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頁(2/2)
皇帝又道:「自然也不是姑姑的錯,不是父皇的錯。大家都沒錯?可是娘親她在泥淖里滾著,痛苦了一輩子。死了之後,她生平的一切痕跡都被抹去。從此史冊上,她都是一個早逝的模糊影子。這一切是誰的錯?這二十年間呼喊哀嚎死於非命的所有人,他們有錯嗎?」
陳瞻傑被皇帝的話驚得說不出話來,差一點兒把手中的燈都丟了。卻聽皇帝自言自語道:「其實你們都知道。這些都是這個世道的錯。可你們不敢說。朕是天子,若朕也不敢說,那這些錯誤就不會被糾正。只能一路錯下去了。」
陳瞻傑清了清嗓子,平復了他狂跳的心道:「皇上天縱英才,定能開盛世太平。這些悲劇自然不會再重演。」
皇帝嗤笑一聲:「你怕了。你看你說的話,這些話像你的話嗎?跟你爹一模一樣了。」
陳瞻傑忽然胸中熱血上涌,他道:「皇上,你想做什麼就做吧!臣願為皇上肝腦塗地!」
皇帝扭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道:「很好。你不要忘記今日之言。」
陳瞻傑又鼓起勇氣道:「臣不會把皇上的話,告訴任何人。皇上,臣不像他們被變法嚇破了膽子,再不敢提變法兩個字。臣也同皇上一樣,同意變法才是中興之契機!」
皇帝漫不經心地點點頭。他今日之言是一時興起。陳瞻傑如何反應他並不放在心上。總之他不敢說出去,沒想到會得到他的效忠。
皇帝黑眸里閃過一絲嫌棄,聊勝於無吧,這麼個蠢傢伙。
兩人再轉過一條地道,終於聽到了前面傳來隱隱的談話聲。
兩人站定,陳瞻傑小心按下機關,只見厚厚的牆上出現了一個小孔,那隱約的聲音清晰起來。
說話的人正是剛剛從山道抵達蘭慈寺的香國使者塔易和他的從人阿巴斯。
他們從這裡將室內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那阿巴斯身上,他的眼中精光一閃。
卻聽室內有人道:「香國使臣遠道而來,辛苦了。」那冷淡卻好聽的聲音,與皇帝一模一樣。香國使臣對面坐著一個人,穿著一身淡黃的繡金龍盤領窄袖長袍,頭戴翼善冠,腰間繫著玉帶,看上去俊逸無雙,和地道中的皇帝生得一模一樣。
陳瞻傑看著坐在那裡的皇帝替身,覺得很奇怪。不管他看過多少回,每次看到這樣的情形,他都一陣恍惚,分不清誰是誰。
替身徐七,從小訓練,這麼多年下來,他一旦進入角色,實在太像皇帝了。
那香國使者正要開口,他身後的阿巴斯突然道:「聽聞皇上武藝超群,手中更有失傳的上古香方,我香國願以五城為賭注,與時楚茗陛下,一決高下!」
不說皇帝和陳瞻傑陡然一驚,假皇帝徐七瞬間微微眸子一動。這和說好的流程不一樣。
他一個香國使臣的跟班,怎麼會忽然大放厥詞?該如何接,徐七盯著香國使節塔易,看他雖然滿眼震驚,但是卻沒有反駁,反而將那阿巴斯的話又重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