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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洛京實在太晚了,明天一大早他估摸著得去面聖, 然後又是一天就沒了。
藺行舟討了沒趣, 訕訕笑了下。
諸人靜默著吃著飯菜,桌上飯菜是豐盛得過頭,和藺府過年的吃食差不多, 不是藺孤清偏好的就是些大補的藥膳。
「清兒奔波,指定累了,用完膳便快去歇下。」康喬難得開了口。
藺國維不想放他歇下,邀他談天,「我還有些話想與清兒絮叨,用晚膳來我書房,我們爺倆好好說會子話。」
「是。」淡淡應下。
這餐接風吃得也不大熱鬧,藺孤清一上桌就把熱情全澆熄了,後面也沒人再主動與他說道說道,一屋子也沒幾個人是巴望著他回來的。
「墨染今日也回來了。」開口的是雁嬋,她生完孩子已經半年了,現在恢復得和從前一般,柳條般的腰肢,根本看不出來是為人母了。
繞了一圈,終於還是繞到了她頭上。
「嗯。」她心裡沒底,不知道問起來要說什麼,她也沒帶著丫鬟,突然就跟著藺孤清一道回來了,太可疑了。
「可趕巧啊。」語調上揚,幾分曖昧。
「路上遇著了,一併帶了回來。」在墨染開口之前藺孤清搶先一步說了。
同樣的話不同的人說出來就是不同的效果,他說出來就是沒有人敢繼續問下去,不知道是賣他剛打贏了仗的面子,還是他本就清冷,總之再沒有人管她為什麼會一同出現在飯桌上面。
用完晚膳,她便乖乖去了藺孤清的房間,他的房間沒一絲人氣,空置了半年,裡面的陳設也簡單,桌上沒什麼擺件,光禿禿一片,就是些最低限度的生活物件,看著倒是不像富家公子的臥房。
架子上掛著戎裝,他回來便換了套便利的衣裝,那套衣裝上還有些塵土,僕從還沒來得及拿去洗。
好安靜,從她入房到現在感覺周遭就她一個活物,也不知道藺國維找他做什麼去了。
「今日我們爺兩好好敘敘。」藺國維親自拿著酒壺倒了酒,兩杯,自己拿起一杯,「第一杯,敬大縉國泰民安。」
「第二杯,敬你平安歸來。」
「第三杯,敬你平步青雲。」
接連三杯都被藺國維吞入腹中。
「美酒三杯,清兒,意思下。」
藺孤清看著他遞過來的酒杯,裡面清涼的液體搖曳著燈影,接過來,恭敬行禮,抬首飲盡。
「有話直說。」空了的酒杯放回桌上。
藺國維放鬆下來,搖著手裡的空酒杯,道:「也沒什麼,就是希望你別上朝。聖上不會讓藺家握著這麼大權力。」
「那為何不是爹學一學衛家,告老還鄉了才是,一把年紀了,還抱著些權力不放,有意思嗎?」藺孤清也是毫不退讓,尖銳刻薄的話語一句接一句從嘴唇里往外蹦,完全撕破臉。
藺國維嘆了口氣,語氣里卻聽不出難過,「聖上身子大不如前了,再熬個兩年,這天下指不定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