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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珏在放滿錄像帶與光碟的壁櫃裡翻找半天,找出《醉生夢死之灣仔之虎》。她打開殼子看了看,走過來說:「喏,借給你,要記得還我。」
「當然,有借有還。」阮決明接過碟片,微笑說,「唔該曬。」(謝謝)
「冇嘢。」
「我就走了。」
「……嗯,」周珏輕輕摸了一下眉毛,「那個,阮生。」
阮決明轉頭看她,「怎麼?」
周珏抿了抿唇,「我想你知道比較好,菀菀聽到你和六姑吵架了,昨天哭了。六姑費力氣哄她,一晚上沒睡。他們能走到今天,不容易的,如果你不想管這攤事,最好不要再見他們了。」
從阮決明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他說:「八仔今天出院,我會去。」
「阮生……」
周珏沒有機會說完話,阮決明輕輕點頭,旋即轉身離去。
周珏該感謝她是六姑的好彩妹,不然換一個人講這些話,阮決明大概不會保持禮儀。
走下樓梯,他臉上的笑意消失殆盡,就像手裡拎著的生煎包,或許早涼了,膩得沒法兒吃。
*
不過早早到酒店套房的會客室報導的幾位菁英仔,摸到加熱了的生煎包,還是高興大呼,「多謝阮生!」
「你們慢慢食,食完再開工。」阮決明把桌上的資料清到一邊,往臥室走去。
一沓資料最上面的票單抬頭寫著一行小字,其中四個字是「懷安船務」。
*
阮決明喝了一口加冰塊的檸檬水,解開襯衣的扣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里坐下。一台黑色梯形式座機就放在飄窗的檯面上,他拿起聽筒,撥出號碼。
和煦的陽光灑落,兩道極細的光穿透玻璃杯折射在他的腹部上,像狙擊-槍的瞄準紅點,結實的巧克力腹肌忽然就顯得脆弱。
阮決明拉上窗簾,電話接通了。
「是我。」他說起越南話。
電話那端的南星欣然道:「刀哥,你總算來電話了!怎麼樣,你還好吧?」
阮決明笑了一下,「還可以,這邊飯食很合我口味。」
南星曖昧地「喔」了一聲,說:「有裴小姐在,那邊的空氣都是甜的。」
「說正事。」
南星語調變正經了些,「那崽子還行吧?」
說的是那天在咖啡店的露天座椅里,學《賭場風雲》借吸菸捂著嘴說話的男人。
「做事倒還規矩,可惜呆頭呆腦。」阮決明愈想愈覺得好笑,拿起一支煙點燃,「他跟我面前來提醒,說你和夏妹走得近,唯恐你惹出麻煩。」
「我天天應付她,都快累死了。她吵著要去廠里看,我怎麼搪塞都不行,還好和她賭打槍,她輸了,沒去成。這兩天還和我賭氣,說我不讓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