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她的永夜還在繼續(2/2)
「謝謝。」
「不不不,店員給客人推薦好看的漫畫是應該的。」
村上悠後面沒有人排隊,所以他多說了兩句:「你說的新漫畫,只有名字有趣嗎?」
「不,故事也很有趣,講的是少女們通過各種努力和困難,最後看到種種美好的風景,給人非常舒服的感覺。風景的畫面也非常出色。」
村上悠再次道謝後,離開這家店,在早稻田站上了去醫院方向的電車。
在車中,他打開漫畫,一頁一頁地把自己的漫畫看了一遍。
有些分鏡,才過了幾天,他再看就感覺有很多不足。應該更加淺顯易懂,讓讀者沒有任何障礙才對。
畢竟是一本「搖曳」題材,不輕鬆怎麼行呢。
至於畫風,對於又畫了三十頁原稿的他而言,重畫一遍也不為過。
剛合上漫畫,村上悠的心思不由自主地又回到種田梨紗的病上。他嘆了口氣,只好重新打開,看起其他漫畫。
但一頁也看不下去,看了也弄不清楚畫得什麼。
進醫院之前,他又花了170日元買了一個麵包。
聽著女子醫大學院裡,不知哪棟樓傳來的合唱聲,把麵包吃完後,才走進醫院。
病房裡的人比昨天還要多,除了種田梨紗的父母哥哥親戚,她在業界的其他朋友也來了。
種田梨紗被眾人拱衛在正中央,有說有笑,表情燦爛。
村上悠在病房角落的沙發上坐下,桌上擺了一堆的書,也不知道是不是種田媽媽帶來的。
他拿了一本。
《溫柔的嘆息》,講的是一個女孩從自由職業轉向正式職員,在生活中勇敢邁出全新一步的故事。
作者青山七惠是現在島國相當出名的女作家。
村上悠第一次看這本書,還是上一輩子,圖書館玩手機有負罪感,看書又看不去的時候。
想不到再次接觸到這本書,居然會在人滿為患的病房裡。
好在環境還算安靜,他可以怡然自得地一列列細讀下去,中途起身拿了不知道誰買來的香蕉等水果吃。
病房裡陸續有人離開,有人拜訪。
櫻花莊四人下午乾脆請假,一定要等到結果出來,悠沐碧被逼著上課去了。
臨走前,交代結果出來一定通知她。
到了三點,桌上的書被村上悠看掉一半的時候,醫生領著人走進來。
今天又換了一個醫生,據說是腫瘤方面的專家,是貼在醫院官網上的門面人物。
所有人看向醫生的時候,村上悠在看種田梨紗,種田梨紗也在看他。
她放在床單上的手,緊緊攥著,輕咬著小嘴唇。
專家說:「甲狀腺**狀癌,不幸中的萬幸。只要手術不出問題,以後除了按時吃藥、定期檢查,生活和普通人沒有區別。」
「壽命呢?」種田媽媽急聲問。
「一樣的,和普通人一樣的。」
種田父親問:「手術風險怎麼樣?」
「這只能算一個小手術,風險幾乎為零。」
「啊!太好啦!種醬!」佐倉鈴音一下子跳到床上,緊緊抱著種田梨紗,把她披著的和服弄掉了。
種田梨紗反手摟著她,笑著說:「我就說我沒事吧。」
房間裡的氣氛一下子放鬆下來,說笑聲響起。
「醫院裡請安靜!」專家後面一個中年醫生模樣的人呵斥道。
專家揮揮手,那人立馬鞠躬不再開口,病房裡也再次安靜下來。
「還有什麼想問的嗎?」專家和聲道。
「醫生,」種田梨紗的經紀人問,「做完手術後,病人在發聲上,什麼時候能恢復正常?」
「一星期左右,預後差就兩個月。期間說話也沒問題,只是比較嘶啞,費力。具體如何復建,等手術完後,我們會給病人根據情況安排。」
「兩個月。」經紀人重複一句,又問:「恢復正常後,嗓子能像以前一樣嗎?」
剛說說閉嘴的那名醫生再次插嘴:
「手術中損傷聲帶是不可控的。但我們三橋醫生是日本頭頸部腫瘤學會理事,做的甲狀腺癌手術,病人聲音恢復成病前的概率在90%以上。
剩下的,絕大多數也只是說話時間長了費力、唱歌高音不行而已,嗓音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時間呢?恢復時間要多久?」
這次姓三橋的專家自己說:「差一個月,好就一年,都有可能。」
穿筆挺西裝,戴眼鏡的種田哥哥問:「能不能唱高音我不管,確定以後說話不會嘶啞什麼的吧?」
「這點請放心。」
「那就好。」
種田家的完全放鬆下來,交代幾句,和醫生商量手術具體安排去了。
有些聲優陸續告辭離開,最後只剩下經紀人,還有櫻花莊的四人。
經紀人說了一些事情,又讓她安心養病,工作上的事不用煩心後,也走了。
「太好了,種醬,沒事真的太好了。」中野愛衣興奮地說。
佐倉小姐伸了一個懶腰,「我昨天一晚上都沒睡好,真是嚇死我了。」
「讓大家擔心了。」種田梨紗笑著說,「不過還要謝謝鈴音你呢,不是跟著你來檢查,等我自己嗓子不舒服,說不定情況就糟糕了。」
「哼哼~」佐倉小姐發出得意的鼻音,「定期檢查雖然麻煩,但也有好處的吧?以後我們兩個一輩子都要來定期檢查身體了。」
「啊——好討厭,還要吃藥。」種田梨紗抓抓自己頭髮。
「沒事沒事。」東山柰柰說,「鈴音從小就吃維生素啊各種各樣的藥片長大的。」
「沒錯,習慣就好!」佐倉鈴音說,「定期檢查我們一起的話,就當旅遊了。」
「說的也是。」種田梨紗點點頭,忽然想起似的說:「你們還沒吃午飯吧?趕緊去吃吧?不知道醫院食堂還有沒有?」
「的確餓了。」東山柰柰默默肚子。
三人決定去吃飯。
中野愛衣看著坐在沙發上不動的村上悠,「村上君,你不去嗎?」
村上悠指了指垃圾桶里的果皮果核。
「你這傢伙!」佐倉小姐笑罵道,「我們都緊張的不行,你卻這裡偷偷吃病人的東西!罰你這段時間看好種醬,知道嗎?」
種田梨紗說:「那我要讓他給我做一些髒活咯。」
「誒?不會是擦屁股和把尿吧?」東山柰柰驚訝道。
「柰柰!」種田梨紗笑著說。
三人走後,種田梨紗臉上的笑容慢慢沒了。
「別坐在那裡,靠我近一點。」她說。
房間只剩下村上悠和她。
村上悠走到她床前,把買的漫畫遞給她。
「《搖曳旅行》開始連載了,不想看那些書的時候,用來打發時間吧。」
種田梨紗沒有去接什麼漫畫,她忽然摟住村上悠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
村上悠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感覺衣服濕了。
「我好怕......」
「不是沒事了嘛。」村上悠輕聲說。
「......如果我的聲音,真的要一年才能恢復,你會不會已經和誰結婚了?把我忘了?」
「忘不了。」
「不騙我?」她小孩子氣地問道。
「不騙你。」
「那結婚呢?」
一年的時間會結婚嗎?機率很小,但終究存在可能性。
要是從前,村上悠隨便就應付過去,但唯獨現在,他不想說謊。
良久得不到回答的種田梨紗,好像要把全身重量都要壓在他身上似的摟著他。
她在他耳邊,用哭泣後的嘶啞聲音,輕聲說:
「果然,我們還是一起殉情吧。在身上綁一塊石頭,一起跳進海里。不給任何人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