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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梅疏心中也有點憂愁,暫時送不走他了。她看楚茗的眼皮又有些打架了,她給他熬得藥里,加了很多安神止痛催眠草藥。她輕聲道:「寒舍簡陋,請公子多委屈一些時日了。」
她站起來要走,那楚茗卻伸手大力拽了她一把,她差點兒跌在他身上,忙伸臂撐住了,卻牽動了方才臂上劃的傷口,她輕呼一聲。
兩人瞬間離得很近,呼吸相聞,她能看到楚茗黑羽一般的睫毛下,是一雙深邃漆黑的眼睛,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溫柔。她的臉又紅了,待要起身,楚茗卻伸手捲起了她的右臂袖子,露出她裹著的傷口來。
水梅疏十分驚訝,她忙抽胳膊,卻抽不動。沒想到他躺在床上,看上去虛弱無力,力氣還這般大。楚茗望著她,沒有方才的溫柔,微皺著眉頭問她:「還疼?為什麼不給自己重新上藥包紮?」
楚茗一貫非常警覺,即便是病中也一直在強迫自己清醒。如今看到她的傷口,他終於確定他高熱昏沉中聽到的所有事兒,都不是幻覺。這個嬌嬌弱弱的女孩兒,為了給他抓藥,毅然劃傷了自己。
楚茗伸手去解水梅疏已經滲出鮮血的布條,輕聲道:「不要動。胳膊的傷,你一個人裹不好。去拿一些藥來,我幫你重新包紮過。」
水梅疏羞澀萬分,她臉上的熱意退不下去,她從未與陌生男子如此親近。偏生此人目光清正,毫無邪念,動作十分自然。
她小聲道:「我,我去找張四嫂包紮,謝過公子了。」
楚茗只盯著她的傷口道:「何必那麼麻煩,我手藝很好。你應當知道我經常受傷,而又沒什麼人可以信任,多半都是自己包紮,我熟能生巧。」
水梅疏心中有些憐憫,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起,她所見的楚茗似乎發著光的漂亮勁瘦的身軀,瞬間臉紅若朝霞。她不敢再看他,只輕聲吐出一個字:「好。」
楚茗動作麻利,手指溫柔,比她自己包紮的好多了。包完了之後,兩人對視,水梅疏紅著臉道:「多謝公子。我學會了。明日我會小心為公子包紮。」
楚茗看她白玉一般的臉上浮現起紅暈,美艷如斯,嗅著她身上的香味,心中湧起一陣滿足。他終於問道:「你會制香麼?你身上這香味是什麼香?真……正想要,願千金求之。」
水梅疏微微睜大了眼睛,千金!楚茗知道他現在身無分文麼!
卻見他扯著她袖子不放,似乎在認真分辨自己身上的氣味,倒是與自己平常辨味時候的模樣很像。她拉下袖子遮住了玉臂,紅著臉道:「不曾用香,我也不會制香。家母會,但是我沒有學會。」
楚茗嗅到這熟悉的香味,就覺得心情好起來。他道:「我知道香方珍貴,尤其是這樣獨門秘制。我真心求購,請姑娘出價,定不還價。」
水梅疏看他明明眼皮都抬不起來了,還強撐著不睡,只想探求自己的香氣,忽有了同道中人之感。她無奈地抬起自己袖子,使勁兒嗅了嗅,驚訝地發現,濃烈的藥味之中有一絲幽幽香氣。她從前竟未發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