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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罌粟花田,坡道上的鐵門自動打開,裴辛夷走進阮決明的「城」。
牆垣里栽種了奇彩花卉,尤以木槿花最多,層疊的絨絨花瓣,仄仄斜斜綴著,疏疏密密挨著,仿若淡紫絲絨,更是深邃星空。道路以鵝卵石鋪就,穿梭在花兒里,好似淌過的銀河。
不知何故,裴辛夷踏一步,心就多悶一分,連裴懷良說話都沒聽清。
「怎麼樣?刀哥的花園。」裴懷榮沒聽見回應,抽出插在腰帶里的煙杆就要往她頭上打去。
阮決明擋開他的手,「良叔,菸鬥打人也會痛。」
裴辛夷回過神來,勉強笑笑,「誰沒被良叔的菸鬥打過,連我阿爸都不例外。」
「還有這樣的事?」
裴辛夷正要回話,就聽裴懷良不悅道:「你過來。」
對阮決明攤了攤手,她緊跟上去。
南星還隨阮決明慢慢走在後面,打趣說:「我看裴小姐是被花園迷住了,連佛爺都說這恐怕是北方最美的花園。」
阮決明不語,南星自討沒趣,揉了揉眉毛。
半晌,走到主宅門口,阮決明忽然說:「記不記得那個女孩?」
「怎麼會不記得,你次次喝醉都講。」
「她說過,想永遠住在木槿花盛開的地方。」
「我知道,所以你親自打理花園。」
「你說她看到了會怎麼想?」
南星輕輕嘆氣,文縐縐地說:「刀哥,人已經走了。」
*
花園深處有一棟越南式的雙層高腳樓,迴廊外垂下竹簾,頗為雅致。
傭人領裴懷榮二人過去,站在樓梯旁,半鞠躬作了個「請」的手勢。
裴懷榮走上台階,轉身呵斥:「上來!」
裴辛夷同傭人頷首,無奈地跟了上去。
建築結構是一層一室,以推拉門作隔斷。室內除卻必要之物,幾乎沒什麼陳設。客廳——如果能稱之為客廳的話——靠牆的竹墊上擺著幾個蒲團。另一邊放著兩把椅子。
裴懷良在椅子上落座,以菸斗敲桌,「我問你,點解還來?」
裴辛夷雙手負在背後,以立正姿勢站好,「阿爸讓我來。」
「我是問你!」
傭人的聲音傳來,「良叔,毛巾送來了。」
裴懷良緩了緩說:「進來。」
傭人拉開門,端著銅盆走進來,在他身邊站定。
裴懷良就著銅盆里的水洗了手,一邊擰毛巾,一邊說:「問你,做乜不講話?」
這十年何曾這樣受訓,還是當著旁人的面,裴辛夷只覺回到了十五六歲,忍著不悅,說:「來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