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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將潛行至溫泌身邊,咬耳朵道:「恐怕有伏兵。」
溫泌道:「試一試。」
副將心領神會,一個呼哨,亂箭如急雨般驟然飛出叢林,一名押車的士兵應聲倒地,其餘人驚慌了一瞬,高呼道:「敵軍劫糧。」未戰幾個回合,便節節敗退,尚未退出山谷,忽聽喊聲震天,如悶雷般攪動著濃雲,一隊伏兵執虎豹旗飛撲而來,雙方纏鬥到一起,殺得不可開交,神策軍伏兵眾多,漸漸殺得平盧軍不敵,又聽一陣金鼓,又有一隊伏兵舉繡金龍旗,宛如噴涌的洪水般自皋蘭山奔騰而下。此時天色已暗,彼此看不清面容,溫泌一刀劈開攔路的敵軍,高舉龍旗振臂一揮,韓約眼睛一亮,奔過來道:「天泉,我來了!」
正是溫泌猜測戴申要在老狼溝設伏,密令韓約來接應。援軍一來,平盧軍聲威大震,數面繡金龍旗在山谷間翻飛,溫泌策馬到了糧車前,用刀往麻袋上一戳,忽覺觸感異常,韓約暴喝一聲:「小心!」
數道火箭自山林中疾射而出,糧草車上一觸既燃,瞬間炸了開來,溫泌被韓約撲倒,在地上滾了一圈,耳邊炸裂聲與驚嚎聲不斷,溫泌拂開臉上的枯枝殘葉,以刀撐地,勉力站穩,見整個老狼溝已經墮入火海,神策軍與平盧軍的士兵,不分敵我,盡數在火海中掙扎逃竄。
「車裡是硝石和□□!」韓約也懵了一瞬,立即反應過來,使勁推溫泌,「快走!」
溫泌甫一起身,便跌倒在地,一支箭刺入他脛骨,翎羽猶在顫動。
他猛然回首,見隔著熊熊烈火,戴申身著甲冑,立在山間,他從箭囊中又抽出一支箭,拉滿了弓,對準溫泌,臉上冷凝而專注。
溫泌攀住馬韁,翻身騎上去,一刀揮開飛箭,馬嘶鳴一聲,躍出火海,往山口奔去。
天際又一串驚雷,黃豆大的雨滴砸了下來,火勢被澆熄,嗆鼻的濃煙在皋蘭山下瀰漫,溫泌停在山壁下,折斷箭支,挖開傷口,將箭簇取出,扯一截衣邊草草包紮起來,聽得馬蹄聲嘈雜,韓約已經率剩餘人馬趕了上來。
「天泉!」韓約驚魂未定地大叫。
「性命無礙。」溫泌道。
韓約鬆口氣,想起剛才在老狼溝的一幕,仍然心有餘悸,「戴申為了要你的命,不惜拿幾千神策軍來陪葬,果真心狠手辣。」
溫泌先被火燒,又遭雨淋,唇色亦有些發白,他靠著山壁站起來,說道:「他糧盡援絕,是打算破釜沉舟了。」
「你的傷不好,」韓約催他上馬,「先回營寨吧。」
「皮肉傷而已。」溫泌緊握刀柄,回首望向老狼溝的方向,「你說,戴申會追過來,還是回撤兵回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