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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沈家溝有輩分有名望的人全都聚在里正家中密會,沈成才和沈老頭也被邀了去,徵兵的事無可商量,朝廷下來的公文,誰有那個膽子反抗,只是,家裡人的日子還得繼續過下去。
沒了勞力,地怎麼種的過來?
仗打到哪了?
要不要把值錢的東西先藏起來?
又招兵了,之前招去的人呢?
還活著嗎?
眾人七口八舌,沒等他們討論出個結果,新的徵文又下來了,征糧徵稅!沒稅銀的用糧食替!
一個霹靂接著一個霹靂下來,所有人都懵了,征糧就算了,好在之前聽了村長的糧食沒賣,緊吧緊吧熬到秋收日子也能過下去。可徵稅,哪個手裡有錢啊,村里各個愁容滿面,喊著日子過不下去,但也沒人敢去官府鬧。
沈家相對好一些,王氏手裡攢著五十多兩銀子,被她分散的藏在夾襖里。沈老三沈老四走後,陳氏和小陳氏住到前頭來,王氏睡到沈華和春溪的屋裡,沈成才去和春山春河擠,何氏帶著春文春武把糧倉收拾出一半來,住了進去。
糧食現在是重中之重,全家把糧食聚到了一處,留了些日常生活的在糧倉,其他都搬進了地窖。
沈婆子的意思是把雞也挪到前頭來,何氏不樂意,「娘,雞挪過來還得搭雞窩,現在哪有那個功夫,去後頭餵也不費啥事。」雞弄到前頭來,雞蛋歸誰?
年前家裡宰了豬之後就沒抱豬娃,陳氏和小陳氏都只養了些雞仔,何氏說了那話,她倆倒不好再把雞抱來,只好每天都去後頭餵一回。
村裡有些見識的人家都意識到了嚴重性,紛紛去鎮上縣裡買糧食,可一些鄉紳居然聯合起來抬高米價。
仿佛一夜之間,平靜的生活都變了,整個淮山縣都被捲入了戰火之中。
就像是為了印證沈婆子那句萬一天不好的話,老天果然來湊熱鬧了,從正月到三月,一滴雨都沒下,沈家溝依附著南陽河還好些,就是人辛苦,一趟一趟的挑水,沈老頭累的眼窩子深深的陷了下去,滿臉溝壑呈現出老態。
沈婆子在家看孩子,三個媳婦也從早到晚下地幹活,就連春山都挑著小扁擔擔家裡吃用的水,一個播種季下來,大人孩子都活活累垮一層皮。
原本寬廣的河道如今變成了窄窄的河溝,但即便是這樣,也給人活下去的希望。
有的地方有希望,就有的地方會絕望,時不時的就聽到哪哪哪出了盜匪,哪哪哪看見了流民,沈家溝的人白天黑夜緊閉門窗,把值錢的東西都埋在自家院子裡,有的人家學著沈華家開始挖地窖,把地窖口開的隱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