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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梅疏沒想到他會這麼直白地吐出喜歡這樣的字。她只覺額上的麻布巾都要燃燒起來了。她忍不住拉下布巾遮住自己的眼睛,她小聲道:「……現在也很好……」
時楚茗眼中的笑意蕩漾起來,他拉下她額頭上的布巾,小心地親吻著她的眼皮,他輕聲道:「溫柔君子會的,我都會。君子做不了的,我也能做。」
水梅疏只覺被他吻得暖洋洋的,眼皮一點兒也不想再睜開了。她輕聲問:「表哥你是大戶人家的少爺,為什麼你娘親要靠你這樣的小孩兒照顧?」
那溫柔地吻著她的唇,忽然消失了。她不由睜開了眼睛。卻看到楚茗臉上不見了笑容。她伸出手去牽住了他。
卻聽楚茗慢慢道:「我娘親,只是人家豢養的歌姬。她性子軟,從小就常常受傷。我習慣照顧她了。」
水梅疏睜大了眼睛,她握緊了他的手,「表哥,你那時候一定很辛苦。」她也看過不少話本,這歌姬,不過富人們養的玩意兒,生死不能自主。她望著楚茗,看著他黑漆漆不辨喜怒的眸子,寒氣凜然。
她很想問,所以你雖然出身富貴卻一心一意地要造反麼?
到了此時,她終於稍稍理解了他的志向,但是心也漸漸沉了下去。既然他身世坎坷,說不好還身負深仇大恨,他必定不會放棄他的造反大業了。
她握緊了他的手,一陣隱約的悲傷襲來。她輕聲道:「表哥,我們為娘親們頌了經放了焰口,她們定能往生極樂,遠離痛楚了。今生不幸,來世定然順遂。」
楚茗俯下身來,望著她,如他所想的那般。她即便知道了他的出身,也沒有絲毫看不起的意思。相反覺得他可憐,想要安慰他。
他只覺心中湧起不明的情緒,他重重吻上了她的唇,想要從她這裡吸取更多溫暖。他輕聲道:「你說的對。娘親她們今生的苦已經贖了。」可我今生的苦又該如何贖?
他眼眸里閃過屍山血海,不由眼眸又泛起紅光,卻聽水梅疏呼痛,他猛然停下了唇間的撕咬。他望著她,她氣息微弱,唇上滲出了點點血珠,襯著蒼白的唇色,顯得綺麗而悽然。
他的心猛然一跳,忙起身去拿藥粉:「表妹,是我不好。」
水梅疏喘了喘才終於能開口:「表哥,你娘親就是你的心病麼?你幼時是不是見到許多痛楚景象,至今依然無法釋懷?」
楚茗黑眸陡然變得凌厲,那瞬間水梅疏差點兒以為他會朝她揮劍。那尖銳而凌厲的殺意,讓她瞬間冷汗淋漓。
楚茗看著她明明十分恐懼,可是眸子中依然滿溢著對他的關懷。就像她在刀劍之下,推開他迎上去的時候。
他俯下身子輕輕將她摟在了懷裡,讓她那因恐懼而緊繃的身子,逐漸放鬆下來。他輕聲道:「是。我忘不掉。表妹,我也不想忘。人人都希望我忘記,可憑什麼?想讓過往的罪惡隨著死亡消逝,沒有那麼好的事兒。死亡不是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