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紙和書（1/2）

張超坐炕上寫寫劃劃，帳房還沒有物色好，財務處自然也就還沒建起來。張家的財務帳簿，全靠張超自己一人動手。

張家的帳倒不難，但很煩瑣，各種進料出售，款項往來，一單單一筆筆的，尤其是張超連個財務助手都沒有，不管大帳小數都得自己整理匯總，連個做表格的人都沒。

要是有兩個財務實習生也好啊。

沒辦法，張超只能自己親自培養，可是他又發現在了一個大問題，他在身邊居然找不到一個認識字的人。家裡的丫環大丫二丫，兩姑娘倒是很勤快，燒水做飯，洗衣端茶，甚至縫製衣服都很熟練，但唯獨卻大字不識一個。一字她們認做扁擔，至於張超用來記帳的阿拉伯數字，她們更是完全不懂。

想要紅袖添香，培養家裡丫環做財務助手，幫著管帳根本不現實。

小八小十三兩個跟班，也是一樣，大字不識一個，他們這輩子連書本都沒有摸過一回。錢栓子是個勤快小伙子，趕車餵馬都跟他老爹那裡得了真傳，可也是不識字的。

唐代普通百姓的識字率似乎低的驚人，宋明時代的百姓識字率就很高，特別是到了晚明，連女子都大多識字。

可是眼下是唐初，讀書還只是士族的資本和特權。

最後沒辦法，張超只好把程處默抓來當了自己的財務助手，程處默倒是能寫會算，但對於財務做帳，也是個完全的門外漢，張超也只能從頭教起。

張超教了程處默阿拉伯數字以及複式記帳法，兩個簡單的東西，程處默已經有些信息量太大接受不過來了。

現在程處默老實的給張超做數字收集統計，錄入張超做的表格之中。

唐朝連專用的帳本都沒，張超還得自己製作。讓程處默從長安買帳本，結果根本沒現成的帳本，買來的帳本，其實就是捲軸和折頁。

那捲軸拿到手時，張超還以為程處默是把人家的畫軸買來了，結果問過後才知道，原來這真的是唐人的帳冊。

捲軸也是唐人的書籍樣式，還有一種就是冊頁，也就是以前看電視裡，皇帝看的那些奏摺的樣式，雙手一拉，可以拉開很長，然後又可以摺疊起來。

線裝書，線裝的帳冊，這年頭根本還沒有發明。

確切點說，連一頁一頁分開的紙張都還沒有，不是捲起來的捲軸，就是摺疊的冊頁。看著程處默買回來的那幾本特別的帳本，張超很無語。

說是帳本，其實就是一張大白紙，區別不過一個是捲起來的，一個是折起來的。既沒有表格也沒有頁碼。

可就這樣的帳本，卻還貴的要死。

一個普通木軸的白卷，居然要兩千錢。一個大約二十折的白冊頁，也要一千錢。

反正隨便一算，大約一頁紙得百文錢左右。

程處默還說他買的只是普通的，若是再好些的，價格還更高。當然也還有更普通一點的，但也起碼得要上千一卷或一冊。

怪不得這年頭唐人文化程度都不高，紙這麼貴，誰讀的起書。紙貴，書肯定是更貴了。

原來雖然在南北朝時，造紙術已經比較發達了，紙張終於取代了竹簡，但成本還是很高，尤其是這年頭居然沒有雕版印刷，書籍主要是靠手抄。

許多寒門出身的讀書人，嗯，他們的出路往往就是做一個抄書人，給寺廟、書店、富貴人家抄書。

張超有錢也買不到一本好用的帳冊。

他只能讓程處默再去買了一些便宜一些的大白紙張，沒有加工成捲軸和冊頁的大白紙，張超親自動手，把白紙裁成後世普通帳本大小，然後在一側用針線裝訂起來，最後再用藍色的硬紙做成封面。

裝訂是由大丫和二丫兩婢女負責的，她們的女工很好，完全達到了張超的要求，把書裝訂的很整齊。

本來張超還打算刻個版，直接刻好明細帳的格式，不過他發現要刻個版也不是那麼容易，得有專門的木匠才有這種刻字的手藝，另外光有版也不行，還得配好雕刻印刷的油墨，普通的墨水是無法印刷的。

張超沒法一次到位弄出新式好用的帳本，只能先暫時用零點一版的，線裝好帳本後，裡面都是空白頁，然後手動制表。

毛筆太軟不好畫表，張超便學木匠，用尺子和木筆畫線，最後又從七娘家養的鵝身上拔了羽毛，製成了簡單羽毛筆，在那簡易的帳本表格里，把借方、貸方、餘額，以及年月日，摘要、記帳號數、科目等幾項都給寫上。

費了好大功夫，總算是制出了一本充滿先進味道的標準明細帳本。

「處默，你把咱們的各項業務各立一個分帳本，比如工程處、餐飲處、總務處、皂鹼處，另外銷售處、採購處，也都立一個帳本，把他們的分開記帳。記住，每一個帳本都是左邊為借，右邊為貸，而且有借必有貸，借貸必相等。」

「對每項業務，既要記錄一個帳戶的借方，又必然要記錄另一個帳戶的貸方，即有借必有貸；帳戶借方記錄的金額必然等於帳戶貸方的金額，即借貸必相等。只要你按著這個來記帳，就錯不了了。」

程處默看著那明細記帳表，似懂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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