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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祖列宗保佑。吉貞默默在心底重複皇帝的話,原本渺茫的希望,因為皇帝突然地振奮,而變得切切實實起來,她抓著手中的綾帕,面色在燈下如冰雪消融般緩和下來。
一夕之間,風雲變幻。
滕王一家獲罪。深夜時分,戴申率神策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滕王府包圍,滕王怒罵不休,被以白綾賜死,其餘幾名子嗣,早已被這道毫無預兆的詔令嚇破了膽,未曾反抗,便挨個灌了毒酒。
一排屍身擺在堂上,女眷們哭得死去活來,壽光噙淚叩首,辭別滕王,見那道先頭令她歡欣雀躍的賜婚詔書還赫然擺在案上,她發了瘋似的將詔書撕扯幾下,赤手空拳,撕不動分毫,她一股腦丟到戴申臉上,語無倫次地怒罵:「我殺了你,殺了你……「
戴申慢慢撿起地上的詔書,捲起安放在壽光身側的案頭,待要叫縣主,他才想起壽光已經被褫奪了縣主封號,遂只說句「保重「,便毫無留戀地離去。
余後幾日,朝中著人將死者草草下葬,清點了滕王家私,遣散了女眷,連宅邸也要被收回,壽光無主遊魂似的在堂上徜徉了許久,不顧滕王廢妃的勸阻,執意往戴宅而來。
「縣主。」戴申看著壽光,恍如隔世,少女眉宇間的青春艷光別添了幾分凌冽。
「不是縣主了。」壽光冷笑,「叫我名字吧。「
「茂英。」他有些不太習慣地改稱她的閨名,凝滯著,實在不知道說些什麼,「近來還好?」
「不好,」壽光的眼淚早已流盡了,「父親死了,家沒了,現在是個孤魂野鬼。」盯著戴申幽冷的眉目,壽光淡淡一笑,「陛下不是賜婚了嗎?我父親死了,沒人替我做主,只好自己來和你商議婚期了。」
戴申心裡,早已對這門婚事沒有太多期待,此刻不由一愣,「你……」
「怎麼,你想反悔?還是以為我要反悔?」壽光咯咯笑起來,雪白的面容頓時艷光四射,「我不反悔,你也別想反悔。我不僅要結婚,更要好好活著,和蕭侗的仇,和蕭吉貞的仇,」她眸光盈盈流轉,迸射奪目光華,「和你的仇,我還沒有報呢!」
送走壽光,戴申獨坐堂前陷入沉思。
滕王死了,他卻終究和壽光綁在了一起,好似竹籃打水一場空,卻讓他更清晰得察覺到了清原等人的多疑和冷酷。懊惱也無用了——興許是福非禍呢?總之以後要加倍小心了。