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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和往常沒有任何不同的一天。
白瑪說:「我有點累了。」
喬奇禎正在給金魚餵食:「是嗎?要麼休息一段時間。我送你個pad吧,為什麼這麼多年了你連kindle都沒有……」
白瑪說:「你覺得我適合這一行嗎?」
在一陣無端的緘默里停留片刻,喬奇禎不知道回答什麼才好。他說:「……隨便你啊。」
仿佛為了避免她立即作答,他又追加了幾句:「你要是願意繼續,我無條件支持你。留在北京,機會更多,你爸媽和我爸媽也會少管我們——」
說著說著,喬奇禎卻低下頭去。
可已經於事無補。
不費吹灰之力,她就看穿了他:「你這麼說是因為希望我陪你。」
她徹頭徹尾隱匿在燈光的死角,無垠的漆黑吞沒她的臉頰。誰也不知道她做過怎樣的掙扎。白瑪說:「……你只是想我陪著你,但又不願對我負責。」
她哽咽起來。
「我沒有說不負責,」他想反駁,說出口的卻是,「你不想我陪著你嗎?我說過好多次,其實你不工作也可以。你對我來說很重要,我知道你也是——」
他又拿這個來要挾她。
她和他養的那條杜賓犬沒什麼區別。喬奇禎不怎麼討厭誰,也沒有看不起誰。他只是太過一視同仁,自私到了極點。哪怕一秒鐘,他從來沒有站在她的角度考慮過問題。比起其他人和物,她唯一的不同僅僅是他習慣了她。
她在一場又一場的爭霸賽中獲勝,鼻青臉腫,遍體鱗傷。她不斷地獲勝,可是下一場比賽總會來到,她自始至終不知道什麼時候是最後一場。
贏的人不能離開擂台。
喬奇禎向白瑪沒完沒了地祈願與索求,而她卻無止息地姑息與給予。
終於輪到這一天,她因認清他不可挽回的無情而失聲哭泣。
白瑪的微信頭像是畢卡索畫的朵拉·瑪爾。成為他諸多情人里的一個時,她一定以為自己是最特別的。畢竟她也攝影、畫畫,他對她說的每一句情話都那麼動聽,他對她關懷的每一個眼神都很真實。
可他對她的記憶卻只有哭泣。而她最後從他那裡得到的則是一句話——「你明知道我唯一愛的人是瑪麗·泰萊絲」。
有一天喬奇禎也會對她說這句話嗎?
起初,白瑪恐懼得無以復加。
然而,待在喬奇禎身邊眼看著一天一天過去,她漸漸麻木了。不再害怕,也不再心動。甚至於連她自己都疑惑,她到底為什麼還在他身邊,只是因為年少時的喜歡?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白瑪花了很長時間去弄明白這一點,喬奇禎不會愛上別人。他從來沒有愛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