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頁(1/2)
忽聞一陣錚錚琴聲,自旗亭中傳出。這曲調突兀,驟然驚破耳膜,尖銳凌厲處,仿佛裂弦,俄而數弦齊發,急促緊張到令人喘不過氣來,仿佛金戈鐵馬,沙塵漫捲。終究力竭氣虛,只將一根琴弦緩緩撥弄,黯然悲涼之意,宛如獨行的騎士,在滿目瘡痍的沙場獨自徘徊。
這是半闕破陣曲。吉貞揚起臉,雪片在她眼睫上飄落,是溫柔的涼意。
她倉促地下車,往旗亭走去,正和捧著食盒的桃符打了個照面。
「殿下怎麼下車了?」
「這樓上是什麼人在彈箜篌?」
桃符咦一聲:「原來殿下也聽見了。我正納悶,原來是那個什麼晉中名伎姚氏回來了,陪著幾個文人,在樓上吃酒呢。」
吉貞訝然,見一個雲鬢風鬟的人影伏在窗口朝這邊看了看,抬手把窗子合上了。
「殿下上車吧。」桃符催促她。
吉貞站在雪地里,鳳履被沁濕了也未曾察覺,等了半晌,那箜篌聲卻有意和她作對似的,再不響了。茫然立了許久,被桃符扯回車上,車子走起來後,桃符不斷去覷吉貞。「殿下在想什麼?」
「碧霞元君庇佑。」吉貞閉上眼睛,輕聲道。
「是呀,」桃符嘟囔道,「但願武威郡王平平安安,早點回來。」
到龍興寺的次日,新雪初霽。山間的清泉尚未凍結,汩汩地歡快流動,一派清氣。桃符見吉貞每日只在寮房裡抄經,怕她煩悶,慫恿吉貞去山澗溪畔走動。吉貞本意興闌珊,見溪邊堆著積雪,枝頭晶瑩耀目,卻不禁一笑,說:「又快過年啦。」
「過了年,奴二十五歲了。」桃符很覺得自己已經歷經滄桑,芳華凋零了,惆悵地嘆氣,「距咱們第一次來河東時,已經八年了。」
吉貞點頭,笑道:「你還不想嫁人嗎?」
桃符聽到這個話,已經不再臉紅害羞了,她笑著指指吉貞的肚子:「等這位小主人出來,奴忙得很,哪有閒功夫嫁人呀?」
吉貞道:「到時候普賢奴該高興了。」
桃符正要湊趣多說幾句,見龍興寺的寺人遠遠走來,她迎上去,從寺人手中接過一隻匣子,說:「晉陽送來的,殿下看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