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頁(2/2)
水梅疏和照客僧都大驚。只見他望著水梅疏,滿目沉痛:「②前念不生即心,後念不滅即佛。」而我心中只有妄念,求不得舍不下,怨憎會,八苦熾烈,日夜煎熬。
他垂目,覺得自己病入膏肓。卻覺柔軟的手拂過他的額頭,一股淡淡的清香傳來,他聽到水梅疏好聽的聲音中有一絲擔憂:「你病了麼?還是被楊少帆傷了?」
第45章
景金川的身子不由微微顫抖起來。他還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聽她這般和煦的話語了。
幼時逃難之時,景家與何家結伴,那時候她三歲,他六歲。兩家人在亂兵之中相逢,棲棲遑遑一路被亂兵追逐,累累若喪家之犬。
彼時她不過是個懵懂小兒,被她娘親抱在懷中,雪糰子一般,又軟又嬌,好看極了。景金川那時候已開始記事了。
他們兩家人晝伏夜出,一路穿州過府,多少次死裡逃生。每每聽到亂兵的刀劍吆喝他都被嚇得四肢冰涼。然而那花朵一般的小姑娘,卻不懼危險,遇到什麼危急情況,都只覺得好玩兒,常常摸著他的臉頰,對他溫言笑語。
那些兩小無猜的短暫時光,她年紀太小已全然忘卻了。只有他一個人還記得。世道安定之後,他每日苦讀,總想著一舉登科,能給她給家人帶來好日子。他以為此生定能與她百年好合相攜白首。他常覺的自己幸運。豈知到頭來終究不過鏡花水月一場空。
而他竟不能怨誰。他回家曾詢問父母實情,父母卻痛哭流涕起來。他們告訴他,水梅疏父兄的海難,極有蹊蹺。他們對水梅疏翻臉無情,是受了公主府來人的壓力。
他們是他的父母,將他養大。他們的罪,也是他的罪過。
景金川忽然覺得若能從此閉上眼睛,再不醒來,也十分好。一了百了,再無煩惱。
「施主,施主坐在這裡,莫要動彈。」照客僧看他面色更加慘白,忙扶他坐在一邊大石頭上,只怕他會一頭栽倒。附近的巡查師兄們都去押送楊少帆了,他決定去遠一點地方找人來救助。
水梅疏看他那呼吸微弱的模樣,也有點擔心他。見照客僧走遠,她俯下身來,小聲道:「前幾日何小愛去景家莊找你,曾與我同車。楊少帆和秋克忠的兒子一起追擊而來,在百花村跟我打過照面。」
景金川聞言大驚,當下顧不得傷心:「你可好?」
水梅疏輕聲道:「我有未婚夫護持,自然無恙。」
景金川慘然一笑道:「那……就好。」
水梅疏看著他:「你與何小愛是何關係?她若遇險,你會幫助她麼?」
景金川渾身一顫,想要辯解什麼,他張了張唇,卻不知道如何說。他最終輕聲道:「她……她若遇險,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她是我在嬌杏樓中和同年應酬之時,偶然相識的朋友,並無男女私情。她的裝扮,是我錯了主意,醉中荒唐,冒犯了你。你想要我怎麼賠罪都可以,是我錯了。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