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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開蛇弋的手,安撫般揭開自己的面具放到他手裡,「我的面具,放在你這裡,等到我們下次相見,你可以把它還給我。」
蛇弋完全被她掌控住了情緒,這個時候就像被哄好了的一個傻孩子,只會用力點頭。他只顧著抱著重要的鬼面具,一時顧不上再拉獍胡的衣角,便讓她輕鬆脫身站起。
看她要走,蛇弋又忍不住抬起手想要挽留,他那飽含著力量,能撕開怪物身軀的手臂,此時像一株柔弱的花枝,在風中顫抖著,無處可依。獍胡稍稍託了一把,花枝就緊緊纏住她。
「你親我一下,行不行?」蛇弋顫抖著嘴唇。
獍胡依言俯身湊上去親吻他。這一次,或許才真真正正算得上是一個吻。
蛇弋躺在花枝上,當他回過神,獍胡早已消失,但是周身的花香馥郁,懷中屬於獍胡的鬼面具依舊溫暖,仿佛她還在身邊。
當力氣完全恢復,蛇弋再次爬起,他要離開花林,要去雪山,要追上獍胡。雖然他面對獍胡的時候無力招架,萬分聽話,但是只要她不在面前,蛇弋就能把那些自己答應的東西全部吞回去。他不是被人好好教導長大,有著美好品德的人,他只是個想要心愛人族永遠陪伴的怪物。
可是,他沒能走出花林,獍胡用陣法困住了他,他在這花林里找不到方向,胡亂衝撞的結果也只是撞斷了一些花枝。他感到氣怒,長尾甩動的時候折斷了不少花枝,可是看著那些花枝折斷倒在地上,他又覺得捨不得,再小心將它們扶起來,重新插在地上。
他不知道在這花林里待了多久,只有懷裡溫暖如初的鬼面具讓他得到些安慰。這個鬼面具的溫暖,代表著獍胡還好好活著,甚至這個困住他陣法帶著獍胡的氣息,它的存在,同樣代表獍胡還好好活著。
於是蛇弋遊走在花林里,抱著面具發呆,一不小心身上就落滿了黃色的迎春花。
他第一次覺得,花也不是全然讓他喜愛,困住他的花,也讓他生了恨。
突然間,天地動搖,蛇弋猛然昂起頭顱望向天際,感到一陣說不出的心悸和恐慌。那種來自血脈和造物者的壓迫,從雪山的方向傳來。
是雪山神,她出事了!
天上有陰雲密布,洶湧翻騰的雲中閃電交錯。那種冰雪的氣息甚至隨著凜冽的風吹到了遠方。接著就是瓢潑大雨,仿佛天塌了一般從穹頂上傾瀉而下。
當初他和獍胡逃出雪山的動靜與現在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哪怕這裡隔著雪山很遙遠,蛇弋還是不由自主地匍匐在了地上。
到底發生了什麼?和獍胡有關嗎?是不是她做了什麼?
這樣翻天覆地的動靜持續了很久,蛇弋心焦如焚地想要出去,卻只能做徒勞困獸。當長達幾十日的震盪與大雨稍稍停歇,天地間忽然變得極安靜。蛇弋沒有聽到任何細微的聲響,不安地緊緊抓住懷裡的鬼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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