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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她一刻不停地往前走,腳跟沾染泥土和落葉的殘屑。
阮決明一步上前,與她並肩走在一起。狹窄的道路頓時擁擠,艱難容納二人。
裴辛夷不得不往旁邊挪了一步,又問:「你想講乜嘢?」
阮決明真正想說的話絞殺在喉嚨里,語調輕鬆地說:「點解你會來,還是一個人?」(為什麼)
裴辛夷輕輕一瞥,又接著看路,油燈的光照亮方寸,人和樹的影交纏在一起分不清。「我也好奇,阮生到底是何人,讓五哥怕到不敢來。」
「裴五怕我?」阮決明笑了笑,放低聲,「以為這邊有麻煩,裴老擔心寶貝兒子才讓你來吧。」
裴辛夷一頓,也不看他,冷聲說:「你編八點檔?」
「那不然……以為送女人過來好辦事,甚至可能再續兩家姻親。」
「你!」裴辛夷轉過臉去,右足底划過鋒利的碎石,吃痛停下腳步。
阮決明噙著笑,由上至下將她掃視,目光輕浮地停在兜領下的溝壑,「奇怪,我搞乜對裴家女仔冇興趣?早知裴小姐靚過張曼玉,不要你來,我追到對岸去。」
「靚過張曼玉?我自認衰到貼地。」
「衰?百桌不夠擺廿百,三天三夜,風風光風娶你進門。喜歡騎馬,萊州任你馳騁,喜歡玩刀,金三角最好的工匠隨便挑——」
「煩不煩啊!」裴辛夷不耐煩地呵斥一聲,周圍忽然安靜。
女孩們收起說笑聲,不可置信地看過來,連南星也愣怔。大約很少有人敢這樣對阮決明講話。她意識到不對勁,輕咳一聲說,「唔好意思,石頭劃破腳心。」
阮決明睨她一眼,眉頭微蹙,「讓你死撐,好衰唔衰。」說著蹲下來,握住她右腳踝。
她又要甩開又要後退,單腿立不穩,整個人都後仰。剎那間,他起身同時伸手勾住她的腰,一把拉進懷裡。
足底在泥土地上磨蹭幾回,傷口撕裂加深,她再不動聲色也忍不了,輕「嘶」出聲。怒意直接寫在臉上,眼神能將他千刀萬剮,她用前臂力量撐開他的胸膛,皺眉道:「黐線!」(神經)[3]
「我刁你老母!」阮決明忽地將她托舉起來抗在肩上,不顧落下的軟呢帽,邁步朝上走。
裴辛夷半身倒懸,驚慌不已,一邊呼喊一邊朝他後背亂捶亂摳,全然不再是人們印象里裴小姐該有的樣子。
後面的人無一敢阻攔,詫異而沉默地跟在後面。
血液直涌天靈蓋,裴辛夷額角青筋都急出來,扒拉阮決明垂在背上的麻緞,要將孝帽扯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