「唔……」

「咕……」

「那個宋江啊,現在正和奈德?凱利、薩爾瓦托,還有墣蘭一起,在船上的其他地方鬧得天翻地覆。我們這四個人也要好好地興風作浪一番,打亂敵人的步伐才行啊!」

「不過,彼此理念想法各有不同的盜賊,要湊在一起不是很麻煩嗎?我啊,還是想要隨心所欲地行動,然後自己想辦法離開這艘船耶?」

聽完迪亞哥的這番話,第一個面露難色的是傑西。

「同意。我也比較適合自己單獨行動,沒必要綁手綁腳的。」

接著洪吉童也瞥了五右衛門一眼,很火大似地哼了一聲。

「彼此理念想法各有不同?不不,沒必要擔心這個啦好朋友!因為我們有共通點啊。當然不只是在場的這四個人,剛才提到的宋江他們也是,還有不在這裡的亞森?羅賓也是。」

看著迪亞哥拚命地挽留想個別行動的傑西和洪吉童,五右衛門輕輕地歪了一下頭。

「這麼說來,我記得我們剛見面的時候你也是這樣說。我們這些大盜的後裔,國籍、種族和犯罪前科都不同,究竟會有什麼共通點?」

「好問題啊,法蘭西斯。這個嘛?」

就在迪亞哥剛開口要說下去的時候,又有大隊人馬出現在走廊彼端。這隊人馬當中,還有好幾個來自各犯罪組織的重要人物,看樣子應該是敵軍的主力部隊。

五右衛門一行人立刻找掩護躲了起來,還在遠處的敵人並沒有發現到他們,但可以看出這一隊人馬人數眾多,而且所有人都全副武裝、火力強大。

「哎呀?這可不妙。我先告辭啦!」

傑西看到這個狀況』準備脫隊開溜,但迪亞哥卻按住了她的肩膀,阻止她逃走。

「小姐,你在搶銀行的時候有說過吧?就算要奪人錢財,也不能搶勞工和貴婦,要搶就搶頭戴絲質大禮帽的紳士。這番話還真是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啊!美國人果然很有愛好自由的精神和意志。」

「啊?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在胡扯什麼啊?」

「這就是我們的共通點啊。第一代的石川五右衛門、傑西?詹姆斯,還有洪吉童,不曾從弱勢族群身上偷搶過一分一毫。我們的祖先,全都是很有志氣的義賊。」

聽了迪亞哥的這番話,其他三個人不禁面面相覷。

迪亞哥很自豪地說著。但五右衛門卻首先發難說:

「傑西?詹姆斯也是個義賊啊?他不是個窮凶極惡的銀行搶匪嗎?」

「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第一代傑西當年所搶的銀行,可都是專為有錢有勢的人守護資產的地方啊!他洗劫完那些銀行之後,把金銀財寶全都分給了平民百姓,至今在美國還是很受愛戴耶!」

「是、是這樣喔?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五右衛門吃了傑西的一記拐子,但還是很誠懇地低頭道歉。一旁的洪吉童半信半疑地瞪著五右衛門,開口說:

「姑且先不論第一代洪吉童如何,至少我聽說石川五右衛門是個大惡人啊。」

「不管在什麼樣的時代,義賊對當政者而言,就只是個惡棍。剛才第一代傑西的情況也是如此,而我的祖先還被叫做瘟神。第一代五右衛門會被丟進鍋里處以烹煮之刑,也是因為他圖謀暗殺挑起大戰的當政者。這些你們都知道嗎?」

「哼,結果最後被逮捕還被殺了?真是頭下場悽慘的敗犬啊。」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次試試看!」

迪亞哥用雙手分別制住了互相叫罵的洪吉童和五右衛門。接著他又像是要說給洪吉童聽似地,繼續說了下去:

「石川五右衛門當年鎖定的暗殺目標,名叫豐臣秀吉,是個曾經兩度出兵朝鮮的男人。要是石川五右衛門當年成功暗殺掉豐臣秀吉,他就無法發動第二次攻打朝鮮的戰役了。儘管石川五右衛門的暗殺行動最後以失敗收場,但他的舉動,不也是間接地在保護你的故鄉嗎?」

洪吉童聽完這番話,帶著驚訝的表情偷瞄了五右衛門的臉。

五右衛門剛才還怒瞪著洪吉童,但他應該也知道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便壓抑自己的憤怒,轉向了迪亞哥。

「迪亞哥,你究竟有什麼目的?你為什麼會到惡徒樂圜來?」

「我的目的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就是那座島上最有價值的至寶。」

「至寶?」

「是什麼寶物?」

聽了迪亞哥的這番回答,傑西眼睛都亮了起來,洪吉童也抬起了頭。

「那個寶物,就是被冠上『惡徒樂園』這個污名的島嶼啊!你們以為那座島嶼打從一開始就是個惡徒樂園嗎?不不不,這可是大錯特錯呀!是惡棍們以前從平民百姓的手中,把這座真正的樂園給搶走的啊。」

迪亞哥說著,又拔出了他的劍。

「所以我要以那座島為據點,打倒所有的惡棍,重新找回往日的和平!」

「原來如此,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啊!迪亞哥。所以你才會利用參加這場大賽的機會,到處破壞犯罪組織的重要據點啊?你會對其他參賽的盜賊瞭若指掌,是因為要拉攏其他同是義賊後裔的參賽者加入你的行列。」

「哎呀,被拆穿啦?畢竟要單打獨鬥的話,這個對手也未免太強大了嘛!」

「但你為什麼要這樣做?那裡不是你生長的故鄉或什麼有意義的地方吧?」

「我的祖先儘管被侮蔑說是惡徒,但他其實是個義賊。而我的身上,也流著祖先的血。」迪亞哥從暗處走出來之後,便拿著他的劍,從容地迎向敵軍的主力部隊。犯罪組織成員發現他單槍匹馬走了過來,立刻舉起了槍。

「你是卡皮斯特拉諾的瘟神嗎?」

五右衛門凝望著迪亞哥的背影,低聲地叫出了艾德格告訴他的那個別名。

聽了五右衛門這一聲呢喃,傑西的臉色為之大變。

「你剛才說什麼?該不會是在說那個

西班牙男子?」

「傑西,你聽過這個名號嗎?」

「當然有啊!卡皮斯特拉諾的瘟神,就是唐?迪亞哥?維加啊!」(註:佐羅)

「唐?迪亞哥……維加?我記得好像在什麼地方聽過這個名字。既然你對他這麼熟悉,就表示他是個在美國家喻戶曉的盜賊囉?」

聽傑西這麼一說,五右衛門想起迪亞哥曾經說過的話。他說自己的祖先是足以代表西班牙的大盜,但第一代唐?迪亞哥大顯身手的地方,並不在現今的西班牙境內。

「嚴格來說,第一代唐?迪亞哥,維加活躍於十八世紀末的加州,那裡當時還沒有美國這個國家,是隸屬於西班牙的殖民地。當政者以暴政凌虐當地原住民和被殖民者的舉動,在當時是家常便飯。」

傑西帶著很興奮的表情,用崇拜的眼神看著迪亞哥的背影。

「不過,有個男人挺身而出,想改變這樣的局勢。他雖然是西班牙人,卻教訓惡質的商人,打擊卑劣的軍人,甚至揭竿反對跋扈的總督。也因為這樣,他才會被冠上了瘟神的名號。不過因為他而得救的人們,則給了他一個截然不同的稱號。」

「截然不同的稱號?」

「用西班牙文的狐狸來稱呼他。這個稱號可就是家喻戶曉了,畢竟這個名號代表著全世界最知名的義賊。」

流利的外語是成為大盜的必要條件。五右衛門對西班牙文還算能讀會寫,也知道狐狸該怎

麼說。

「莫非是……」

就在五右衛門目光注視的彼端,迪亞哥從披風裡拿出了面罩和帽子,面罩是用黑布做的,帽子則是頂有著大帽緣的黑色墨西哥帽。

「喂喂,你光拿那把劍怎麼跟我斗啊?」

要求手下們繼續舉著槍,自己則轉身面向迪亞哥的,是在水晶銀行那位橫眉豎目的經理。他很同情似地望著身上只有一把劍的迪亞哥,對自己壓倒性的優勢深信不疑。

「竟然有人不知道自己和我的戰力相差有多懸殊,這是哪來的傻瓜啊?給我報上名來吧!無可救藥的笨蛋到底叫什麼名字。」

聽了敵人的這番話,戴著面罩和墨西哥帽的迪亞哥露出了一派輕鬆的笑容。

「我就是人稱怪傑的蘇洛。」

此時,他的劍就像是蛇的舌信般,優雅地動了一下。迅雷不及掩耳的劍發出一擊,劍光閃了三次,便在眼前的敵人眉心刻下了鮮艷的Z字型符號。

光看這個舉動,不只傑西,就連五右衛門和洪吉童,甚至是敵軍的大隊人馬,馬上全都瞭解眼前的這個男人究竟是何方神聖了。

怪傑蘇洛,是西班牙所屬領土的大地主之子——第一代唐?迪亞哥?維加以義賊之姿活躍於世時,用來隱瞞自己富豪身分的名字。

崇尚自由,為正義而生,願為愛而殉死的清高大盜,堪稱是可與亞森?羅賓相提並論的另一位怪盜紳士。

只要一拿到劍,戰力就無人能出其右的他,在行竊的時候,據說總會留下象徵蘇洛的Z字符號。這段江湖逸事,在場的所有人都聽過。

「那座美麗的樂圜,給你們這些惡棍住實在是太可惜了,就把它交還給善良的百姓吧!最好是你們願意伏首認罪,主動離開。要是你們沒這個打算的話,就別怪我在你們的靈魂上刻下永恆不滅的蘇洛標記了喔!」

唐?迪亞哥——不,蘇洛精湛的劍術,俐落得連子彈都可以一分為二。他把所有朝自己射過來的鉛彈全都一刀兩斷地切穿,整個人往敵軍飛撲了過去。

「迪亞哥是怪傑蘇洛?他在日本是個再有名不過的大英雄,我都忘了他是個盜賊了。不過,這下子我終於了解艾德格為什麼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了。」

五右衛門痴迷地凝望著蘇洛的英姿,喃喃地吐露了他的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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