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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賜婚清原公主和可度,旨意一頒,滿朝震動,有人彈冠相慶,亦有人忿忿不平,可皇帝乾綱獨斷,還沒等眾人回過味來,清原公主的鳳駕便已經離京北上了。婁煥之一時不慎,丟失了晉王,十分愧疚,連弘文館都不肯去了,要隨吉貞去找包忽里,一路快馬加鞭,不斷催促馬車再走快點。
本次出降,皇帝循的舊例,仍舊撥派府兵五百,只是行程倉促,沒有錦衣彩帶,豪車華蓋,一行人馬只是悶頭趕路,顧不得去看盛夏的明麗風光。徐采做賜婚使,更沒有昔日屈大通來得舒服,只能騎馬,半天下來臉曬得通紅,桃符頗有眼色地叫他,「徐舍人,來車裡坐吧。」
徐采上車來,見吉貞捻著琉璃棋子,正在案几上撥弄。看眼徐采,她放下棋子,解釋道:「我靜一靜心。」
徐采道:「尋找晉王的人到現在也沒有消息,晉王應當是安全無虞。包忽里應比我們腳程快,興許此刻已經進了河北境內。」
吉貞一把將琉璃棋子砸在車壁上,對包忽里恨之入骨,普賢奴尚未滿歲,怎麼能經得起長途跋涉?也不知道他在路上找了什麼不乾不淨的婦人來做乳母,吉貞努力控制自己,卻忍不住要想,一雙又黑又長的眉毛斜飛入鬢,「包忽里,」她眼神冷凝,「我要抽死他。」
婁煥之在車外聽得清楚,脖子一縮,悄悄抹把冷汗。他這會也恨死包忽里了!
「殿下,到蔚州了。」婁煥之大聲道。
吉貞等人停在蔚州驛館,附近州縣的官員都已經在驛館等候,吉貞一概不見,將眾人趕走,五百府兵四散去搜尋包忽里的蹤跡,徐采提醒吉貞道:「蔚州有河東邊軍七千八百人,要讓他們謹慎行事。」
吉貞點頭,知道徐采不贊同,她說:「我知道機會渺茫,但總要一試。」舉目看了看驛館內的陳設,她淡淡一笑,「我六年前去范陽時,也住的這間驛館。竟沒有怎麼變。」
徐采心頭很不是滋味,強打精神,他說:「可見河東河北還是安寧,即便那年盧燧作亂,百姓也並未受太大的影響。溫泌在此地,可謂得天獨厚。」
提起盧燧,兩人同時記起初識時的情景,皆是一笑。
因徐采也不能視物,桃符特地在室內點起了許多的燭台,不僅照得亮如白晝,在這酷暑的季節,簡直有些燥熱了。徐采坐著無所事事,又不想走,只能看著吉貞微笑。她那張臉,被燭光照得瑩瑩如玉,與背後夜空里的皎潔月色相映生輝。
「你當初是怎麼去的隴右呢?」吉貞問他。
徐采不意她提起這一節,他猶豫一瞬,卻說:「說起來話長。」
「那就慢慢說吧。」吉貞道,「不是說了要告訴我嗎?」
徐采躑躅,她明澈如水的雙眸安靜地看著他,徐采竟莫名有些退縮了。沉默了許久,他說:「可能會涉及到先帝和先皇后的一些舊事,你要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