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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話在喉間滾燙,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遙遙。」張伯的聲音蒼老也蒼涼,還夾雜著想念。
季星遙依舊怔怔望著張伯,他鬢角的頭髮白了,眼角布上了一條條深深的皺紋。她跟慕靳裴離婚多久,她就有多久沒再看到張伯。
「您…您怎麼開計程車了?」
張伯看著倒車鏡:「我沒事做,打發時間,天天固定在這個地方跑。」安靜了下,「也挺好的。」
「遙遙,你呢?這次回來待多久?」
季星遙忽然轉頭看向車外,她拿背包用力抵著心口,那種疼痛不亞於離婚時。他沒有朋友,沒有家人,不知道這些年,他一個人是怎麼熬過來的。
計程車的窗半開,馬路上各種嘈雜的聲音不絕於耳,可他們什麼都聽不見,像置身在一片與世隔絕的地方。
張伯問:「遙遙你去哪?」單子上只有個大概位置。
季星遙:「隨便。」
張伯發動車子,「那我帶你到處逛逛,這幾年北京變化不小。」
季星遙說不出話,點了點頭。
計程車併入車流,走走停停。
很長一段時間,車裡都是沉默的。
久遠的記憶跟倒退的街景一樣,一幕幕閃過。
張伯再度開口,「我前兩天看到月月了,你帶著她還有另一個孩子。」
季星遙倏地轉頭,「這幾天我吃的飯,都是您訂的吧?幾個月前,月月的畫展,您也去看了,對嗎?」
張伯都沒否認。
他關心道:「你除了教畫,自己還畫嗎?」
季星遙點頭,「畫。」她說了說近況,「研究教學,自己也每天畫,還會看看書,不忙了,也看會兒電視。」
每天,也總有一段時間會發呆,想一些人,想一些事,想那些再也無法彌補的遺憾。
張伯好幾次欲言又止,不敢碰觸季星遙心裡的那道傷,直到季星遙說起,「張伯,您覺得月月像我小時候嗎?」
「像,眼神也像,笑起來也一樣。」
「遙遙,」他心裡掙扎著問了出來,「你…打算認月月嗎?」
又是長久的沉默。
「不認了。」
張伯張張嘴,沒發出聲。
心裡,嘴裡全泛著苦澀。
季星遙不由將懷裡的背包又收緊一些,「月月跟我再親,在她心裡,我只是她喜歡的人,是她崇拜的人。」
在月月心裡,就算駱松和周羽西再忙,沒那麼多時間陪她,那也是她最愛的爸爸媽媽,無人可以替代。
感情上,沒人能接受別人突然成了自己的爸媽,而自己一直以為的爸媽不是自己的親爸親媽。
那種經歷太痛苦。
不是一個孩子能承受得了。
就算慢慢接受了,那又得花多久才能癒合那道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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