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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心?」吉貞挑眉,頓了頓,才無奈笑道:「沒辦法,畢竟親疏有別。」
「之前見都沒見過,就要強按頭做夫妻,誰不彆扭?以後熟悉了就好了。」桃符這幾個月,說話行事比以往老成了不少。把散在榻邊的書冊合起來,她一面整理案頭,感慨說道:「殿下想想自己在范陽的時候……」
她這話是順嘴說的,剛一出口,立即察覺自己失言,一瞧吉貞臉色,忙把話題轉開,她「咦」一聲,把案頭的一沓子黃紙撿起來。她跟著吉貞識不少字,認得是禮單,「前幾日太后臥病,叫人把這個送來,說請殿下看著辦就是。」
「是陛下大婚,各道送的賀儀?」
先帝時有敕令嚴禁外官進獻,後來這道禁令日益鬆弛,如今外官熱衷私下貢獻,不好入國庫的,都一例送進了內庫。吉貞司空見慣,將禮單拿起來看了幾眼,上頭有內庫的印戳,「已經入庫了?」她問,「是哪裡送的?」
桃符無語,真是哪哪都有武威郡王在。她苦笑:「奴不敢說話了。殿下自己看吧。」
吉貞面色冷淡,將清單從前至後,飛快看了一遍,她擰眉,又從後往前看了一遍,最後「啪」一聲將禮單拍在案頭,說:「叫內庫丞來。」內庫丞自收到范陽貢品後便知道這事難善了,得聞傳召,愁眉苦臉地來拜見,說道:「陛下大婚,諸事繁亂,奴沒有細看,就入了庫。前日查看後,又責問過入庫的宮人,的確是范陽剛到的貢獻,綾絹少了大半,有金銀鋌,成色都不好,折算下來,其實還要少些。」
這河北三鎮的進獻加起來還不如朔方一道的多。吉貞問:「往年河北諸鎮的進獻也這麼多嗎?」
「遠遠不止,折銀大概有今年數倍之多。各色賀儀成色也都上佳。」內庫丞惴惴不安道,「大約是去歲至今年河東戰亂……」
年年如此也就罷了。吉貞不在乎他進獻多少,但那日政事堂才駁了他出兵嶺南的奏議,就堂而皇之削減了進獻。滿登登幾頁禮單,送來的都是些破銅爛鐵,簡直是侮辱!「不許入庫。」吉貞揚手把禮單丟回內庫丞懷裡,「拉回范陽進奏院去!」
「這……」內庫丞七手八腳把頭上的清單扯下來,不知該做什麼表情,難道要上門去叱罵進奏官曹荇:你送的禮太爛,我看不上,都還給你?
「無妨。」吉貞道,「去跟他說,河北二十艘貨船失竊一案,懸而未決,這些貢獻暫時寄放在范陽進奏院,一旦查實,確實是南詔人所為,陛下有言在先,開內庫賠給河北,到時候就以這些貢獻來抵,省的還要搬動。他們虛報多少,就按多少數來抵。」
內庫丞點頭如搗蒜,奉命而去。
「站住。」吉貞叫住他,冷冷道:「別交給曹荇。一定等武威郡王在的時候,當面交還給他。」
初冬的京都染了薄霜,天氣微寒,楊寂走街串巷,走回進奏院內,曹荇正和溫泌圍爐低語。自進京以來,范陽進奏院外人流不息,都是來拜見武威郡王的。溫泌倒比接連要娶一後一妃的皇帝還忙,連軸轉了半個月,終於煩不勝煩,趁這一日飄霜,命曹荇閉門謝客,曹荇才得以將京城各處動向一一稟報給溫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