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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瑪在睡夢中下墜,毀滅,脫身。
夢境遷徙過後,心不安地跳個不停。她試圖安撫紊亂的神經,雙人間裡的另一張床傳來響動,苗莉在昏暗的光線中戴上眼鏡,睡眼惺忪地抱怨:「你做夢的時候竟然說英語——」
閉攏得嚴絲合縫的窗簾外是艷陽天。
劇本在前期的會議上拖延了太長時間,死線逼近,以至於最後關頭連組長也迫不得已使出殺手鐧。所有編劇集中封閉在酒店裡,加班加點,寫不完不讓出去。
真想用黑體初號字編輯出「快逃」兩個字,白紙黑字,展示到窗口催促各位學弟學妹趁早改行。
沒日沒夜噼里啪啦地敲鍵盤,稿子終於如期交了上去。反正不急著退房,為了補上連日來虧欠的睡眠,白瑪與同組的苗莉倒頭就睡。
她洗漱一番,閡上房間門時收到群消息提醒。
是師生群。
畢業數年,白瑪不算大學同學裡混得最差的,卻也不是最好的。熟悉的圈內人大多數還是來自校園。
導師為一部即將上映的電影捉了刀,首映會多了幾張票,順理成章聯繫幾個愛徒。
白瑪不是其中一個。
並不是不善辭令,她只是不怎麼熱衷於和人打交道。久而久之,人際關係分層時,像她這類人便被篩下去。
可是。
收到陌生人的好友申請時,白瑪猶豫了幾秒鐘。
對方自我介紹,說是低她幾屆表演專業的學妹,今年剛大二,名字叫程落微。
白瑪大學念的是戲文。
導師在其他專業也有課這件事不是秘密。程落微勻到首映會的兩張票,同行的同級卻事發突然要缺席。
把這張票給白瑪是導師的意思。
程落微說:「師姐你在哪個區?我定網約車。正好我一個人,我們一起去吧?」
小女生熱情洋溢,不愧是最懂得人情世故的系別。
說實話,白瑪想過要去。
她拿起手機,在聯繫人寥寥無幾的通訊錄里找出一個號碼。撥過去,果不其然沒回應。
不是忙音就是關機。
白瑪嘆了一口氣,發消息問程落微:「幾點鐘?」
也不是猜不到為什麼導師會想起她。
白瑪正琢磨著,聊天記錄里說好的車已經停到路邊。
程落微五官柔和,不落俗套,是他們學校招生時教科書式偏愛的長相。主動和白瑪寒暄:「師姐很忙吧?」
「還好。」白瑪說,「你不會耽誤上課嗎?」
表演大二好像課很多。
只聽笑聲如銀鈴響。程落微搖搖頭:「我溜出來了。」
白瑪為了節約車錢才和她匯合。又聊了幾句,都各自看各自的手機。
眼看著導航快結束,程落微突然說:「白瑪師姐,你和喬奇師哥是同一屆的吧?」
猝不及防,白瑪有片刻的停頓。
「是啊。」她說。
「天哪!」
「怎麼了嗎?」
「他很帥吧?我們進來的時候你們都已經畢業了。早知道我就不復讀了,文化分考高一點……」
白瑪笑笑,打斷她的白日夢:「他很少來學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