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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話 『假如有效利用特立尼達蠍子壯漢T辣椒和卡羅萊納死神辣椒做出了尖竹釘陷阱的話。』(2/2)

目錄

「我、我還是第一次機車雙載,拜託你騎車小心一點喔。不過,畢竟有陷阱,我想你應該不會騎太快吧。」

「你在說什麼傻話呀。就是因為有陷阱,所以才要油門全開地衝過去不是嗎?」

「……咦?不是要一個個地解除陷阱嗎?」

我一直以為她是因為這樣才再度發動ZⅡ的。還想說她應該是打算一邊利用車燈照亮地面,一邊像是在進行排除地雷的任務般小心翼翼地前進,並慢慢找出陷阱的所在處。

「別說傻話了。說起來,這原本也不是我該做的,我可不打算浪費時間和勞力在這裡。」

「可是,直接硬闖也太……」

「關於駕駛技術你用不著擔心。SMG的證照權限範圍相當廣泛,所以也同時擁有用於緊急退避的車輛駕照。當然了,在為了學習駕駛技術的訓練上會接受高水平的訓練內容,也有絲毫不遜色於交通機動隊的自信。」

「可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所以你有什麼其他問題嗎?說清楚呀。」

面對一臉不耐煩的沙耶香,我有些躊躇地說道:

「……如果要直接闖進陷阱里的話,為什麼要讓我坐在后座?」

原本我以為是因為我腦震盪了,所以讓我坐在后座確保我的人身安全,但是實際上要直闖虎穴的話,這個坐位又是怎麼一回事?

聽了我的疑問,沙耶香冷不防地閉了閉眼,深深吸

了一口氣。從破了一個大洞的天花板灑落的月光照射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十分神聖,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我甚至忘了呼吸。

沙耶香睜開雙眼,自言自語似地低聲呢喃:

「……冰冷而乾淨的空氣感覺真舒服呢。」

「咦?啊、啊啊,雖然有點冷就是了。」

「而且呀,掛在天上的月亮又大又美呢。」

「嗯、嗯啊。」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我只好語氣含糊地隨口回應。只見沙耶香看向我,露出一抹無所畏懼的笑容。

「這種天氣真是令人鬥志高昂呢。」

「咦?」

「今夜依然是美妙的抖S好日子。所以我才想說要讓希純同學坐在特等席,然後讓你在不會死掉的前提下冒險囉。呵呵。這才是保鏢的妙趣之處呢。」

「……那個,我只是個認真向學的學生,在沒戴安全帽的情況下雙載實在有點……」

說完,我急急忙忙地想從重機後坐下車,就在那一剎那,ZⅡ的排氣管發出吵雜的聲音,猶如躍然起身的馬兒般車身立起。

「唔哇!」

為了不被甩下車,我連忙半抱住沙耶香。然而沙耶香卻毫不在意地在前輪離地的狀態下騎著ZⅡ一路勇闖直前。周邊的景色不斷地呼嘯而過向後推移,捲起的狂風在耳邊瘋狂叫囂著。

「等等、快停……」

當我拼命大叫的瞬間,眼角不經意地瞄到某個發光的東西。吃驚之下,視線一轉,就看到散彈槍被固定在丟在一旁的摺疊椅上。

就像是經歷了白天的失敗後捲土重來般,橡膠子彈從槍口射出。雖然馬上就看穿子彈正直撲而來,但是我光是忙著抓緊重機就快忙不過來了,所以根本無法迴避。

(糟了!)

感覺到臉上的血色褪盡,就在喉間差點因為恐懼而發出哀嚎聲時,只見沙耶香猶如甩馬鞭似地轉動ZⅡ的車把。隨著豎起的前輪扭轉角度,車體高速地打橫一甩,化為阻擋子彈去路的盾牌。飛來的子彈被位於ZⅡ側邊的消音器反彈回去,劇烈的碰撞聲和引擎的轟鳴聲共譜出獨特的二重奏。

「第一個,清除!」

當沙耶香喊出口的同時,前輪也跟著著地。車體微微顛簸了一下後,這次則是以極度傾斜的角度一邊摩擦地面一邊甩尾前進。

我反射性地用膝蓋貼近地面試圖讓車身穩定。然而我這種想避免摔車的行為正常來說是要換上賽車服後才適合這麼做的,想當然耳,下一秒我就發出了慘叫聲。

「痛痛痛痛痛!膝蓋要裂開了啦!」

「再忍耐個0.5秒就好!」

甚至來不及問為什麼,一陣風聲呼呼地吹著。從旁邊的鐵架陰影處突然襲來的似乎是原本放置在工廠里的老舊方木。

方木從我們的頭頂上呈水平線呼嘯而過。方木從頭髮邊擦過的感覺清楚地透過發梢傳了過來。我像是一隻處於戒備的貓般豎起後頸的汗毛。

閃過方木陷阱的瞬間,沙耶香朝地面一個蹬腳,再度立起ZⅡ的車身後大喊:

「第二個,清除完畢!」

「你停一下,讓我確認一下我的膝蓋啦!拜託讓我確認一下我的膝蓋是不是還健在啦!」

回應我急切的要求,ZⅡ緊急剎車停了下來。輪胎的痕跡清楚地殘留在地面上,傳來陣陣焦臭。

馬上看向膝蓋後,我不禁鬆了口氣。

「喔喔喔,太好了!還好只是擦破皮,我的膝蓋還健在……」

「第三個!」

「咦?接下來又是什麼——唔哇!?」

眼前突然一暗。就在我陷入恐慌的期間,我感覺到車把用力一轉,一個急轉彎後,ZⅡ再度沖了出去。

「唔哇哇!啊啊啊!」

儘管想大喊在這種情況下騎車根本是自殺行為,然而卻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剛才太過驚慌所以才沒發現到,其實並不是這個世界突然變黑了,而是某樣東西罩住了我的關係。那樣東西從頭上的死角掉了下來,將我的頭整個罩住。

「唔啊啊,噗哇!」

我鬆開了原本環抱住沙耶香的手,將遮住視線的東西扯掉。定晴一看,原來只是一個平凡無奇的水桶。雖然這個陷阱就像是小學生的惡作劇一樣幼稚,但是要是像我這樣中招了,意外地還滿容易讓人恐慌的。失去冷靜後,一旦漫無目的地到處亂走,就會誤闖其他陷阱,形成百發百中的連鎖陷阱。

我抱著水桶對沙耶香大吼:

「你剛才是故意在陷阱所在的位置停下來的對吧!故意冒險——唔哇!」

像是故意要打斷我的抗議般,ZⅡ猛地加速,朝架設在工廠內的傳輸帶形成的小坡道衝去。

ZⅡ猛地騎上坡道,騰空飛了起來。感覺自己飄浮在半空中,我愕然地瞪大雙眼。

有一種競賽名為自由式摩托車越野賽,是利用越野摩托車翻身一躍,然後在空中展現各種動作不同的招式。而沙耶香正是在這種處處林立著陷阱的危險地帶突然利用這種競賽特有的技巧演出個人秀。沙耶香的身體離開了座椅,做出在車頭握把上倒立,也就是「海嘯空翻」的動作。就在我瞪大雙眼,目睹那道連雜技演員看了都要為之驚愕不已的靈活身形時,處於上下顛倒狀態的沙耶香和我四目交接,然後露齒一笑,她說:

「這是第四個。」

「咦?」

在ZⅡ著地的前一秒,「噗咻」一聲,某種物體射出的聲音在工廠內響起。赫然看去時已經太遲了。從旁邊飛過來的漁網將獨自坐在后座的我困住。

「唔啊!」

我無計可施地從後坐上摔下車。由於處於被動的狀態,所以我很快地擺出防備的姿勢,不過,因為正下方剛好是紙箱堆起來的小山,所以衝擊力比我想像中還小。但是真的放下心也就這麼短短一瞬間而已。身體連著漁網被用力一扯,我向前撲倒在地。

抬起頭想確認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只見漁網的邊邊似乎卡在平安著地的ZⅡ上,然後就這樣猶如西部片裡面登場的罪犯般被拖著走。我就像是被扔進了洗衣機里一樣,連上下左右都分辨不清地任人擺布。

「啊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當我發出甚至不像是慘叫的哀嚎聲後,ZⅡ當場一個迴轉後便停了下來。沙耶香從ZⅡ下車後,在我旁邊蹲下身,厚著臉皮地問道:

「希純同學,你還好嗎?沒受傷吧?」

「什麼叫沒受傷吧,我差點就死掉了好嗎!你看你都對我做了什麼啊!」

「這是誤會呀。原本也不需要這樣拖著你,但是漁網剛好纏住了ZⅡ嘛。雖然我之前就已經知道你運氣很糟了,但是沒想到你會倒霉成這樣。連我都有點嚇到了呢。」

「有點嚇到!?做出這種像是古時候會有的處刑方式後,就想用一句『有點嚇到』了事!?」

「那……嚇了好大一跳呢。」

「誰在跟你說驚嚇的程度啊!」

就在我語氣變得越來越激動的時候,隼人的聲音從非常近的地方傳來。

「向同學,你怎麼了!啊嘎嘎嘎嘎是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一回神,才發現自己已經來到坑道陷阱的旁邊了。從漁網裡爬出來後,我探頭朝坑道陷阱看去,就看到萬壽夫和隼人站在沒有竹刺,也不算很深的坑洞裡一臉尷尬地看著我。兩人看起來似乎都沒有受傷。

只要將漁網垂放在坑洞裡,他們應該就能靠自己爬出來了吧。如此想著,我尋找能夠把漁網邊端綁住的場所,最後我將目標放在輸送帶的支柱上。我走近支柱打算將漁網綁在上面,結果就發現在一處死角有一個黑色箱子。定晴一看,發現應該是還沒被啟動的陷阱。支柱的陰影處被設置了一個有著發射口的裝置。

我跳了起來,連忙遠離這個地方。一旁的沙耶香見狀,便疑惑地走了過來。

「別動!小心這裡也有陷阱!」

「陷阱?可是我沒看到有什麼像是開關的裝置呀……」

沙耶香表情慎重地走向我眼前的裝置後細細地觀察了一番。過沒多久,沙耶香表情疑惑地說道:

「看起來應該是會發射出注射針筒的裝置呢。而且發射口也能移動,只有這個陷阱和其他不同,似乎是遠程操作的陷阱呢。」

「咦?為什麼只有這個不同?」

「這種事情我怎麼會知道?無論如何,在幻影撤退後,現在這個陷阱也已經無害了。好了好了,現在還是趕快把兩位刑警先生救出來吧。」

「喔、喔喔。」

儘管心裡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是我還是將漁網綁在支柱上,幫忙讓兩名刑警從坑洞裡爬出來。

不過,嗯,你們還真幫不上忙呢。

「真是糟糕哪,還好得救

了。向同學,謝謝你啊。」

隼人一副臉上無光的樣子搔了搔腦袋向我道謝。然而一旁的萬壽夫卻沒有道謝,而是先拔槍後才問我:

「犯人呢?已經不在這附近了嗎?」

見狀,我回想起沙耶香和萬壽夫之前對峙的場面。我心生警惕地緊盯著萬壽夫手上的手槍搖搖頭。

「早就逃走了。我想她應該不在這附近……」

「這樣啊。真是可惜。」

萬壽夫低聲呢喃著,接著瞪著沙耶香又說了一次。

「真的非常可惜哪。」

明明危機已經解除了,然而四周卻充斥著緊繃的氣氛。萬壽夫遲遲不肯把槍收起來,而沙耶香也一臉挑釁地回視對方。

從破了一個大洞的天花板可以看見那輪美麗的滿月——

「話、話說回來,向同學,關於犯人你有什麼新發現嗎?儘管對方戴著假面具,但是畢竟你也被襲擊了好幾次,所以我想,你應該有掌握到一些特徵吧?」

耳邊傳來隼人微微拔高的聲音,我頓時回過神來。白天看過的《流浪大鏢客》閃過腦海,感覺就像是隨時會展開決鬥般,不安的預感令人備受煎熬。

眾人的注意力紛紛集中在我身上。我用衣服擦了擦滲出汗水的掌心,開口打算告訴眾人我看到了幻影的真面目——就在此時,胸口突然一陣騷動,我猛地閉上嘴。

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雖然說不出是哪裡怎麼樣了,但是我有一種仿佛有一片圖案不同的拼圖混了進來般,如果不仔細觀察的話,甚至察覺不出來的些微違和感。

「希純同學,你怎麼了嗎?」

「啊,我沒事……」

幻影應該是一名身材嬌小瘦弱,年紀比我小的女孩子。

明明只要這樣說就好了,但是當我回過神來,卻發現我是這麼說的:

「沒有,還是一樣,沒有其他新發現。」

*

要說和殺手之間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打鬥,只差最後一步就能將對方逼到絕境的超級高中生在隔天早上會去哪裡,當然就只有學校了。

就這樣,身上帶著大大小小的新傷口和些許的睡眠不足,一如往常去學校上學的我在自己的座位上雙手環胸,不斷地嘀咕著。

(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呢……)

讓我感到煩惱的元兇正是昨天浮現的那股違和感。那感覺就像是要打不打的噴嚏般,讓人怎麼樣也無法忽視,回過神來就忍不住要胡思亂想。

正當我絞盡腦汁努力思考時,明明沒有叫他過來的京也卻自己主動靠近了。京也莫名其妙地露出充滿自信的笑容,在我旁邊的座位大方地坐下。

「不要隨便坐在我的座位上。給人家起來啦。」

「啊,知道了。」

在班上女生立刻命令之後他站起來了。

我和京也在微妙的氣氛下彼此互看一眼。有時候我總會搞不清楚這傢伙在班上究竟是處於什麼樣的立場。我小心翼翼地向他搭話:

「你找我有事嗎?」

「喂喂喂,語氣幹嘛這麼疏離啊。我們是麻吉不是嗎?」

「你要不要坐前面的座位?那裡是水谷的座位,他人很好,所以應該不會對你說什麼喔?」

「什麼啊,你想和我深入聊聊嗎?真拿你沒辦法。」

儘管他用一種像是施捨般的口吻對我如此說道,但是京也卻一邊偷偷看向水谷,一邊拉開座椅。留著短髮、戴著黑框眼鏡,一副優等生模樣的水谷站在窗戶旁,眼神滿是哀愁地眺望著窗外的景色。看了這副模樣的水谷一眼,大概是判斷對方應該不會說什麼吧,京也一臉放心地在對方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我不禁吞了口氣。

「你這笨蛋……京、京也。雖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我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你吧。水谷他……那個水谷在你坐下來的那瞬間嘖了一聲耶。」

「我剛才總覺得好像有聽到,原來不是我幻聽啊!!話說回來,拜託你不要用那麼誇張的語氣說明好不好—害我還以為是《JoJo的奇幻冒險》的喬喬哩!」

京也口沫橫飛地對我抗議道。我嘆了口氣,開口催促我這個同班同學……喔不,是熟人……四捨五入的話,應該是友人……?

「所以?找我有事嗎?」

「沒啦,就是昨天的事情我想跟你道歉。我問過菜菜美了,希純和沙耶香之間並不是什麼特殊關係對吧。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早說不就好了嗎?抱歉啊,我昨天有點死纏爛打。」

我偷偷看了沙耶香一眼。沙耶香現在似乎是在教班上的女同學功課,氣氛十分融洽。

昨天被當成是客人——喔不,應該說被當成是公主殿下的沙耶香一口氣就和同學打成一片了。最大的因素大概是因為她和班上的開心果兼吉祥物的菜菜美變成朋友的關係吧。由於在昨天的《流浪大鏢客》欣賞會中意氣相投的兩人之間變得可以輕易和對方搭話聊天,所以班上的同學也慢慢地進到她們的圈子裡。

(也罷,這是好現象。在她和其他人交流的期間,我也不用遭受迫害了。)

就在我陷入思考的時候,京也聲音肉麻地對我說道:

「事情就是這樣,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所以打算請你一起去唱歌,你放學後有空嗎?我想說剛好也能順便舉辦沙耶香的歡迎會,讓你也順便邀她一起來。」

「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想約沙耶香的話,你直接問她本人不就好了。」

「我約了啊!我當然約了!結果沙耶香小姐竟然說『如果希純同學也去我就去』耶!?所以你就乖乖讓我請客,一起去卡拉OK吧!」

「你只要給我錢就好。」

「你好過分!」

京也咬住西裝制服的下襬,發出「嘰——」的怪聲。

面對糾纏不放的京也,我對他擺擺手。

「我跳過。話說回來……你最近還是別靠近我比較好。」

因為很危險。

當我把這句話吞回肚子裡時,第一節課的上課鐘聲剛好響起,負責教現代語文的小野老師走進教室。我目送水谷和京也輪換位置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後,便垂下眼看向教科書。

「那麼開始上課了。請同學先翻到課本第58頁——嗯?水谷,你怎麼了?快坐下。…咦?什麼?座位還溫溫的所以不想坐?就算你告訴老師這個,老師也沒辦法呀……」

*

下課後,菜菜美呆呆站在數量龐大的筆記前方的身影映入眼帘。也因為不想再浪費時間理會京也,所以我很快地站起身向菜菜美搭話。

「你今天輪值日生嗎?」

「嗯。老師叫我把筆記拿到教職員辦公室,不過量滿多的。我不太擅長搬運這種會搖搖晃晃的東西。常常馬上就把東西弄掉。」

「是因為你的胸部容易擋到,所以才沒辦法在搬運過程中讓筆記本維持筆直的狀態吧?」

「嗯~~是這樣嗎……」

聞言,菜菜美一臉認真地思考了一陣子,過沒多久,就看到她的耳朵以肉眼可及的速度迅速變紅。菜菜美轉過來對我露出張牙舞爪的樣子。

「等等,你這是性騷擾!你明明知道我很在意這個……」

我雙手捧起筆記本疊成的小山,抬了抬下巴對她示意教室出口的方向。

「好了,走吧。我幫你搬一半過去。」

菜菜美閉上嘴,宛如一隻被卡在狹窄之處的貓咪般發出「唔唔」的呻吟聲。

「……這才不叫一半。這個叫做三分之二。」

「你在這種小細節上還真是囉嗉哪。這點程度的話,應該就不會抵到你的胸部了吧?」

「才不是呢!」

當然不能一直在這裡爭吵個沒完。我率先邁開腳步後,菜菜美隨即追了上來走在我身旁。

沿著隨處可見學生聊天的走廊前進,菜菜美突然向我道謝。

「謝謝你,幫了我好大的忙呢。」,

「不用謝啦。反正我也不小心看了你的手機。」

「咦……」

菜菜美停下腳步,一臉愕然無語的樣子。在這種寒冷的季節,她卻緊張得流汗了。

意料之外的反應反而讓我感到有些狼狽,我馬上說道:

「我開玩笑的!除了菜菜美打來的時候有接電話之外,其他時候我連摸都沒摸!」

「真、真的嗎?」

「是啊。是真的啦。」

我沒有說謊。在昨天接二連三地經歷了緊張和疲勞不斷累積的雙重轟炸下,一回到房間,我就昏睡過去了。就算想偷看菜菜美的手機也沒那個心力。

像是要確認我說的話是真是假般,緊盯著我不放的菜菜美過沒多久露出鬆了

口氣的樣子。

「太好了。希純的玩笑還是一樣很難笑。這對心臟很不好耶。」

說著,菜菜美再度邁開腳步向前走去。雖然我對手機裡面有什麼東西感到有些興趣,不過說出口的卻是其他疑問。

「吶,昨天打完電話後,你那邊沒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奇怪的事情是指什麼?」

「這個,比如說……被身材嬌小、戴著面具的少女追殺之類的,或是誤觸用在滅除有害生物的陷阱之類的。沒有嗎?」

「……那還真是相當奇怪的事情呢。」

菜菜美表情詫異地搖搖頭。

「打完電話之後,什麼事情也沒發生。我從出生到現在還沒經歷過你說的那些事情呢。」

「這樣啊,那就好。」

「希純你真奇怪。」

菜菜美一臉疑惑地歪了歪腦袋,接著將差點傾斜的筆記本扶好。

眼下最讓人擔心的是幻影有可能會對我身邊之人下手的事情。雖然昨晚只是手機被拿走而已,但是萬一菜菜美真的被抓去當人質了,那麼我肯定束手無策。就只有這點,不是單純只要保護好自己的人身安全就能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要拜託沙耶香也幫菜菜美找個保鏢嗎?啊啊,可是老媽和班上其他同學也有可能會被狙擊啊。總不可能幫我所有認識的人找保鏢吧……)

由於想得太認真,導致我疏忽了。向前踩去的腳踩到了某個圓圓的東西,我冷不防地滑了一下。雖然藉由經歷了千錘百鍊的平衡感,勉強穩住腳步,但是手上高高堆起的筆記本卻當場傾倒在地。

「啊……」

「希純,你還好嗎?沒扭到腳吧?」

「啊啊,沒事。話說我剛才踩到了什麼?」

「這個……啊,那是那個吧?」

順著菜菜美的視線看去,就看到在走廊上滾動的網球。踩下去的觸感確實滿像球的,想來那個應該就是元兇了吧。

「為什麼這裡會有網球……」

「誰知道?應該是晨練時拿來用的網球在善後時不小心被忘了收走吧?你運氣還是一樣差呢。」

「唔!」

被對方一說,我完全無法反駁。就連踩到香蕉皮滑倒這種只會出現在漫畫裡的情節,光是我記得的就發生過兩次。在走廊上滾動的網球難道是為了讓我滑倒而存在的道具嗎?

我要哭了喔!

菜菜美蹲下身,急急忙忙地開始撿拾散亂一地的筆記本。我也趕緊幫忙撿筆記本,語帶歉意地說道:

「是我害你工作量增加了。抱歉,都是因為我太倒霉了。」

「啊哈哈。我早就習慣了啦。別在意、別在意!」

「習慣了……」

也是,確實是那樣沒錯。我和菜菜美認識很久了,說起來,受到我的楣運所牽連,她應該是最感到困擾的人吧。

我不經意地回想起年幼時期的回憶。

我還記得,救護車的警示燈顯得格外鮮明。

與其呈現對比的,則是臉色蒼白,雙眼緊閉的菜菜美。

當時的我卻什麼都做不了,甚至只能讓自己被包裹在暖烘烘的毛毯里——

晃了晃腦袋,我將當時的記憶趕出我的腦海中。將撿起來的筆記本重新疊好,伸手想將筆記本堆棧起來的小山抱起來。

一旁的菜菜美見狀,有些擔憂地說道:

「要不要我再多搬一點?總不能看你又把筆記本弄掉。」

「我會小心的,不用擔心啦。更何況,要是堆得太高,等一下不就換菜菜美弄倒了嗎?」

雖然我沒有把「因為胸部太大」這句話說出口,不過,對方對此卻是相當敏感,菜菜美在搬運筆記本時,似乎是自己得出一個結論,只見她很快地反駁。

「就說跟胸部沒關係!我可是……那什麼,柔、柔弱?的女孩子耶,所以不擅長搬太重的東西嘛。就是這樣啦,應該吧。」

大概是自己說出口後也覺得有種彆扭吧?儘管語氣含混不清,菜菜美卻依然用力點點頭試圖說服自己。

(不是吧——我覺得你不是那種柔弱的類型耶。你還是曲棍球社的王牌社員耶。所謂的因為太柔弱所以無法搬重物的女孩子應該要更嬌小纖弱——)

想到這裡,突然一股雷電貫穿大腦的感覺襲來,我好不容易才撿起來的筆記本頓時又啪噠啪噠地掉落在地。

「咦,為什麼會選在這種時候把筆記本弄掉啊!?難道柔弱這個詞就這麼不適合我嗎!?」

就連菜菜美狀況外的發言都像是從遠處傳來般遙遠。我陷入思考之中。仿佛不肯放開那道用力劈在身上,堪稱是天啟的閃電般,謹慎地慢慢勾起我的記憶。

我回想起當時目擊的殺人命案現場。佇立在廢棄工廠陰影之中的幻影、倒臥在她腳邊的人影。

幻影回頭看向我。那模樣就像是幽鬼般。無法以常識來判斷,超越人類範疇的殺手。

但是——

活在印象之中的假面具被摘除了。那張隱藏在假面具底下,面無表情、猶如人偶般端正秀麗的容貌赫然出現在我面前。

正在狙殺我的幻影其實是一名嬌小纖弱的少女。就像菜菜美所說的那樣,幻影是一個感覺十分柔弱,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搬得了重物的女孩。

腦海閃過沙耶香曾經說過的話。

『從接到通報到室田刑警和宇山刑警抵達現場的這段期間也才過了十分鐘而已。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將血跡和屍體處理掉,並且在不被其他人發現的情況下離開現場,這是多麼驚人的手法哪。這可不是門外漢能辦得到的。』

不,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讓那個嬌小纖弱的少女在短短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處理掉一具成年人的屍體是不可能的。

還是說,幻影有其他同夥,所以其實是好幾個人處理掉屍體的?

然而我很快地推翻這個推測。幻影之所以會以陷阱來狙擊目標,我想應該是為了掩飾少女力氣不足的事實,設下陷阱應該是最適合的方式吧。光靠那具嬌小的身軀,如果要透過直接的方式來執行暗殺任務的話,暗殺不成反遭目標制伏的危險性肯定很高。就連將橡膠子彈用在我身上應該也是因為無法承受實彈射擊的后座力。

從頭到尾都使用戰術的事情本身就像是在證明幻影確實是單獨做案。假如她身邊有複數以上的同夥在,那麼在襲擊我的時候,只要讓身材粗獷的同夥戴上假面具,利用蠻力來殺死我就好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當時的命案現場果然不對勁。在警察來之前就將屍體處理得一乾二淨,這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我有種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感覺。隨著這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惡寒襲來,我可以確定一件事。

——那個命案現場,是假的。

很簡單。廢棄工廠是一個只靠從破洞的天花板撒落的光線照亮室內的昏暗場所。如果當時那具屍體根本不是真的,其實只不過是人偶之類的話,那麼就算是嬌小的少女也能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內處理掉。而地板上之所以連一滴血跡都沒有留下,假設只不過是將沾了血跡的刀子插在人偶身上的話,那麼一切就都說得通了。反過來說,那名少女獨自一人搬運沉重的屍體,並且在短短几分鐘內處理掉從致命傷冒出來的大量血跡這件事反而不自然。

可是,為什麼對方要費盡心思去做這種事呢?

這當然是為了製造出我這個目擊者的關係。

那麼,為什麼我會被盯上?

明明事實上我根本沒有目擊到命案現場啊——

『你用不著那麼害怕。說實話,我對取你性命這件事沒興趣。』

我想起來昨晚幻影對我說過的話。那時候的我滿腦子只想著要揍飛幻影,所以根本沒把她的話放在心裡。也記不太住。

(沒興趣取我的性命?)

我開始回想幻影至今以來設下的陷阱。奪走身體自由的網子、有別於尖竹釘陷阱的坑道陷阱……淨是一些沒有殺傷力的陷阱。我原先還以為她這麼做是為了將我活捉,然後再慢慢地凌虐我,進而將我殺死,但是實際上似乎並非如此。

(既然如此,難道說活捉我才是她的目的?……不對,她應該也知道我家並不富有,所以應該也不是為了贖金想綁架我。更何況,她事先讓我先目擊到偽造出來的命案現場,這應該是為了製造出襲擊我的藉口,所以才特地偽造出命案現場的吧?她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時候,我猛地驚覺。

由於我目擊了殺人現場而出現在舞台上的人。

當我受到襲擊,必然會演出這一幕幕危險場面的保鏢。

仔細想想,這不是很簡單明了的事情嗎?她明白地對我

說她對我的性命沒有興趣。幻影的目標不是我——是沙耶香。

然後,說起將沙耶香介紹給我的人——

「喂,你沒事吧?你的臉色很糟糕耶?要不要去保健室?」

一回神,就看到菜菜美的臉就近在眼前,她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啊?沒有,我沒事。」

「真的?還是我去請保健室的老師過來?」

「我真的沒事啦……」

就在此時,耳邊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聲響。一開始我並沒有搞清楚那是什麼聲音,不過,仔細側耳傾聽,發現似乎是校內的警報器響起來的聲音。

我僵硬著身體。這該不會是幻影做的吧?

腦中不禁浮現最壞的結果。

出現在我面前的幻影,以及為了保護我而站在我身前的沙耶香……這時候,萬壽夫趕來支持,然而,原本應該瞄準幻影的子彈卻因為一個失手,而貫穿沙耶香……

我彈起來似地沖了出去,目的地是沙耶香所在的教室。

「希純,你要去哪裡!?」

「我要回教室!菜菜美你就按照以前避難訓練時學到的步驟去操場!」

「既然這樣,希純你也跟我一起過去嘛!」

「不行!我得回到沙耶香身邊才行!」

聞言,菜菜美臉上的表情一僵。明明就連警報器響起來的那一瞬間,她的表情也不曾如此驚懼。就像是發現自己被拋棄的幼貓般,她一臉備受打擊地說道: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回到小沙身邊?雖然小沙還沒有參加過避難訓練,但是大家都在教室里呀,總會有人帶她一起到操場的嘛?」

「我必須回去啊。」

「既然這樣我也要回教室!」

當菜菜美打算跟在我身後回教室的那一瞬間,記憶突然迅速倒帶。年幼時期的菜菜美仰躺在河灘上。嘴唇發紫,身體十分冰冷,呼吸停止——

咬緊嘴唇直到滲出血來,我大喝一聲。

「別說了,你給我去操場!」

曾經對京也說過的台詞在我的胸口中激盪著。

『你最近還是別靠近我比較好。』

——我的楣運,會讓其他人受到牽連。

*

在走廊途中,我偶然碰上我以為現在應該是在教室里被班上同學包圍在其中,並且和眾人談笑風生的沙耶香。沙耶香應該也是覺得這次警報器響起的背後別有用意,所以跟在我後頭追了過來。

我一邊感到焦躁不已,一邊快言快語地問道:

「你覺得這個警報器會是幻影動的手腳嗎?」

「詳細情況我並不清楚。不過,就這個時間點來看,幻影動手的可能性很高。為了安全起見,先離開學校撤退到其他地方吧。」

「啊啊,我知道了。你應該會騎今天早上的機車對吧?快點走吧。」

為了預防上學途中遇到襲擊,今天早上是坐沙耶香的ZⅡ雙載到學校的。由於太過引人矚目,所以還特地錯開上學時間,也沒有騎到學校里,而是選擇把車停在後門旁邊的空地,沙耶香表示,一旦發生什麼意外,那台ZⅡ就能拿來當作是緊急撤退的用車。

看著我急急忙忙朝ZⅡ趕去的樣子,沙耶香一臉意外地說道:

「難得你這麼聽話呢。我本來還以為你會不肯照我說的去做呢。」

「我之前也說過了吧?首先要把逃走的事情放在最優先級。更何況,要是我們留在學校,搞不好會牽連到其他人。」

「不管你是因為什麼理由,乖乖聽從我的指示都是一件好事。跟我來吧,波奇。」

雖然對于波奇這個暱稱就這樣定下來有點意見,不過我最後還是選擇無視,在沙耶香的催促之下走出校舍。

一邊快步地移動著,我一邊煩惱著該不該把萬壽夫和幻影之間的關係告訴沙耶香。要是有什麼證據也就罷了,但是這些不過是我的推測而已。原本兩人就已經是水火不容了,在這種時間點對她灌輸這種不必要的先入之見真的好嗎?

正當我胡思亂想之際,我們已經來到了後門。沙耶香藏身在門柱的陰影處,眼神銳利地巡視周圍。

「OK。沒看到可疑的人,也沒看到陷阱的痕跡。走吧。」

「等等。室田刑警和宇山刑警呢?他們應該在這附近監視吧?」

「那兩個人選傻傻地把車停在能夠監看正門的位置呢。反正我又沒有義務通知他們,我們還是趕緊撤離吧。」

說完,沙耶香一腳踩向長著稀稀疏疏的雜草,一旁掛著一塊「土地出售」招牌的空地。以前這裡曾經有一棟看起來像是隨時會倒塌的木造平房,不過那棟房子已經在幾個月前被拆除了。

沙耶香朝停在空地一角默默等候的ZⅡ走去。我也跟著走在她身後,然而當我走到離她僅僅一臂之遙的距離時,沙耶香冷不防地停下腳步。

「你怎麼了?」

「……ZⅡ停放的位置有點歪了。有人曾經碰過ZⅡ。」

我看向ZⅡ。雖然我記不太得了,不過早上停放的位置確實是這裡沒錯,看起來也不覺得有哪裡不同。

「是你的錯覺吧?」

「不。為了能夠立刻看穿車體是否有被動過手腳,從停車位置直到把手的角度,我都記得一清二楚。肯定是有什麼人動過ZⅡ。」

「可是,也許是這附近的人曾經碰過——」

然而我卻沒來得及把話說完。絲毫不放下警戒不斷巡視ZⅡ的沙耶香似乎是發現了設置在車體上的機關,只見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移動。她朝我撲了過來,兩人雙雙倒臥在地。

爆炸就這樣發生了。

一股灼熱的熱浪湧來,比夕陽更為濃厚而充滿惡意的橙色光輝覆蓋了整個視野。車體零件燒焦的鐵片落下。一股仿佛要刺痛鼻腔的焦臭味侵入。我沉默地注視著從面目全非的ZⅡ噴出的黑煙化為一條漆黑的龍衝上天際。

「希純同學,你沒受傷吧?」

趴在我身上保護我的沙耶香在我耳邊問道。猛然回過神來,我檢視了一遍全身狀況,發現身上連輕微的燙傷都沒有。這都是因為沙耶香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危險的關係。

「我沒事。謝謝你救了我一命。」

「用不著說謝謝。因為我的工作就是讓自己成為保護你的盾牌呀。」

說著,沙耶香微微一笑,然而下一刻,她的表情卻扭曲了起來。感覺到對方的異狀,我握住沙耶香的雙肩將她挪開,對方全身的樣貌頓時映入眼帘。

我一下子就發現問題出在哪裡了。一塊大拇指大小的鐵質碎片就插在沙耶香的右邊大腿。儘管看起來似乎沒有流太多血,卻也不是什麼門外漢能夠輕易插手的傷口。

——這都是因為為了救我的關係。

我感覺自己像是快要窒息了。原因並非出自於那不斷升起的黑煙。明明心臟像是打鼓似地快速跳動著,但是我卻能清楚感覺到臉上的血色盡褪。干啞的喉嚨勉強動了動地吞了口唾液,我拼盡力氣地開口:

「沙耶香,你振作一點!我馬上叫救護車!」

「希純同學,你冷靜一點。這點小傷沒什麼大不了的。附近的居民或是室田刑警也會馬上趕來,我想應該不用戒備會有第二波的襲擊了。」

「比起這個……」話說到一半,沙耶香滿臉不解地皺起眉頭,自言自語似地繼續說道:

「……這次的陷阱有別於之前的陷阱,很明顯是衝著你的性命來的。對方是想表達遊戲已經結束了嗎?還是說,發生了什麼讓她不得不這麼做的狀況了呢?」

聽完沙耶香的話,我不禁發出「啊」的一聲。關於襲擊手法改變的部分,我心裡有一個猜想。

「你怎麼了?希純同學。」

「……搞不好是因為我看到了幻影真正樣貌的關係。她是一個年輕的女孩。感覺年紀比我小。」

「你看到了幻影的真面目?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現在才說!」

「不是,我是因為覺得哪裡不太對勁,所以才……」

「你應該沒有其他事情瞞著我了吧!?有的話就快點說出來!」

沙耶香以前曾經說過,在護衛任務中最重要的是彼此之間的信賴關係。大概是由於這個緣故所以才逼問我吧?仿佛此刻的我若是不馬上吐出實情,就會對我施以拷問,又像是就算我說出口,作為之前隱瞞的懲罰,打算拷問我似地,她利用那股不由分說的魄力責問我。

「我、我又不是故意不說的!我沒有其他事情隱瞞——啊。」

「你想起了什麼!?」

「噫!胸、胸部……」

「胸部!?」

「……我揉了對方的胸部。」

「…………」

那個……我只是在對方詢問後,將我想起來的事情直接說出口而已。所以請不要用那種像是在看痰盂的眼神看我好嗎?

就在我直面迎向新的生命危機之時,耳邊冷不防地傳來隼人的聲音。

「向同學!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ZⅡ的黑煙似乎替代了狼煙的功能,只見隼人朝我們的方向跑了過來。大概是又被叫去跑腿了吧,他兩手握著罐裝果汁。朝罐身上瞥去一眼,標籤上寫著『清除你的口臭!榴槤果汁』。

這個人的味覺還真是不容小覷哪。

「有人在ZⅡ上設置了爆裂物!沙耶香受傷了,請快點叫救護車!」

「啊、啊啊!我知道了!」

我仔細地觀察著萬壽夫的表情。當萬壽夫看到嚴重毀損、噴出陣陣黑煙的ZⅡ後,他露出了愕然的表情,接著對紛紛前來看熱鬧的民眾出示警察證件,大聲地指示眾人退開。他的樣子並不像是在演戲,事實證明,就連他都沒料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為了報復來棲源之助,萬壽夫雇用了幻影。

我認為我的推測肯定是正確的。也就是說,今天發生的事情意味著幻影的舉動已經脫離了萬壽夫的掌控,並且開始暴走。而導致這種情況發生的人並非他人,正是我。

我看向沙耶香。雖然她的腳受傷了,但是她依然毫不鬆懈地巡視周圍,以防我發生危險。

(我的楣運又讓其他人受到牽連了……)

這個念頭讓我胸口一緊。沿著沙耶香的腳徐徐淌落的血滴沉默地指責著我。

從遠處圍觀ZⅡ熊熊燃燒的人們臉上不安的表情。

似乎是被爆炸聲嚇到,從附近民宅傳出的嬰兒哭聲。

這一切都像是在指著我,譴責我,一切都是我的楣運招致了這些災厄。

一陣劇烈的暈眩感襲來。從喉間湧現的作嘔感。放過我吧。我不想再讓任何人受到牽連了。倒霉的人有我就夠了。打從心底如此想著,我低聲喃喃自語道:

「……結果沒有一件事情是我做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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