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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忍冬的墓坑在幾級台階之下的一「丿」。下棺之前,良姜問:「還是再去請一趟吧?」
阮法夏說:「不必等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爸爸不忍送行。」
裴辛夷站在人群最邊上,聽了此話很是漠然,更不消說起惻隱之心了。當初大哥離世,父親也沒有送行,小報記者寫的正是「不忍白髮人送黑髮人」。是不忍還是無顏面,只有這些老頭子自己清楚。
下棺蓋土之後,又一陣冗長儀式要進行。
裴辛夷走去籬笆旁吸菸,在煙霧裡眺望遠景。墓地周圍這些人的關係,她已看出七八分,無需再觀察。
裴繁縷與良姜離得不遠,分發香燭時卻讓阿梅代為轉交,可不是心裡有鬼。但較之昨晚,她顯得很泰然。如果良姜消失了一陣兒確實與她有關,那他們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
不對,阮決明不可能讓他們達成協議,除非是故意的。
裴辛夷思及此,轉頭去尋找阮決明的身影。
阮決明彎著腰上香,而後同南星說了句什麼。南星拿著一沓紙錢往阮法夏那兒去了,阮法夏拉下墨鏡瞧他一眼,佯裝不悅,可唇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還是小孩們可愛,裴辛夷暗自一笑。
正巧阮決明轉身,見著她笑,眉尾一抬,朝這邊走來。
他走近了說:「裴小姐,悶不悶?」
裴辛夷撣了撣菸灰,回說:「阮生以為呢?」
「畢竟是大哥的葬禮,事事繁瑣,還請擔待。」
「能不能儘快把貨交給我?」
阮決明眯了眯一隻眼,「做乜問我?」
裴辛夷笑,借他的面頰擋住口型,低聲道:「多謝阮生送我這份『推理遊戲』,只可惜不夠巧妙,謎底就在眼前,用不著我解謎。」
阮決明笑笑,故作不解道:「乜意思?」
「阮太做的,阮太助良姜上位,自己重獲自由,而你收攏阮太身邊的人,得到足夠證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以後就是真少東,事事歸你管,我不問你還問誰?」
阮決明模仿她的語氣說:「這麼肯定?」
「阮生,我不喜歡拐彎抹角。」
「你講。」阮決明側身一步,幾乎將她整個人籠罩。
裴辛夷直直望著他,望進眼底,「不管你怎麼打算,不要讓她輕易脫身。」
「世上有這樣的好事?誰肯平白為幫你。」
「你知,這筆生意乜都走,入藥的、有毒的、獸皮獸角,甚至來路不明的古玩。這麼大的利潤,佛爺會放棄?但是,船往哪裡開,能不能開,我說了算。」
阮決明作恍然大悟狀,語調卻無絲毫驚訝,「怪不得前一陣這條線的船被港島海關清查了好幾次,大哥發愁罵裴五不中用,原來背後有裴小姐做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