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絕不同情自己](2/2)
「書吧。」
村上悠想起上次,自己有跟種田梨紗提起《屆不到的愛戀》。
正好客廳里有一套出版社送來,至今沒有打開過的,省了明天去買的時間。
村上悠放下手裡完整的開心果,走到柜子前,在一堆雜誌中抽出《屆不到的愛戀》。
拂去封面上少許的灰塵,翻了翻,和新的沒區別。
「書啊...嗯...種醬是個遊戲迷,可能喜歡不來。」東山柰柰說。
村上悠手上拿著《屆不到的愛戀》最新卷,封面人物是佐倉小姐的新作——主人公一臉堅毅地朝遠方走去,周圍的人對他竊竊私語。
這卷中,主人公因為出演《刀劍神域》大火,隨之而來的,是演技被觀眾抨擊。
在推特上和觀眾大吵一通,在說出{說我可以,但是說戶松遙他們絕對不可以原諒}後,矛盾徹底爆發。
事務所雪藏,生活陷入困境。
卷中段,在深夜約島崎信長喝酒,喝得大醉。
晚上回到家,甚至有了不告訴任何人,返回北海道,看能否找一份汽車修理工的工作的打算。
但第二天,酒醒,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偶爾接到經紀人電話,去某個片場充當嘍囉。
沒錢了,又因為照顧聲優工作的關係,找不到合適的兼職,只好去油漆店當幫手。
時薪很不錯,比送報紙強多了,只是腦袋一直被店裡的信納水熏的昏沉,像是腐朽的機器。
如此痛苦的熬過春天、夏天、秋天。
到了樹葉枯黃卻又不輕易掉落的季節,經紀人打來電話,說:
【終於接到一個主角的試音。一定一定好好準備!】
動畫名字叫《遊戲人生》。
為了保持清醒的頭腦,把油漆店的工作辭去,找了份唱片店的工作。
工作很輕鬆,除了看店,唯一要注意的就是照料唱片。
每當這時,都格外用心:從護套取出唱片,不讓手指觸及細紋;用小毛刷拂去唱針上的灰塵;用微型吸塵器吸一邊......
店長總是說:【你像是在呵護沙子做的堡壘一樣。】
但店長並沒有增加那少得可憐的時薪。
除了這份存不了錢的兼職,只是磨鍊演技。
......
【星期天,洗好衣服,晾好。
我久違地不是因為兼職而出門。
走在東京街頭,花不了一分錢,也沒有一分錢可花的獨自東遊西逛。
「嗡~」
等了許久的電話,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地發出聲音。
【松岡!試音通過啦!你又可以出演主角!】
【啊,我知道了。辛苦了。】
電話那邊,是經紀人的叮囑、恭喜、鼓勵......
我抬頭看了看這滿是人的東京街頭。
在這2013年的年末,我打定主意: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不管別人說什麼,我都要不為所動,做我自己。
另外,絕不同情自己。】
「......村上君,換一個吧,種醬可能不喜歡看書。」
村上悠從書里醒來,看著堅持自己的東山柰柰,揚了揚手裡的書:
「不,就它了。」
我也要堅定自己啊,村上悠想。
——————
七月十二日,周日,晴,最高氣溫31度,櫻花莊幾個女青年是打著傘出門的。
村上悠把書送給種田梨紗時,她問:
「是關於愛情的嗎?」
「不,是夢想。」
「真是的,你忘了我跟你說的了?我只相信愛情。」
「記得。」
「......不過你送的,我姑且看看好啦。」
「不要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讓別人感到為難,是我極力避免的。」
「活在世界上,本來就是相互勉強。被你勉強,在我心裡是未嘗不可的部分。」
村上悠笑道:「祝你生日快樂。」
「謝謝。」
絕世美女種田梨紗撩起秀麗的黑髮,似乎最近去拉卷了——發梢和豪德寺見時,有些不一樣。
幾人在台場的玩了一整天。
樂高探索樂園、海濱公園,又去富士電視台觀光,和「自由女神像」合影。
在海濱公園散步時,佐倉小姐暫緩腳步,和落在最後的村上悠並肩,合稱一把遮陽傘。
用纖細的食指,指著東京灣,說:
「熟悉嗎?」
傘被抬高,有一縷陽光吻在佐倉小姐白皙得過分的臉蛋。
精緻的小臉染上淡淡的黃色,像是打了暖色的燈光。
從東京灣上吹來的細風,撥弄著她的短髮。
村上悠望著她,什麼話也沒說,幫她把吹亂的頭髮梳理好。
指尖接觸到她的皮膚,淡淡地暖意在兩人心中流淌。
這時間裡,佐倉小姐一動不動地望著他。
兩人繼續跟在眾人後面走著。
「村上,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佐倉問。
「不知道。」村上說。
「剛才,就是你給我撩頭髮的時候,我想,如果你能親我就好了。」
「這麼多人的情況下?」
「想想嘛。你要是真敢這樣做,我反手就要打人了。」
「打她們?」
「打你!」
「還好我沒親。」
「我現在就想打你,還想把你沉進東京灣。」
「那我建議,讓志伸阿姨多帶點人。」
「不需要。」
「哦?」
「我會抱著必死的決心,爆發出所有的力量,然後抱著你一起沉下去。」
「我游泳挺厲害的。」村上悠說。
佐倉小姐瞪了他一眼:
「那我就自己跳下去!你總會來救我吧?到時候我故意搗亂,讓你也活不成。」
「我救你,你這樣做?不地道吧?」
「什麼地道不地道,和我有什麼關係!對於女孩子來說,公平、正義、誠實、一切良好的品德,都無所謂!浪漫、自己感覺幸福,才最重要!」
「把我害死讓你感到幸福?」
「不。」佐倉小姐說,「和你一起死,讓我感到浪漫。」
「浪漫有的是,為什麼一定要死呢?」
「我們兩個緊緊抱在一起,誰也掙脫不開的那種抱。等警察把我們屍體撈上來,見怎麼也無法保持屍體完整性地把我們分開,然後我們兩個人就合葬在一起了。」
「唔。」
「當然,這不是最好的結局。」
「說說。」
「警察怎麼都無法把我們分開後,叫來搞化學的那幫傢伙,讓他們給我們做防腐,什麼福馬林啊,甲醛啊,統統用上。」
「福馬林就是甲醛啊。」
佐倉小姐把傘一偏,讓村上悠暴露在陽光下。
「做好防腐後,又把我們擺在博物館。」
「啊?」
「要不就放在這東京灣邊上,再放一個功德箱,情侶在一起後都來許願。」
「那功德箱的錢怎麼分?」
「讓流浪漢、路過的小孩、出門忘記帶錢的人,誰都可以拿。不過肯定會被用福馬林泡我們的人事先收走。」
「這群人真是壞。」
「沒錯!」
......
晚上又去坐了調色板城摩天輪,唱了歌。
等所有人回到櫻花莊,才想起這周說好吃毛豆大餐的。
當天夜裡,種田梨紗打來電話。
「這書是你寫的吧?」
「是啊。」村上悠沒有否認。
「我就說。什麼愛衣、佐倉、東山,主角配音的動畫也都是你配的。」
「還行吧?」
「湊合看看。全篇都在說業界和演技的事,要麼就是哪家便利店打折力度大,要不是我是聲優,再加上是你寫的,真看不下去。」
「唔。」
「對了,我什麼時候登場?」
「嗯?什麼?」
「我們合作這麼多,我肯定要出場的吧?」
「我這是寫小說,又不是照搬現實。」
「記得把我寫漂亮一些。」
「噢——」
「我特別喜歡最新卷的最後一句:絕不同情自己。」
「我也喜歡。今天還重讀來著。」
「接下來主角會怎樣發展呢?」
「不知道。」
「不知道?你可是作者啊!」
「我只是今天和過去的作者,將來的事,你得問將來的我。現在讓我說,也是說不清。硬是說了,可能寫的時候又中途改了,這種事常有。」
「那你說一下大概思路,一兩句話那種,這總行吧?」
「主人公幾乎一年沒怎麼好好和人說過話,我準備從這點出發。但具體的,現在還無可奉告。」
「無可奉告?是自己還沒想到吧?」
「是。」
「哈哈。」電話對面傳來種田梨紗爽朗的笑聲,「禮物我很喜歡。明天片場見。」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