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看那滿山遍野,盛開的百合花。(1/2)
「晚上還去嗎,柰柰那裡?」中野愛衣問。
「都答應她了,只能去了。」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麻煩,走路還沒問題。」
「那你小心點,別又被棒球砸到了。」中野愛衣笑著說。
村上悠看著她明亮的眼睛,「不會再給它任何機會了。」
中野愛衣如同望著村上悠的眼睛,兩三秒後,似乎確認他沒有撒謊,自己走路過去也真的沒問題後,才笑著揮揮手,上了公交車。
村上悠獨自戰在站台,望著公交車遠去的背影。
等車看不見,等自己略微提起半點幹勁,等身體想動,他離開車站,準備去赴東山柰柰的約。
東山柰柰今晚有一個直播,為了宣傳《月色真美》的專輯。
原定的活動安排,是她一個人對著觀眾聊一個小時。
「太難了!一個人怎麼可能聊一個小時!」東山柰柰軟綿綿地趴在桌上,「鈴音,23號晚上你沒事的吧?來陪我啊~~」
「好啊。」
「真的嗎?太好啦!」東山柰柰彈起,跑過去和佐倉鈴音抱在一起,兩人白嫩的臉蛋互相蹭著:「鈴音醬太好了,我愛你,麼麼~~」
「這邊,這邊再親一下。」
「麼!」
村上悠看了兩人一眼,順便給自己苦得不行的咖啡加了兩小勺糖。
「看什麼看!」佐倉小姐瞪了過來,「你那天也沒事吧!跟我一起去!」
「村上君也要來嗎?太好啦!」
「對了!」佐倉小姐右拳捶在左掌,「我想到聊什麼了!」
「什麼什麼?」東山柰柰眨著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佐倉小姐的臉。
「就聊我們三個第一次見面的事。觀眾一定很感興趣!對了對了!還有那本雜誌,聲優雜誌拍的照片,也可以給大家看看,怎麼樣?」
「恩恩~,感覺可以聊很久呢,鈴音太聰明了!麼麼!」
這之後,村上悠當然有拒絕、反抗,結果嘛......
「公平一點,投票吧。」
佐倉小姐舉起右手,左手捂著嘴偷笑,像是與頭頂燈光重疊在一起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似地注視著村上悠。
「我贊成村上君去!」東山柰柰一臉嚴肅地舉起手,像是在參加廢除人權法案的投票一樣。
「好!兩票對一票!村上和我一起去做柰柰的嘉賓,就這麼決定了!」議會長佐倉小姐立刻公布投票結果。
從頭到尾,村上悠一直在攪拌苦得不行的咖啡,讓砂糖儘快融化。
反正也沒事,幫忙的對象又是東山柰柰,去也就去吧。
況且私人幫忙不是工作,不是工作就可以不用工作的態度,換句話說,可以偷懶。
聲優相互之間友情出演很常見,但大多出現在演唱會上。
比如今年年初井口裕香舉辦了第一場個人演唱會,釘宮未夕去了。
也只有她去了。
其他女聲優,包括井口裕香所在的小澤事務所女聲優,沒有任何一個同行去的。
原本中野愛衣是打算去的,畢竟《遊戲人生》劇組的幾個人——村上悠除外——關係都還不錯,可惜井口裕香開演唱會那天,正好趕上《三重公錄》。
原定也要出席《三重公錄》的井口裕香,都是由小松未可子代打的。
而《三重公錄》的三個廣播裡,最有影響力的廣播就是村上悠和中野愛衣主持的《遊戲人生》,別說中野愛衣本身的意願,就是主辦方都不會允許她缺席。
東山柰柰的賣碟直播,時間定在晚上七點半。村上悠看了下手錶,五點四十九,還早,所以慢悠悠地走過去。
鞋裡,裹著紗布的腳指頭有些不舒服。
不過也不礙事,走路不舒服這還是第一次,體驗一會兒也不是什麼討厭的事。
等他到了約定好的演播廳,已經是太陽緩緩畫著弧線,沉淪在城市與天空交際處的時分。
佐倉鈴音和東山柰柰正在吃飯。
「村上桑,」工作人員雙手放在小腹,微微彎腰,連忙說道:「不好意思,不知道您現在就來,我立馬給您再買一份,非常抱歉。」
「不用麻煩,我已經吃過,謝謝。」
村上悠自然沒吃,但他撒謊基本都是用於擺脫麻煩,既有讓自己不陷入麻煩,也有不讓別人麻煩。
白天被中野愛衣的香味迷惑,稀里糊塗的假裝跛了腳除外。
不過,他現在對櫻花莊幾人的事,也不感到麻煩了;對於自己麻煩她們,也逐漸失去自覺。
「我還是給您買一份吧,不吃的話放那裡也行。」工作人員堅持說。
「不用了!」正在吃飯的佐倉鈴音朝這邊喊道,「我和柰柰只吃了一份,還有一份沒吃的,就給他吧。」
「這......」
村上悠看出對方的為難,主動說:「這樣就好,不同特地去買。」
「非常抱歉。」工作人員再次鞠躬。
村上悠朝佐倉和東山走過去,心裡再次感覺島國沒什麼「人味」。
對於他這種{最好誰也別理我}的性格來說,可以說是禮貌到麻煩的程度。
不過禮貌有禮貌的好處,沒有任何東西只有純粹的壞。
「喏,」佐倉鈴音指著蓋子還沒打開的便當,「吃吧。」
便當的確是沒吃過的便當,但配套的筷子被她們兩個其中一個含在嘴裡。
村上悠只得說:「我真吃過了。」
佐倉鈴音意識到怎麼回事,那份便當的筷子就是她拿的。
她伸手把筷子遞給村上悠,自己準備和柰柰用一雙款子。
遞過去時,注意到筷子沾了點點黃色的雞蛋液,她下意識舔掉,然後再準備遞過去時,臉紅著想想還是算了。
反正這傢伙說自己吃了。
村上悠沒發現這一幕,他正在打量著休息室,看哪個角落的風水好——更偏僻。
在東北角硬得要死的凳子上坐下,雙手抱頭靠在牆壁上,拿了東山柰柰今晚要宣傳的專輯來聽。
兩首歌的時間後,東山柰柰和佐倉鈴音開始化妝。
兩人化妝的場景他早已看膩,東山柰柰的歌在他聽來也不是非常好聽,所以乾脆閉上眼睛睡覺去了。
就這樣熬到七點半,直播總算開始。
先是東山柰柰一個人出現在直播間,給直播網站打了一波GG,告訴新來的觀眾有哪些功能。
村上悠和佐倉鈴音在鏡頭外看著她。
「......網站上還可以轉發直播間到推特,可以增加道具哦......」
「哎~」她把台本一丟,「我好想把他們兩個快點叫出來啊,GG說到這裡夠了吧?」
「啊,對了,還要說一下《東山柰柰與彩虹一起》這個標題的由來。」
「為什麼要取這個名字呢?這是我要求這麼起的。」
「彩虹,在我出道後,歌手的logo上是有彩虹圖案的。」
「我認為彩虹象徵著,人與人之間的聯繫還有笑容。」
「我想和支撐著我心靈的人、我最喜歡的人,和他們一起,在這裡共同分享彩虹!」
「沒錯!終於來了!」她又拿起台本,傻乎乎地讀道:「購買《月色真美》CD,讓我們一起分享彩虹吧!」
「但是啊,」台本又被丟掉,東山柰柰一揮手:「專輯今天就不談了。總之,能三人一起做節目我就很開心,開心得不得了!」
「這份心情......是戀愛吧?」東山柰柰雙手交叉搭在自己肩上,一臉女青年的害羞。
鏡頭外的佐倉小姐也是一臉寵愛,雙手張開恨不得立馬衝過去抱著她。
村上悠懶洋洋地打了哈欠,有點沒睡醒。
東山柰柰害羞完,「好了好了!現在正式向大家介紹!有請,佐倉鈴音!!!」
佐倉鈴音張開雙手走進鏡頭,直接把東山柰柰的丸子頭按在自己胸上。
兩女「啊」「啊」地叫,說著「好開心」「我一直很期待」之類的話。
「我來啦!」佐倉鈴音用男朋友的口吻說。
「柰柰我現在很熱吧?」靠在佐倉鈴音懷裡的東山柰柰是女朋的嬌羞。
「嗯,柰柰很熱哦~」
「啊~~~,快點平息我的熱吧!」
......
「那個,」鏡頭外等了一分鐘的村上悠,「我今天可以先回去了嗎?」
「安靜!」因為化了妝,沒有和東山柰柰臉蹭臉的佐倉小姐,回頭就是一個凶神惡煞的眼神。
東山柰柰從佐倉小姐的懷裡探出頭,「啊啦,差點忘了。有請,村上悠!!!」
村上悠和佐倉鈴音一左一右,把主角東山柰柰夾在中間。
顯示屏上的彈幕開始刷屏。
【悠悠!!!】
【悠悠今天的眼睛裡有光芒】
【我先出去跑兩圈】
【我來看女聲優的?為什麼會出現男聲優?】
【我也是,但我發現,男聲優,好像,也不錯。】
彈幕像殘影一般刷了四秒,就卡住不動,直播間人數也突破一萬人,並且還在持續不斷的增長。
「眼睛有光芒?」
三人看著那幾條卡住屏幕上的彈幕。
佐倉鈴音說:「讓我瞧瞧。」
「我也要看!」
兩人頭伸過來,看著村上悠的眼睛。
既不清澈,也不深邃。
像是坐在深夜寂靜的火車上,遙望遠處黑暗中閃耀著的燈火。
沒有似笑非笑,也沒有戲謔不羈。
平淡到有些冷淒淒,但讓注視著這團燈火的人,心裡感覺到寧靜和溫馨。
「嗯,的確有光芒。」東山柰柰丸子頭左搖右晃,使勁地打量著。
而佐倉小姐,手臂一伸,手掌張開,五指併攏,擋在村上悠雙眼前:「好了,今天你就這樣直播吧。」
「別鬧。」村上悠把她溫潤的小手推開。
這時工作人員也把卡頓的網絡故障修好,彈幕也重新變成殘影,人數突破兩萬。
「今天呢,主要是為了宣傳《月色真美》的專輯,但已經說過了,我們不說了。」東山柰柰說,「我們就聊聊我們最開始的事情,怎麼認識的,什麼時候開始變得親密的。」
「哈哈,好啊。」佐倉鈴音有點興奮,笑著說,「我今天還特地!把不應該再出現的潘多拉魔盒帶來了!」
「哦?什麼?」東山柰柰雙手捂著嘴期待地問,眼睛已滿是笑意。
三人自然知道佐倉鈴音的「潘多拉魔盒」里裝的是什麼。
村上悠心裡,更希望她們能聊專輯的事。畢竟說從前的事,似乎不太好偷懶。
在他出神的這段時間,佐倉鈴音從盒子裡拿出一本雜誌,《聲優雜誌》。
「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人知道這本雜誌?」
「真是懷念啊,一年前的東西了吧?」東山柰柰看著雜誌問。
「嗯。」佐倉鈴音偷偷把雜誌上某頁的小標籤撕掉,「那個時候我們還在播音演技研究所,村上是在abc養成所,是吧,村上?」
「嗯。」
「誒~~」東山柰柰轉頭看向村上悠,「abc養成所從來沒聽過誒,村上君能和我們說說嗎?」
「順便把你如何從這么小的養成所,成為YM現役聲優的事說給大家聽聽。」佐倉鈴音笑著命令道。
【想聽】
【悠悠!!!】
【看我!看我!悠悠!】
【我要死在悠悠的眼睛裡了!】
佐倉小姐指著顯示屏:「你看,大家都想知道,你就說說吧。」
「好吧。」
村上悠記憶回到2014年的春天。
「產生成為聲優的念頭是在去年。在這之前,我對聲優的理解,僅僅是給動畫配音就行。」
村上悠的聲音有著特別的感染力,說短句還沒什麼,一旦說得長了,所有人都下意識認真地聽。
「後來因為夢想,準備成為一名聲優。擋在前面的第一道困難,不是起步晚,也不是知識的缺乏,而是沒錢。」
「沒錢?」東山柰柰反問一句。
「嗯,當時身上只有幾萬日元。左找右找,終於找到只需要首付五萬日元的abc養成所。」
「真虧你敢交錢啊。這麼便宜的養成所,一般人都認為是假的。」佐倉鈴音心裡心疼,但太善於表達內心情感的她,說出口好像是在吐槽,「接下來呢?」
「接下來的日子,白天在咖啡廳打工,晚上八點坐電車去聽課,深夜十一點回家。」
「好辛苦啊。」東山柰柰嘟著嘴,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村上悠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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