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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陳副帥行南闖北的時候他還是個娃娃!」
此起彼伏的全是不服氣,張成是個怕事的,坐在一邊沉默著,想著這軍帥不得軍心,惟願副帥能籠著軍心,否則這仗還怎麼打。雖然這也不是他一個小兵卒能去操心的事情,他的願望很簡單,活著回去。
最淳樸也最真實的願望。
至於大縉會怎麼樣,管他呢。
不知是連日的勞累,抑或是今日的日頭太毒,總之這日夜裡,不滿的情緒到達了頂點,有四名兵士喝大了闖到軍帥帳篷外,嘶吼著易帥。
這一番動靜鬧得整個軍隊都醒了,張成也醒了,和同僚圍在一起,準備看熱鬧。
仗還沒打起來,先內訌了。
先見到的是旁邊帳篷的陳戈,陳戈不年輕了,將近四十,這些年來,一直被衛南風壓著一頭,同衛南風一同打仗,他總輸了個幾分,不論是軍心還是軍功,都比不上正值壯年的衛南風。
即便是夜裡,他也穿好一身戎裝才出來,夜風吹得衣袍獵獵,中年男子高大英偉,只有臉上的褶皺在訴說著歲月無情。
「什麼事這麼大動靜?」陳戈開了口,聲音低沉有力。
張成聽著,只覺得有幾分明知故問的氣息,那麼大的聲音,他老遠就聽到了,陳戈離軍帥那麼近會聽不到?
軍帥的帳篷門帘被掀開,是一隻很白的手,是即使經過一個月日曬雨淋,也稱得上白皙的手,並且那不像習武之人會有的手。姓藺的軍帥從中走出,穿著單薄的衣袍,與陳戈對比鮮明。
像是軍師與將軍。
藺孤清神色淡漠,看不出情緒,連講話聲音都不大,「你們嚷嚷什麼?」
特別平的一句話,談不上擲地有聲,卻一時之間讓整個場面安靜了下來,詭異的安靜。
喝醉了酒罵罵咧咧的幾個人也一時愣神,還是為首的一個先反應過來,嚷道:「陳副帥領兵多年,功勳無數,憑什麼被初出茅廬的小子強壓一頭!」
張成想著這真是喝大了,什麼話都敢說,就算藺軍帥是個十七歲的毛頭小子,也是皇上下令親封的,這些人敢這麼說,怕是不要命了。
陳戈忙對藺孤清道,「聽這些喝醉了酒的瞎鬧事!」
又轉過身大喝一聲:「哪有陣前易帥的事情!你們休得在此大放厥詞!」
「我們是陳帥的兵,我們只聽您的話!」
一時之間,附和的聲音都涌了出來,從三三兩兩變得此起彼伏,聲勢浩大。
「住口,你們在軍帥面前說什麼渾話!快別說了,連我的話你們都不聽了嗎!」陳戈制止著眾人,試圖控制住這場鬧劇。
這才又恢復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