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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英看著他微紅的臉揚聲大笑,眸里閃爍著得意的光芒:「我要賜死豫章王,你非要作梗,以後宮裡有什麼難聽的話傳出來——我是不在意的,只不知道你那個叔父,還會不會把你當親生兒子一樣看了。」
「殿下自便吧。」戴庭望隱忍著怒氣離去。
翌日乃是戴度虞祭,戴庭望以太子身份主持了祭禮,程氏攜著女兒含淚施禮。禮畢,朝臣陸續退去,舍人周里敦將裱好的祭文送來給太子過目,戴庭望把捲軸放在案邊,問道:「皇后跟你提過要將姜紹調離西川一事嗎?」
周里敦道:「皇后昨日傳了臣,命臣向隴右請旨,臣還沒來得及動筆。」
戴庭望點頭道:「你先按下此事,皇后問起,就說隴右軍情繁忙,尚無回信。」
周里敦做了中書舍人,更體會到了朝政的風雲詭譎。他審慎地觀察了一眼戴庭望的表情——年輕人的城府頗深,並沒有露出絲毫異色。周里敦垂首說:「臣知道了。」
戴度的遺孀程氏正在門口張望,待周里敦離去後,她走進來,猶帶淚痕的臉上對戴庭望露出一點笑意。此刻沒有外人,她才敢仔仔細細地打量了戴庭望幾眼,拉著他的手道:「我在門口,依稀聽了幾句……皇后要打發姜紹,你順著她就是了,何必違逆呢?」
戴庭望道:「母親不懂這些,不要替我操心了。」
程氏黯然嘆氣。這個兒子已經不屬於她了,她憂心忡忡,卻無以言表。沉默了一會,忍不住低聲道:「你畢竟不是嫡親的皇子,這個太子做得名不正言不順,你父親又和陛下素有嫌隙……他們夫妻一體,到時候鬧起來,難保陛下會偏哪一方。我聽說陛下身邊的姚嵩,和皇后交從甚密,你得提防著這些人啊。」
戴庭望對程氏安撫地一笑,說:「母親放心,這點城府都沒有,我們又何必從朔方來嶺南?」
程氏又淌下來淚來,「你越這麼說,我越不放心了。等明年除服,你就和縣主合卺吧,有人陪著你,我也放心些,要是有了孩子,那就更好了。」
戴庭望臉上一紅,說道:「這種事要陛下做主了,你我說了都不算的。」
回宮後,戴庭望著意安撫豫章王,屢次贈送厚儀,又將豫章王府守兵撤回大半,豫章王感念太子仁慈,提起許久的心也終究放了下來,被固崇慫恿著,親自進宮謝恩,一對君臣,重修舊好。
此時的朔方,草長鶯飛,神策軍駐軍靈武后,搶先收割了春麥,堅壁清野。溫泌率軍抵達平涼,見田壟上光禿禿的,一粒糧食都不剩下了,他雙手叉腰,在地頭來回踱了幾圈,望著鄰近村落裊裊的炊煙,對韓約悻悻然笑道:「晁延壽坐等我們來助他抵禦戴申,卻連一粒米都不捨得給咱們吃。這場仗要是靠他,恐怕你和我連褲子都要輸給戴申了。」
韓約道:「等打敗戴申,進了武威,管叫他把滿倉滿谷的糧草輜重都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