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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認出溫泌,群情激昂,為了「上柱國」三字,來勢洶洶地揮刀相向。溫泌這兩千的騎兵,雖然人少,卻精銳無比,在陣中左衝右突。這些士兵們一看到他便眼裡放光,陣型也不顧了,爭先恐後要來搶功,反被平盧軍緊隨其後,殺得落花流水,往南且戰且退。
戴申雖然是為引溫泌遠離嘉麟,有意示弱,但見數名親衛被敵軍斬殺馬下,也怒意高漲,拍馬疾墜,和溫泌擦肩而過時,一槍去挑他胸甲,卻見眼前冷芒一閃,自己的槍尖竟被長刀斬斷。
好鋒利的刀。戴申微微吃了一驚,見又一刀劈下,他一個趔趄滾落下馬,接過親兵拋來的長刀,擋住這力沉千鈞的一記殺招。這一擋,刀口卷刃,連虎口也略微發麻,士兵們見戴申兵器吃虧,忙合圍而來,護著他上了馬後退,戴申自箭囊中掣出箭,回身挽弓之時,忽覺劇痛,手臂一沉,獻血自傷口汩汩湧出。
他捂住手臂,沉沉雙眸遙望,見溫泌慢慢放下弓,沙塵散盡後,他臉上輕蔑的笑逐漸清晰。「單打獨鬥?」他冷笑一聲,「你從來不是我的對手。」
戴申緊緊閉嘴,將喉頭的血腥氣壓下,他也不甘示弱地一笑,說:「那又如何?嘉麟此刻已經城門大開,游兵散勇,也妄想在河西和我斗?」
第74章 舊澗新流(七)
溫泌與戴申各自領精兵殺到一處, 嘉麟城下的攻勢暫緩,至天黑時, 姚嵩命士兵搖旗, 假意退兵,回寨養精蓄銳。月上中天, 萬籟俱寂,城裡傳出清亮的鷓鴣叫聲,姚嵩翻身而起, 遣一隊人馬趁夜色潛行至城門下,果然武威郡守依照約定,開了城門。
姚嵩心性謹慎,當然不肯輕易進城,只取高處張望, 緊緊盯著那對人馬進了城後, 城頭上人影晃動中, 一面黃色旗幟伸了出來,晃了幾晃,這是諸事順遂, 未遇埋伏的信號,姚嵩大喜, 一聲令下, 千軍萬馬悄無聲息地陸續進了嘉麟。
武威郡守拜見了姚嵩,說道:「韓約箭瘡復發,晁延壽年邁體衰, 早早歇息去了,城中守將均願投誠,姚公放心。」
姚嵩喜不自勝,令各隊人馬分頭行動,那武威郡守貪功,主動請纓,在前領路,與姚嵩飛馳到了衙署,團團圍住,姚嵩一揮手,帶火的飛箭流星般竄入後堂,誰知一陣箭雨後,堂內竟沒半點動靜,姚嵩心叫「不妙」,衙署外兩邊巷道突然殺出兩隊人馬。此處狹窄,退無可退,姚嵩跌跌撞撞,被士兵推擠到和武威郡守撞在一起,那郡守面色煞白道:「中計了!」
火把照亮了巷道,韓約精神抖擻,笑道:「捉拿姚嵩者,賞銀千兩,死活不論。」
姚嵩手腳飛快,從武威郡守手中搶過韁繩,爬上馬掉頭便逃,此時進城的各路人馬已經紛紛遭遇伏兵,城中喊聲震天,四處火起,姚嵩兩個大腿發抖,伏在馬上,被侍衛們護著,先衝到正門,見執戟的士兵竟是敵軍,忙掉頭往角門,角門低矮,姚嵩一時不慎,在門廊上撞得眼冒金星,跌落在地,被侍衛攙扶起來時,頭頂崩了火星,燒掉半邊頭髮,狼狽逃出了嘉麟城,顧不得去召集營寨留守的人馬,一疊聲叫道:「回武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