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頁(2/2)
「救,也是要拿平盧軍數以萬計的士兵性命去博,臣不敢不謹慎。」楊寂辯解了一句,憋了許久的話總算出口,「固崇素來居心叵測,此等閹宦,臣怎麼敢信?」
吉貞聽出了端倪,徑直道:「你要怎麼才信他?」
楊寂不再繞彎子,挺身道:「他敢以死明志,臣才信他。」
曹荇面現難色,「楊寂,你……」
「敢為了豫章王,千里迢迢來投敵營,卻不敢以死明志?」楊寂冷笑,「曹荇,換做你,你信嗎?」
鄭元義拎起朱袍,匆匆上殿,拜見過吉貞與曹荇後,轉而嘲諷地看著楊寂,「一個半條腿邁進黃土的老背晦,要他的命又有何用?殿下,」他對吉貞道,一掃輕慢之色,「固崇與奴還有父子的情分在,奴願以此身替他。楊寂可先遣人往西川探聽消息,若果真消息是假,回來取我人頭便是。」
這一番慷慨陳詞,聽得楊寂等人均是一愣,楊寂悻悻一笑,說道:「中官今日讓某刮目相看吶。」
鄭元義哈一笑,「我是閹宦,別污了您的眼。」
楊寂磨了磨牙,心知這會不是打嘴仗的時候,將一番口水都省了下來,只追問:「中官是鐵了心要替他擔保?」
鄭元義斬釘截鐵,「是。」
楊寂笑道:「你既立了軍令狀,我還有什麼話可說?」遂對吉貞拱了拱手,與曹荇二人退出殿外去商議此事。
殿上頓時陷入寂靜,吉貞方才從詫異中反應過來,見鄭元義新做的朱色袍子,膝頭赫然染著塵土,她指著問道:「你去拜見過固崇了?」
鄭元義拂了拂膝頭,渾不在意道:「是。」
吉貞仍覺難以置信,「我當你和固崇有仇,怎麼願意冒死護他?」
「奴方才察言觀色,估計固崇說的是真的。」鄭元義臉色異常地嚴肅,「殿下容奴說句該死的話,陛下年紀尚稚,能不能安全無虞地長大,猶是未知數。武威郡王在晉陽一手遮天,手下眾人野心勃勃,難保有人起歪心,意圖加害陛下……」他細長的眼睛看著吉貞,冷冷的波光閃動,「武威郡王自己年富力強,以後興許還有別的子嗣。陛下孤立無援,若能得姜紹投誠,豈不是天大的好事?」
吉貞不意他短短一瞬間竟然想了這麼多,沉思了許久,雖然認同,卻也不由微笑著諷刺他一句,「你是怕陛下孤立無援,還是怕自己孤立無援?姜紹和楊寂等人有血海深仇,你是巴不得趕緊把他拉來跟楊寂作對吧?」見鄭元義臉色微變,立時便要詛咒表忠心,吉貞擺了擺手道:「不廢話了,楊寂已經去安排了——我看他早打定了主意要派兵去西川,剛才不過故作姿態,想藉機將我一軍。固崇為了冬郎這樣奔波,留他一命也是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