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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頭記起兒子說過的話,想來就是這位少年瞧見他動手打春山,再加上剛才先生對他爹的那個態度,這人的爹怕是個不小的官。即使下場了也不是他們小老百姓惹得起的,再說,破船還有三斤釘。沈老頭舔舔嘴唇,想要賣個好,便將口袋裡的兩顆糖掏出來:「小哥,咱剛剛見過的,我兒子在李先生那讀書,以後你們可以做個伴。」
夏涼川張了張嘴,在看到春山和沈華皺著的眉頭時,突地笑了,撿起一顆糖放進嘴裡,「多謝老丈,我會在李先生面前說好話的。」
十四歲的少年笑容明朗,但從他的話里沈華卻聽出了反話的味道,一個中二期的少年,還是莫要琢磨他的心思為好。沈華側過頭看著少年身後的包子攤,聞著香味肚子更餓了。
沈老頭帶著孩子告辭,夏涼川將包子放在手裡一顛一顛的拋著玩,在看到那個男孩回頭看他的時候,還衝著對方笑了笑,見其臉色一僵,他笑的更是開懷。
春山面色不愉的回過頭來,側著頭對沈華說:「花兒,我覺得他就是那天那個人。」
沈華餓的沒力氣說話,隨意的「嗯」了一聲。
聽得小妹認同,春山捏緊了拳頭:「若不是他,爹不會發那樣大的脾氣!」
你爹脾氣不好打人,居然還是路人的錯?看著這個偏激的一年級小朋友,沈華不止身體累,心更是累的直想嘆氣:「大哥說的是,以前爹從來不打人的,就是因為他才會動手打你,還打娘,這人真真是討厭。」
看著義憤填膺的小妹,春山突然覺得彆扭,因為事情好像又不是小妹說的那麼回事。
沈華說了這一句也不管他想沒想通,她現在只想喝水。
沈老頭也渴的不行,第一時間趕到河埠頭,有幾個婦人在洗碗閒談。他帶著孩子用手兜水喝,沈華胳膊短,夠不著河裡的水,只好就著沈老頭黑黃的手。
這真的是一雙勞動人民的手,手並不是髒,只是長時間的風吹日曬才變成這樣。
沈華對這雙手的接受程度比口水高多了。
……
因為只剩下一顆糖,沈老頭在買與不買之間猶豫了半響,最終將糖一敲幾瓣,就準備拿這忽悠家裡兩個小孫子。對孩子來說,糖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它安慰了又累又餓又渴的幾個孩子,足以支撐他們再走一個多小時的路趕回沈家溝。
見沈老頭帶孩子風塵僕僕的回來,手裡的雞已經沒了,桶里也只剩下兩條魚,沈婆子忙去廚房熱菜,「咋不買兩個饅頭墊補墊補?」
冬日乾燥,之前喝的幾口水,一路上早消耗了。一到家,幾個孩子爭先恐後的奔到水缸拿水舀子輪著喝水,只有沈華進廚房在湯罐里舀了半溫的水喝。沈婆子坐在灶膛探出頭來笑罵:「矜貴的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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