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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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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辛夷真是覺得新奇,有生之年竟然聽到裴繁縷講晚安,還是以溫軟的語調。得出結論,看來她確實得到了滿足。

一個女人滿足自己的欲望,決計不是該被嘲笑的事情。

裴辛夷打消了心頭那點兒壞念頭——「討教」閨中私趣以羞辱對方。她點頭應了「嗯」,關上了門。

她抬手勾住脖子上的毛巾,原是要將其解開,卻頓住了。

小說里的故事不管用什麼順序記敘,多是清清楚楚道來的,而現實里曾經發生的事——我們稱之為回憶——卻總是毫無章法地跳出來。你不知道與一個人久別重逢先想起的是什麼部分,你也不知道先想起的部分能代表什麼,它們就像你遺失的拼圖碎片,在這兒發現一點,在那兒發現一點,一點一點的來。好的,壞的,又像是全部堆在一起要你找。

裴辛夷最先想起的是那年的聖誕節,那噩夢般的雪夜。

*

然而這是頭頓的夏夜。

阮決明低頭看了眼下方的水缸,無聲一啐,心道:「媽的,我鬼迷心竅。」

他一手攀著窗沿角,一手撐著外牆,整個人懸在半空。他不能發出一點兒聲響,落下去不是,攀上樹也不是。如此遭罪,不是鬼迷心竅了是什麼?

聽見房門關上的聲音,阮決明才往後一躍,吊住樹椏,輕鬆落地。他整理了孝帽,往前院走去。

門外,南星雙手抱臂而立,一見著來人立即走了過去,低語道:「人已經放了。」

阮決明正要邁步,見南星欲言又止,問:「還有?」

南星在自己的脖子邊比劃了一下,「這是?」

阮決明無言,摸了摸頸項上的刀痕,還好只是破了皮,已不滲血。他說:「貓兒抓的。」

貓?哪只不要命的「貓」敢對刀哥動手。南星不解。

阮決明不理會他想些什麼,跨步走進廳堂。

室內依舊肅穆,只是有好些人禁不住連續熬夜,躲到角落,在誦經聲里昏昏欲睡。那些都是西貢一系的人,享慣了風月,萊州的人常歷險惡,守夜對他們來說只是小事,個個精神抖擻。他們一見阮決明走進,立馬頷首道:「刀哥。」

「嗯。」阮決明應聲,往深處去。

消失了兩小時的良姜就跪在佛龕前,身上沒有任何挨了拷打的痕跡,仿佛真是睡了一覺。裴繁縷此前就是這麼說的,良姜現在也是這麼說的,沒有人猜疑。

良姜聞聲,轉過來身來。很難讓人相信這就是阮忍冬唯一無二的副手,他身高不過五尺一,有著長期經受日曬的金麥色皮膚,明目濃眉,著實是頂俊的男人,尤其在這爛仔堆里更是打眼。

阮決明淡然道:「休息好了?」

良姜只略一點頭,非常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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