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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約一張臉原本就累得通紅,聞言簡直要紅里發紫了。「曹荇,對不住你,讓你白忙活了。」他又笑又嘆,還想跟戴庭望拉扯幾句閒話拖時間,「年輕就是好啊,我四十了,你勝之不武……」
戴庭望一拳擊中韓約後腦,將他打暈,然後拖著人到了山坡洞中。躲過一夜,體力略微恢復,才押著韓約沿小道回了靈武。
「韓約被俘?」吉貞聽到這話,驚詫不已。
「是被戴庭望抓了。」婁煥之自契丹之行後,對書本便沒了興趣,也不惦記弘文館了,整日在外頭看士兵操練,打聽前方軍情。他將戴庭望俘虜韓約一時繪聲繪色講給吉貞,若非此刻敵我有別,簡直要對戴庭望大加讚嘆了。
「戴度的家眷現在在哪?」吉貞問。
「本以為戴度要獻城投降,人都押出河東了,誰知韓約被俘,武威郡王令退至雁門關,約定戴庭望送韓約到雁門,雙方換人。」婁煥之道,「往朔方的大軍也撤回河東了。如今天氣漸寒,要籌措糧草,再攻朔方,得等年後了。」
怪不得溫泌急著要遷都晉陽了,吉貞心想。
原本依照楊寂的意思,遷都乃是大事,要修建宮室,掃清河北河東諸州縣,少說也要兩三年的功夫,溫泌卻不答應了,「晉陽原本便是北都,離宮猶在,稍加修繕即可,不必大費周折了,現在戰事頻繁,哪有餘錢再大肆揮霍?早早把文武百官搬來,重振朝綱,以正視聽,也就夠了。」
楊寂知道溫泌心急,「這樣總是有些倉促……」
「倉促就倉促吧。」溫泌用鎮紙壓住給曹荇的書信,等待墨跡晾乾,他道:「朔方戰事不利,難免士氣低迷,先遷都,再祭天,誓師,好好振一振士氣。晉陽襟四塞,控五原,這種四面狼煙的時候,在晉陽戰事決策也方便些。」
楊寂被他說得也心動了,玩笑道:「說搬就搬吧,我知道你眼紅晉陽也不是一天半天了。」
溫泌對他眨一眨眼,意極神秘,「這個地方孕育龍氣,你又知道什麼?」說著自己先笑起來。
冬月中,遷都晉陽,皇帝昭告天下,改元為光耀。此值光耀元年末,除漠北至京畿,黃河至渤海為平盧軍所占,其餘諸道,仍以蕭侗為正統。淪陷京畿的文武百官,多數歸順了新朝,奉命遷來晉陽後,便開始籌備祭天誓師之禮。
晉陽的冬天,比京都要冷。未至臘月,已經飄過幾番新雪。皇帝比尋常幼兒生得健壯活潑,未滿兩歲,健步如飛,上一刻橫眉豎目,下一刻便笑逐顏開,隔著宮牆都能聽見他咯咯大笑的聲音。
鄭元義來拜見時,乳母正領著皇帝在爐邊擊球。鄭元義自受過刀傷後,肩頭總不由自主傴僂著,因此更顯得謙恭溫和。他微笑看了陣皇帝,對吉貞道:「近來有許多故舊朝臣來求見殿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