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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沒有失聲驚叫,卻也怔住了。
浴簾半拉開,得以看見大半個浴缸。裡面盛了半缸水,血紅色的水,表面還泛著油漆污濁的氣泡。而水之中,癱坐著一位臉色蒼白的女人,濕漉漉的頭髮淌下來,遮了半張臉。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之際,女人緩緩睜開了眼睛,抹開額前的發,半夢半醒地說:「我在做夢?」
竟是塑膠祥的女兒!
何雲秋由驚嚇變得迷惑,漸漸地,憤怒湧來。
她在心頭劃出一行名字,恨得咬牙切齒。
「裴辛夷。」
*
房間裡黑黢黢的,窗簾遮嚴實了,什麼光亮都沒有。裴辛夷盯著天花板怔怔出神。良久,察覺到身旁的女孩睡著了,她輕手輕腳地起床,離開了房間。
在客廳里抽了一支煙,她心頭的煩悶還是揮之不去。思忖一秒,她走向玄關,抄起柜子上的車鑰匙。
夜色茫茫,虎頭奔飛馳在山道上。
裴辛夷回到了石澳半島。這裡的獨棟住宅不過二十戶,遠看棟棟建築可連成蜿蜒的線,實際卻相距甚遠,每一戶所有的占地面積對於普通市民來說都寬闊得可怖。當然,這樣的地方,夜裡自然寂靜得可怖。
穿過草坪,裴辛夷用鑰匙打開門。
感覺室內有人,她下意識把手探進內差,接著想起周崇為了監視小張公子,近日都住在這裡。
「阿崇?」
裴辛夷只是輕喚一聲,立即得到從樓上傳來的回應。
不一會兒,周崇走下樓梯,睡眼惺忪地比手語,「有什麼事嗎?」
「我來看阿魏。」裴辛夷說,「你去房間裡睡,不要睡客廳。」
周崇搖了搖頭,「睡客廳比較好,我沒事。」
裴辛夷揮手示意他上樓,自己往客廳走去。
打開一盞壁燈,裴辛夷走到屏風背後。
琥珀色的光線下,屏風上描金的枝葉有了紋路與陰影,好像活了起來。在這樣的枝葉間,南部白唇蟒盤蜷在一起,正在安睡。
「阿魏。」
「阿魏啊。」
「我今天給何雲秋下了『戰帖』,冇回頭路可走了,早就無法回頭。」
「你講,我作了這麼多惡,會不會,會不會……算了。」
「……點解我成了這樣的人?」
綿綿語調,是從未生疏的越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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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睛,景象全變了。
天昏地暗,河岸垃圾的腥臭氣飄散而來。
一輛銀灰色麵包車停在巷道口,阿魏與陸英上了車,鬆開不到一分鐘的手又牽在了一起。
司機回頭同阿魏搭話,偷瞄了陸英好幾次,玩笑說:「真的是你崽子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