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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忙著解開他衣袍,幫他看傷口,而他卻按著她的手不讓她動,她輕嗔:「表哥!」
水霜月在一邊驚叫:「表哥背上是不是又出血了?」水梅疏忙扯開他的領子,就勢脫下他的外袍。果然雪白的中衣上,已經染上了一點血跡。她不由心裡一痛。
她忙給他重新裹傷口上藥。家裡被翻得一團亂,沒有什麼下腳的地方。給楚茗裹好傷之後,水梅疏只能讓他坐在院子中的馬紮上,等收拾好床塌,再進屋子躺著。
楚茗想要幫忙,卻被她按住了,她深深地望著他,眼裡是劫後餘生的喜悅,以及一絲心痛:「表哥,聽話,不要再動了……」
楚茗很久沒有再聽人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了。這般親昵又溫柔,不客氣,可是卻藏著深深的關切。
太陽耀花了他的眼睛,他眼前忽然浮現起父親臨死之時的情形。
那時候父親嘴角流著暗紅的血,他目光直直盯著頭頂金色的九龍鑿井,氣息微弱地道:「世人都想要這位子,卻不知道坐在這裡有多冷。再也聽不到一個人跟你說真心話,也不能再對人說真心話。茗兒,剩下的路,你自己一個人走吧。」
他微微閉上眼睛。雖然此時七月夏日的陽光,曬得全身都微微發燙,可是刻骨的寒冷卻從心中直透出來。
水梅疏回頭,只見楚茗閉著眼睛微微蹙著眉頭。她的心一跳,這樣的楚茗溫柔又帶著一絲憂鬱,在陽光下仿佛發著光,俊逸非常。
楚茗的個子高,他坐在簡陋的小馬紮上,明明有點古怪好笑。可是此時他的模樣,卻淡定從容。
水梅疏想,他好像不管在什麼樣的境遇之中,都如魚得水自在舒服。
楚茗十分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視線,他睜開了眼睛。
水梅疏卻嚇了一跳。楚茗的眼神冰冷之極,自帶一股壓抑的威勢,好像要將萬物凍結。
水梅疏不由問:「傷口很疼麼?你且忍忍,馬上就好了。我先收拾了塌,你就能躺著了!」她忙加快了打掃收拾的動作。
他凝視著水梅疏。女孩兒忙忙碌碌,額頭上現出一點晶亮汗水。他的心忽然安定下來了。
他見慣了多種多樣的假意。可一個人的真心,想藏也藏不住。她對自己必然有真心的。
水梅疏來扶他的時候,他忍不住伸臂將她摟在了懷裡,埋在她頸邊,緊緊地摟著她,讓她玲瓏的曲線緊緊貼著自己。
水梅疏以為他傷口痛,不由心中有點緊張,卻聽耳邊他輕聲道:「再喚一聲,我家郎君。」
水梅疏臉一紅,輕輕推著他的胸膛,讓他鬆開自己一點兒:「表哥莫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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