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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梅疏定了定神,卻不轉身,只輕聲道:「我還以為,這些天來,公子雖沒有全然信任我,總該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公子既然這般疑心我,又為什麼幾次三番讓我與你一起走?公子,這樣很無趣,沒有一點兒意思。」她的聲音透著委屈,越說越哽咽起來。
時楚茗的心越來越沉,他也沒有想到短短三句話之間,他們就變成現在這般模樣。
明明她溫柔的唇的觸覺還殘留在齒間,她的暗香還縈繞在他身邊。
他想伸臂去拉她,卻牽動了傷勢,不由輕哼了一聲。
禪室中燭光搖搖,水梅疏聽他呼痛,忽然想起了夜幕降臨之時,他滿身是血倒在自己懷中的情景。
她身子一震,還是迴轉神來,正好對上了他的眸中急切的光芒。她眼裡的水光轉了轉,到底眼淚沒有流下來。
時楚茗見她終於肯回頭,道:「七夕之夜,對我出手的人,有我的堂弟,我的表弟表妹,我的堂叔,可能還有我養母,我的姑姑。他們前一刻還對我笑語相迎,後一瞬就拔刀相向。為了殺我,無所不用其極。」
水梅疏身子一震,聽他話中的沉痛譏嘲孤寂之意,心也不由痛起來。從救下他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是個可憐人。
是他總是胸有成竹淡定溫柔的模樣,讓她逐漸忘了這一點。
她不自覺地回到他床邊,坐了下來。拿帕子擦了擦他蒼白面上的汗。卻被他捉住了手。
他凝視著她,半響才道:「你這狠心的小姑娘。」
水梅疏知道他在說什麼。她從開頭就想著,要把與他的這一段相逢,當做一個永遠不再提起的秘密。等他離開就深深地埋起來。
她不想知道他的過去,也不打算參與他的未來。
她垂下眼睛:「我只是個破家的農家孤女。只想看著我的花田和妹妹。等光景好轉,等父兄回來。公子自去做你的大事。」
時楚茗握著她的手更重了幾分:「你的妹妹田地,我都可以幫你照料。你要找的人,我也可以幫你找。只要你跟我走。」
她沒想到他會如此說。他這不是逼她把最不想說的話,都要攤開嗎?
她望著他,咬了咬唇,終於道:「公子只說要我跟你走,如今又說要照顧我。我感恩不盡,只是我跟公子走了,是為奴為婢,還是做妾當外室?」
時楚茗愣住了,他從未想過,帶她走了之後的事兒。他都對她既往不咎,皇宮那麼大,天下那麼大,哪裡不能安置她。他好好養著她寵愛她就好。
可此時他忽然想到了自己一生痛楚的生母。若衣食無憂即可,生母又怎麼會痛苦。而自己又怎麼會從小受那麼多傷害?
水梅疏望著他的神色,就知道自己說中了。她一時心中既惆悵又難過。楚茗以未婚夫自居,以玩笑惑她心神的時候,明知不可能,可她竟是真的動過心。
她輕聲道:「公子,我不曾問過,是因為你我都心知肚明。公子對我,是一時迷惑也好,是離不開香藥也罷,還是這幾分顏色尚可入眼也好。公子能給我的,並非我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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