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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房,她從外套內差里摸出什麼——快得幾乎看不清——放在枕頭下,而後鎖門,關燈,躺下。
風扇哐嘡哐嘡轉動的聲音讓人心煩意亂,忍了好一會兒,她半支起身子,去撈床頭柜上的煙盒與火柴盒。
在火柴劃亮的一剎那,窗外的大樹枝葉嘩嘩作響,似是風起。
也在同一時間,裴辛夷迅速扔了火柴,警覺地朝窗戶看去。
地上的火柴星火熄滅,隱約見一道人影從窗戶躍入室內,一步一步走來。
裴辛夷把手探進枕頭下,聽見磕碰的聲音,接著是男人的罵聲,「刁那媽!」
「燈也不開。」阮決明擦亮打火機,先找著人,見她以詭異的姿勢側臥,禁不住笑,「不是吧,搞乜嘢?」
她坐了起來,手背在身後,「黐線!三更半夜爬窗,不怕摔死。」
「二樓,最多骨折。」他說著走去門邊,打開燈。
突然的光亮令她閉眼,下一瞬再睜眼,看見他往這邊走來,以冷淡的語調說:「滾出去。」
他仿若聽不見,用小腿碰開橫在床前的電風扇,坐在了床邊。於是她加重了語氣說:「滾出去!」
阮決明「嘖」了一聲,湊近去瞧她卸了妝的乾淨臉龐,「人前叫我阮生,人後叫我滾,裴小姐好會欲擒故縱。」
「還是比不上你啊,以為你是扮羅密歐,其實是入了陳平的戲。」想到以他的中文水平根本不可能知道「陳平盜嫂」這一《漢書》典故,裴辛夷嘲諷說,「阮生,勾阿嫂是大忌。」
「嘭」一聲,她的後腦勺磕到牆上,被迫仰起下巴——他掐住了她的喉嚨。而他的脖頸被小刀的刃尖抵著。
幾乎在被掐住時,她就把刀壓在了他脖頸上,這絕不是尋常人的反應速度,但也算不得使刀的高手,至少於他來說不夠利落,有給人躲閃的機會。
阮決明啞聲笑了一下,接著又放聲笑。看來在她面前,他太鬆懈了。
裴辛夷冷眼看著他,聲音因呼吸困難而艱澀,「有本事做,就不該怕人知。」
她散落的長髮,細細的彎眉,尤其是傲然的神情,恍然間與過去的少女重疊了。只有少女不懼怕他,只有他的少女。
阮決明不笑了,頭傾過去——不顧刀尖在脖頸上劃出一道淺痕跡,抵在牆上,半靠著她頸窩。
裴辛夷握刀的手還舉在半空,全然不知該如何反應,只聽見他沉重的呼吸。是她今天在他身上感知到的唯一的溫柔氣息。
呼氣。吸氣。
「陸英。」他低聲念出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