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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決明啞然,「也許。」
將燒到尾的菸蒂丟進菸灰缸,他在她身旁坐下。他撥開她額邊的髮絲,輕撫她的臉頰,以拇指摩挲著。他想要說話,卻說不出,只是沉默地撥拉下貼身衣衫的領口,挑出銀的鏈條。
——項鍊墜著一枚十字架。
不管過了多少年,她都認得,這是阿媽的遺物。在大叻那晚,她萬般不舍地給了他。後來在河內的機場,她要他還回來,他說丟了。
裴辛夷怔住了。
阮決明自嘲地笑了一下,「本來想,如果你真的同意結婚的話,就把這個拿給你看。現在也算是同意了吧?」
裴辛夷不知說什麼好,胡亂地說:「……我以為你們拜佛。」
「寨子裡拜佛拜關公,甚至拜印度神的都有。像我們這樣的人,信乜鬼神?笑話,我們死了只會下地獄。或許連地獄也不收,只能做孤魂野鬼。」
「阮生,」她用被束縛著的雙手去握住十字架,「不會的。在第二次到越南之前,我還去教堂,每日每夜都在為你祈禱。我告訴主,把我的靈魂獻祭給主,你一定要上天堂。」
阮決明笑了一下,更像輕哼,「這麼愛我?」
忍了很久的眼淚在這一刻落下,划過臉頰,洇開脂粉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她「嗯」了一聲,「我愛你。」
「在你愛的人里,我是第幾?」阮決明避開她的視線,接著說,「最後一名。」
「阮生,是你和我講事在人為,我才活到現在。」
「你的執念太深,我有翻天的本事也救不了你。」
裴辛夷嘗試靠過去,這次他沒有閃躲,她將額頭抵在了他心口,輕聲說:「阮生,不要怪我。」
阮決明攬住了她,呢喃般地說:「我能怪你乜嘢?」
「如果我活不下去——」
阮決明一下子摟緊了她,「不可以,裴辛夷,你剛剛才答應了我。你不可以。我們還有兩個仔,辛夷,會好的,相信我。」
裴辛夷仰起臉,看著他說:「你知咩?天主教里有個詞叫『Tartaroo』,指撒旦和墮天使們墮落的瞬間。我原來以為我『墮落』了,後來才發覺,我生來就在Purgatory(煉獄)里。」
阮決明無言,良久,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髮,「你累了,休息好嗎?」
「……嗯。」
情緒大起大落,還有酒精作用,裴辛夷感覺身體被透支了。
阮決明撫她躺下,蓋上被子,輕柔地解開腕上的皮帶。不知是為了緩解氣氛還是抽離壓抑的情緒,他笑說:「的確準備玩情-趣的。」
在束縛被解開的瞬間,裴辛夷拉住了他的衣袖,「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